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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人知的江宇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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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人知的江宇澤

“哥哥再見。”

何卓韜背著書包,手裏提著一個紫色的兔子,一下子變得很像學生。

“再見。”他朝薛錚揮手,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羅錦攬上薛錚的肩膀:“卓韜哥哥說了,有空就回來看你。坐我們車回去吧?我把你送到家。”

薛錚自己坐公交來的,提前沒什麽準備,沖動之下,把書包上的兔子送給了何卓韜。何卓韜微微一驚,收下了。

她有點後悔,卻不嚴重。昨天出院,往後會繼續吃兩種藥,隨觀隨調,她現在對什麽都淡淡的,心情不冷不熱,情緒不高不低,何卓韜說是正常現象。

這次寒假回來,在家裏甚至沒住夠四天,她很不滿意。大三下課挺多,她不顧郭嵐擔心,又待了一周才走。

白天父母上班,她接著看完了新一季的動畫片,看到結尾,莫名有點想流淚。郭嵐陪她睡了幾天,後來不陪了,每天早上也會推開她的臥室門,確認她還喘氣。

郭嵐不再督促,薛錚第一次發現媽媽也是想走近自己的,她試著給郭嵐講江宇澤,沒講幾句卻覺得乏味,郭嵐同情她,但從始至終沒當真過她和江宇澤的愛情。

郭嵐說江宇澤會變,她說江宇澤會長大,會變老,會長皺紋,會懶洋洋,會愛發脾氣,會變胖變醜,說著,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薛一宏一眼。薛錚替爸爸說話,大聲反駁,但你還是和他在一起!

郭嵐聽罷笑了一聲,她說她和薛一宏,和薛錚和江宇澤自然是不一樣的,要想真正認識一個人,要經歷無數的事情,二十幾年也好過半年加一個月。

薛錚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好,郭嵐卻是無比確定的,她甚至可以下斷言。薛錚討厭這種被看透被掌握的不自在感,她淺薄渺小的愛情在父母深沈厚重的人生閱歷裏奄奄一息,她的愛情不夠格,她的愛情登不上大雅之堂,她的愛情純粹是愚蠢加上命運給開了一場了不得的玩笑,而她不過是短暫地被江宇澤的風吹偏了航道。

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江宇澤,比江宇澤帥,比江宇澤成績好,比江宇澤更值得薛錚去愛。身在天堂的江宇澤如果真的愛過薛錚,絕不會忍心看著薛錚就此沈淪。

“我只要那一個。”聽著聽著,薛錚又想哭,卻哭不出來,“我只要那個不好的,我只要他。”

郭嵐只好又說了幾句薛錚愛聽的好話,她才漸漸平覆下來,郭嵐說:“江宇澤有他獨特的靈魂。”

薛錚好了,郭嵐繼續道:“他雖然死了,但他的靈魂還在,他會到天堂,他會在——”

“我不要天堂,”薛錚打斷,“如果他過得好……那我過得不好,我就該找個辦法去死,可我沒死。”

“江宇澤救了人的,”郭嵐問,“你真的希望他過不好?那你希望他怎樣?他在那邊受苦受難麽?”

“他救人,”薛錚哽咽了,“可他是被車撞死的,他死得也太蠢了。他受苦受難好了,叫他叫喚給我聽。他怎麽死也不能這樣死。”

郭嵐實在說不過她,但她們的談話是積極的,向上的,因此絕不能由薛錚結尾。郭嵐最後總會說一句:“不管他過得怎樣,他肯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護著你,他希望你好好生活。”

薛錚忽然發起了脾氣:“誰都能知道他怎麽想,誰都來告訴我他怎麽想,他說過一句話了嗎?我也希望他好好的……我還希望他覆活呢!我還希望……”

“爸爸媽媽怎麽辦?”郭嵐忍不住道。

薛錚一下子撲進了郭嵐的懷裏,她全身一抖一抖的,再不說話。

回到學校,拉著行李箱走在柏油路上,踏上一地的落葉,薛錚油然生出一種不屑一顧的傲氣,錯過了學生註冊,她沒回宿舍,直接往自己學院走,忽然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薛錚!”

她轉頭,謝子麟朝她走了過來:“你怎麽不回我消息?你怎麽這會才來?”

薛錚一臉嚴肅:“你見我前兩周來過嗎?我從來都是這時候才來。”

“屁,你上學期來了。”

薛錚松口:“我想在家多住幾天。”

謝子麟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拉桿:“那你怎麽不回我消息?”

薛錚腦海裏閃過不少借口——“江宇澤不讓我回”“我被小馬寶莉抓走了”“你的消息在我的手機上離奇消失”,最終脫口而出:“我住精神病院了。”

“我草,”謝子麟一驚,“你沒那麽嚴重吧,你怎麽回事?江哥……又那個什麽,說瞎話了?你聽他的了?你怎麽了?”

