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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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真捧著一次性水杯，裏面的熱水從白霧裊裊到漸漸冰冷如外面的天氣，他才舍得抿了一小口，“老板娘，要不你收我當個幫工，我很有力氣。”
超市老板娘斜眼睨他精瘦的身板，揮揮手裏的抹布，“我這兒不缺人，你要實在餓，拿個面包走吧。”
曹真也顧不得臉面，到架子上挑了個最大的面包，連連道謝著從便民超市出來，外頭的寒風打得他一個趔趄，曹真忙穩了穩端著水杯的手，看看臺階下積雪的路面，再看看手裏其實已經毫無溫度的水，終究還是選擇把水喝了。
冰天雪地的數九寒天，曹真只穿了件單襖，瑟瑟縮縮地貼著墻根走，冷風灌飽了他饑腸轆轆的胃袋，吹散了身上僅有的一絲熱氣，他縮著脖子，小心的抱著超市裏得來的面包。
這樣要命的天氣，他卻無處可去，身上沒有一毛錢不說，證件也在慌亂中不知掉到了哪裏，只盼著不是掉在了出租屋……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若不是前一晚和衣睡了，現在只怕會更慘，曹真都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又走到了哪兒，隨便進了家小超市生生裝可憐待到了半夜，在老板娘越來越警惕的神情中，他知道自己該走了，但這會兒又該去哪兒？
家是不敢回的，可這一夜若是沒個落腳的地方，怕是凍也凍死他了。
迷茫中曹真擡起了頭，冷風迅速沿著他的衣領鉆進貼身的毛衣，他打了個哆嗦，捏住了領口。
放眼望去，整條街上的大半商戶都閉了店門，還有一些雖然亮著燈，可也早不營業了，唯有不遠處一間網咖的霓虹牌子上寫著24小時。
曹真沒錢，搓了搓凍僵的手指，他還是走了過去。
甫一開門，曹真就被屋裏湧出的暖風熏得陶醉，他貪戀的把整個身子都擠進門裏，大門合死在身後，發出沈悶的一聲，櫃臺值班的姑娘聞聲擡頭。
“幾個小時？”姑娘見他呆楞楞的，主動問道。
曹真呆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櫃臺小妹瞧他倒像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也不嫌棄，“你拿著牌子去上機，什麽時候走再結賬。”
曹真半推半就拿了桌牌，恍恍惚惚走進了無煙區的最裏面，找到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椅子是皮質沙發椅，靠背又高還帶頸枕，曹真一坐下去就覺得無比舒服，瞧瞧左右沒人，整個人團在椅子上蹭了蹭，這時面前的電腦突然自動打開到開機界面，把曹真嚇了一跳，震驚不已的四下環視，讓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幕的櫃臺妹子一陣發笑。
正趕上網吧老板下來溜達一圈，見她在笑，問她，“什麽事這麽有意思？”
“老板！有個小哥可逗了，好像沒進過網吧。”櫃臺妹子只是覺得有意思，叫了孟昶來看，通過監控能看見一個有點瘦的青年正縮在沙發上發呆，似乎被電腦自己開機的事情震驚了，孟昶點擊屏幕放大，瞧清了曹真身上單薄的劣質棉襖。
“盯好他，看著像是沒帶錢就離家出走的臭小子。”孟昶本意只是開個玩笑，沒在意的上了樓。
卻不想第二天下樓時，櫃臺妹子不好意思的告訴他，“27臺還沒走，看起來也不像網癮很重，整晚也就隨便點開了幾個電影，早上我讓小慶去問，他說續時，可我瞧著不大對勁。”
沒錢耍無賴的不是沒見過，孟昶想起之前監控裏瞧見的那張幹幹凈凈的臉，倒也不像個流浪漢，便說，“我去看看。”