薛錚簡單講了講自己的住院經歷,風平浪靜,就像度了個小假一樣。最後她說江宇澤走了。

“他不會回來了。”薛錚道,“放心吧。我現在感覺……一切都亂糟糟的。我也是亂糟糟的一團。但我很清醒。”

謝子麟望進她的眼睛,依舊同往日的清冽,無波的水面下,卻藏了淡淡陰影,像是一條潛在深海的大魚。

謝子麟被她的悲傷輕輕一觸。

“人家的,病,不是都有覆發什麽的嗎?”謝子麟呆了呆,安慰她道,“等你——算了,我不說了。”

薛錚沒體會出他的矛盾,自顧自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他是真的走了。”

這病治不治的,怎麽都這麽不對勁呢?謝子麟隱隱覺得哪裏奇怪,卻說不上來。蓋了註冊章,他找借口送薛錚回到宿舍樓底,道:“我吃飯去了,有空聯系。”

“謝子麟!”薛錚又把謝子麟叫住了,“江哥除了罰籃,還有哪裏不好的?”

謝子麟沈默半晌,道:“江哥字寫得也不太好。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不是這個,我想問其他。”

“你想聽什麽?”

“我想聽江宇澤出軌,”薛錚沖動道,“你們男生之間,會說這些的吧?”

“你搞什麽?你為什麽要江哥……出軌?”

謝子麟呆了呆,薛錚給治壞了吧?眼前這是誰?他幾步走了回來,伸手探上了薛錚的額頭,後者往後一躲,卻沒躲開。

“86減7等於79,我背下來了,”薛錚撥開了他的手,“我也清醒著呢。我沒發燒。你實話說吧,江宇澤是不是出軌了?”

謝子麟道:“真有點熱。你難不難受?要不咱們——”

“我沒事,”薛錚道,“你好煩啊!你再當我是精神病,我叫了啊!在這兒等著別動,我回去送了東西,我也去吃飯。”

謝子麟乖乖在樓下等著,等累了就在臺階上坐下,朱思筠下課回來看見他,問:“你在這兒幹什麽?”

“等薛錚。你上去催她快點。我把天都等黑了。”

“她回來了?”朱思筠沒多理會他,徑直走進了宿舍樓門。

“都什麽態度。”謝子麟咕噥。

又過了大約五分鐘,薛錚從玻璃門裏出來,晃了晃手上掛著的學生卡,他從臺階上起身。

“我腿都坐麻了,”謝子麟抱怨道,“我面前倆人抱著親了半小時。你們宿舍樓下每天都這麽刺激的?咱們去哪?”

薛錚道:“求真餐廳。”

兩人點了魚粉,在求真餐廳二樓的一張小圓桌兩邊坐下。旁邊一溜都是盆栽,吊蘭葉子伸出來,差點紮到謝子麟的眼睛。謝子麟叫薛錚起來,把桌子往外拉了拉。

“你要江哥出軌幹什麽?”他問,“江哥不出軌。你認識江哥兩年了,我只和他住過一個月,就算真有什麽,他也不會和我說。”

自己只和江宇澤住過一個月。

謝子麟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只和江宇澤住過一個月,那自己和江宇澤一點也不熟,簡直算得上陌生人了。

不過真正做朋友的,哪在乎時間長短?他擡眼看了看薛錚,他和薛錚認識也不過半年。

“你感覺他怎樣?”

“我怎麽感覺,他怎樣?”謝子麟呆了呆,“我感覺他挺好。他……好人。”

“我不信你,”薛錚道,“你和他一夥的。”

“我怎麽就和他一夥的?”

“你倆性別是一夥的,”薛錚道,“以後江宇澤出去幹什麽壞事,他會說去你家吃飯。”

聽到這話,謝子麟臉一抽。

“不會,”他很快道,“我不會讓江哥來我家吃飯的,不是,江哥他,你別這樣想。江哥什麽也不會幹,以後也不會幹的,你還不知道他?你們——”

“我知道他!”薛錚一臉淡然,“我也知道你們之間有小秘密,我不知道的小秘密。他怎麽看怎麽不老實,他人也挺色的,我前幾天好好看了一遍他微博的關註列表。”

“他原來就喜歡那種……女性,我知道,”薛錚放下筷子,用手比劃了一下前凸後翹,“可是他和我在一起了。他不能既做我男朋友,又去找那些胸大屁股大的,他很不尊重我。你說是吧?”

“是,”謝子麟目光往她身上輕輕一落,很快劃走,轉而開始死死盯著薛錚面前湯裏的油花。他沒多想薛錚話裏的意思,以為她有點自卑,開口就道:“但是不管他喜歡不喜歡,你本來就這樣,也不能太強求。”

“我強求?”薛錚笑了一聲,抱起手臂,“你以後千萬找一個合眼緣的,你別強求。”

“不是,”謝子麟道,“每個人愛好不一樣。你已經挺好了,你不能硬去追求……”

“每個人?愛好?”她把手臂解開,沒兩秒,又抱上,聲音漸厲,“我就不該對江宇澤有什麽幻想,你們都一樣樣的。你們平常到底都說些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他愛好什麽?”

“我們不說什麽!”謝子麟大呼冤枉,“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人之常情,也不能這麽說……我跟你直說吧!我見的人也多了,但是江宇澤,就——江宇澤,他這個人。”

謝子麟忽然感覺薛錚在拷問他,和薛錚的對話叫他覺得十分恥辱,在薛錚面前他顯得很不純潔。不能和女生隨便聊這些,雖然薛錚不算一般的女生,薛錚算……個屁。謝子麟頓時有點生她的氣,她把自己當什麽?

謝子麟不想幫江宇澤說話,可薛錚逼迫他一直在幫江宇澤說話,謝子麟不幫江宇澤說話,感覺自己和江宇澤受到了同等的侮辱,歷史呢?文學呢?藝術也好啊?這才是該和喜歡的女生聊的東西,謝子麟被迫在這裏解釋她前男友搞不搞黃色,看不看美女。

謝子麟不想和薛錚說話,主要是不想反擊,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她自己也是人類的一個分支。她不追星,不過謝子麟確信她也不會只盯著一個江宇澤看。

一邊的薛錚看起來倒有點得意的樣子,謝子麟不知道她斷定了她男朋友偷腥,有什麽好得意的,她落實了江宇澤屬於一個既不忠誠,又不道德的物種。

她看上去很惡心,很輕蔑,很刻薄,好像一切都沒關系,說到底還是十分在意。

薛錚道:“同城的,身材挺好呀……他不喜歡我,他就喜歡別人去吧!我還以為他上微博就是發發籃球而已,他愛怎麽樣怎麽樣。我就是覺得,他眼光很一般。”

“他關註美女,所以你生氣了?”

“怎麽會!你還是沒聽懂我說的話,也可能你故意不要聽懂……他哪只是關註,他和人家還不知道什麽關系呢!那個人叫小檸檬,我看是大菩薩!我從來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他從來沒和我說,小檸檬說:‘開張大吉,請多關照’,江宇澤說:“轉發支持!”我去他媽的。他轉就算了,人家還回應,他倆一唱一和的。你待會把他手機卡給我,我查查他的流水。”

謝子麟沒理會她後面一長串話,重覆道:“小檸檬。”

“檸檬樹下的小檸檬嘻希。”薛錚流暢地背了一遍名,“第二個希是希望的希。你要嗎?我推給你。我不擋她財路,我……”

“我不,”謝子麟道,“我知道她。”

薛錚又冷笑。她好像同時也認清了謝子麟。

“江宇澤沒不喜歡你。”謝子麟靠在了椅背上,還是決定和她解釋下去,“沒有,這點你真的信我。”

“他和你聊過我嗎?他怎麽說我?”

“江宇澤不說你,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就是感覺你一直指使他。”

“至於他關註那個擦邊,我也知道。那天我們一起吃飯來著,有人在飯店門口唱歌,唱完進來推廣她們的樂隊,一人發了一個氣球,叫我們轉發關註,說半個月後能抽獎,有五千塊錢,我們就都關註了,捧場啊,不過那個獎誰也沒抽上。”

“後來那個樂隊不知道怎麽的,把號賣了——其實我早就覺得她做不下去,也可能是被盜了吧,後來就開始運營這些東西了,以前發的也沒刪。”

“好吧。”薛錚道。

這就完了?謝子麟不相信,她憑空冤枉人,她不得給江哥認個錯?誰出軌江宇澤都不出軌,江宇澤——雖然謝子麟不願意承認——但江宇澤,他敢保證,一百分喜歡薛錚。薛錚卻死活不信,薛錚為什麽不信?

她憑什麽不信?她怎麽這麽不講道理?

謝子麟義憤填膺半天,忽然放下筷子,把手機拿到了桌子下,悄悄把剛剛提到的東西刪掉了,他希望薛錚還沒有順藤摸瓜找到他。

薛錚道:“江哥東西還在?”

不管信沒信,她的稱呼是一下子叫親近了。謝子麟道:“他和他家裏人不熟。他媽沒來,他爸來了,賠償這事我不太清楚,司機家特別有錢,肯定到位,具體什麽情況你可以問問桑柘。那天他爸提著一個大購物袋進的我們宿舍,和來收垃圾的一樣。除了什麽電腦證件,其他東西都被我們留下了,就一直原樣擺著,動都沒動。”

“你把江宇澤東西偷渡出來,我看看他出沒出軌。”

“又怎麽了?”謝子麟苦笑,“他送你的東西上有其他女人的痕跡?他不會被自己的鬼背刺了吧?”

“直覺,”薛錚道,“我得驗證一下。你不是能打開他手機嗎?我先看他手機。”

“小薛。”

“嗯?”

謝子麟打了一個響指,清理工作完成,他擡起頭,“他手機早被軋壞了,稀碎,嘉木撿回來的。我把他的卡取出來,裝在我手機上,沒過一會彈出好幾十條短信,嚇了我一跳。都是那個小薛發的。江哥的夢中小情人。”

“你認不認識?”謝子麟饒有興致地看她。

薛錚不說話。

謝子麟道:“我猜你認識。”

飯吃到一半,薛錚自覺就著湯吃了藥,謝子麟默默地看她。

“聯系人,好友,通話記錄,書,衣服。”薛錚道,“我都要。能拿出來嗎?”

“太多了,你到底是收藏還是捉奸?你別告訴我你就是想找個理由親近你前男友,你——”

“要不你把我帶進去。”

謝子麟揚起眉毛:“想什麽呢?你是女的。今年換了宿管,你連一樓會客廳都進不去,還想進我們寢室,你沒事吧?”

“你就說你帶不帶吧!”薛錚吃完了飯,把筷子啪地一擱,“你帶,周六我走遍所有大一女生宿舍幫你招新,我先給你刷寢,算預付款,行不行?我覺得你有那個本事。”

“行!行行行。”謝子麟起身,把薛錚碗拿過來,兩個餐盤摞好,端起來就走。

薛錚追上他:“謝謝啊!我保證我不耍流氓。你們都很安全。”

謝子麟嗤笑:“還安全!我問問李哥和嘉木。”

林嘉木道:“六。”

李鶴翀聽完大驚失色。

謝子麟道:“怎麽偷渡?李哥?說話。咱們得定個計劃出來。”

李鶴翀道:“你答應幹嘛?薛錚一看就是沒好。江哥給她下什麽變態任務了?”

“滾吧,”謝子麟剛受過薛錚洗禮,當即道,“你思想齷齪。”

林嘉木道:“你趁個人少的時候帶她進來就好了。過幾天吧,咱們把宿舍收拾收拾。我和……我倆上外邊待一會。”

林嘉木和李鶴翀正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時期。謝子麟不在,兩人可能都不會說話。不過日常瑣事遠遠大過感情問題,他們不得不說話。

李鶴翀看著謝子麟,道:“她到底好了沒?”

林嘉木也看著謝子麟,道:“順著她來吧。不是什麽大事。”

“我總感覺她給治壞了,”沈默半晌,謝子麟道,“她比原來精神分裂那會還魔怔,原來頂多和江哥說說話,現在費盡心思給自己扣帽子,她說江哥綠她。她說江哥一定有個途徑釋放邪惡。”

林嘉木道:“江哥對不起她,她可能就沒那麽難受了。”

“哎?”謝子麟靈機一動,提議道:“那要不咱們創造點江宇澤不忠的證據出來。”

“別!”林嘉木斷然拒絕,“我只是猜的。你什麽也別幹,幹錯了方向,小心薛錚黑化給你看。”

李鶴翀皺著眉頭看了謝子麟一眼,顯然很不支持,也十分質疑他的動機,你小子為了追薛錚,變著法子抹黑江哥呢?

謝子麟對上他的視線,著急忙慌地要解釋,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江宇澤說不定給氣活過來。”

謝子麟靠在江宇澤的桌子旁,江宇澤的書包軟在地上,上面掛著一只紫色的小兔子,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江宇澤,給氣活過來。”他重覆了一遍,忽然笑了。做點什麽事,妄想一個不會有反應的人給點反應,薛錚會這麽想嗎?

“我真感覺她給治壞了。”他又道,“吃飯前,吃飯後,同一條大平路,她好端端摔倒兩回。一下子,莫名其妙就摔倒了,她只說自己被絆了一跤。她說話,說著說著,忽然開始做算術題,我去,把我嚇傻了。”

聽著聽著,林嘉木把筆往桌上一扔:“操了。”

“謝哥。”李鶴翀也道。

他們都望向謝子麟,敬佩裏帶著點憐憫,林嘉木朝他伸出一只手,謝子麟走過去,兩個人用力握了握手。李鶴翀也走過來,謝子麟把另一只手交給他。場面莫名其妙變得有點悲壯。

“學習了!”謝子麟走出包圍圈,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好好學習。賺他媽的幾百萬,治病,養薛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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