孟昶來到裏側卡座，大早上的整個禁煙區只有這一臺電腦亮著，他往裏走了幾步，就瞧見曹真像個耗子似的捧著個大面包在啃，巨大的面包已經下去三分之一，卻到底還是比他的臉大了一圈，那個畫面特別好笑，尤其是曹真還繞著圈吃，一小口一小口像個倉鼠，莫名滑稽。
“餓了？”孟昶也不知道自己幹什麽這樣開場，語氣像個圖謀不軌的怪蜀黍。
曹真讓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慌張的擡起眼睛，映了滿眼湖綠山水，原來是電腦上正播放著旅游紀錄片。
“我看你在這裏也大半天了，就吃這個？”孟昶好脾氣的又問。
曹真這才把嘴裏幹硬的面包都咽了下去，局促的點頭。
“我樓上做了早飯，要不要去吃一口？”孟昶瞧見他的反應，更加像個誘拐犯似的誘惑，“煮了鍋鴨絲粥，還烙了糖餅，一起吃點？”
曹真的驚訝無需任何放大，都清楚的寫在了他的臉上，餓了好幾頓勉強拿面包騙自己並不需要吃飯的曹真，在聽見孟昶的邀約後，毫無骨氣，不問緣由的就上了套。
他跟孟昶上了樓，被餵飽了肚子，軟綿綿趴在暖氣邊上消食，孟昶瞧他那傻樣兒忍俊不禁，套起了他的話，“離家出走？”
“不，不是。”曹真覺得眼前這個老板人可真好，什麽都不計較，還邀請他吃飯，是個大好人。
“那怎麽什麽都沒拿就跑出來了。”孟昶已經有了幾種假想，倒也不急著印證。
曹真卻只有這個是真不敢說，支吾吾的不好意思，“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不說……我就是……”
“沒關系，不好說就不說，你留在我這兒幫把手吧，外面那麽冷，你連個證件都沒有，找不到工作的。”孟昶說的不錯，他不知道曹真發生了什麽事，但這都不妨礙他把人哄騙著留下來。
曹真卻真是感動壞了，“你真好，真的，我舅說的不對，他說有錢人都可壞了，可你不壞。”
孟昶沒忍住在他頭上揉了一把，“那可能是因為我不夠有錢。”
孟昶是不是真的有錢，這並不重要，他上這種小地方來選擇在一條平平無奇的街上盤一間網咖，目的也只是放松高壓下不得空閑的腦子。
曹真是他在這裏遇到的第一個感興趣的人，不下手，不是他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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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老板娘斜眼睨他精瘦的身板，揮揮手裏的抹布，“我這兒不缺人，你要實在餓，拿個面包走吧。”
曹真也顧不得臉面，到架子上挑了個最大的面包，連連道謝著從便民超市出來，外頭的寒風打得他一個趔趄，曹真忙穩了穩端著水杯的手，看看臺階下積雪的路面，再看看手裏其實已經毫無溫度的水，終究還是選擇把水喝了。
冰天雪地的數九寒天，曹真只穿了件單襖，瑟瑟縮縮地貼著墻根走，冷風灌飽了他饑腸轆轆的胃袋，吹散了身上僅有的一絲熱氣，他縮著脖子，小心的抱著超市裏得來的面包。
這樣要命的天氣，他卻無處可去，身上沒有一毛錢不說，證件也在慌亂中不知掉到了哪裏，只盼著不是掉在了出租屋……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若不是前一晚和衣睡了，現在只怕會更慘，曹真都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又走到了哪兒，隨便進了家小超市生生裝可憐待到了半夜，在老板娘越來越警惕的神情中，他知道自己該走了，但這會兒又該去哪兒？
家是不敢回的，可這一夜若是沒個落腳的地方，怕是凍也凍死他了。
迷茫中曹真擡起了頭，冷風迅速沿著他的衣領鉆進貼身的毛衣，他打了個哆嗦，捏住了領口。
放眼望去，整條街上的大半商戶都閉了店門，還有一些雖然亮著燈，可也早不營業了，唯有不遠處一間網咖的霓虹牌子上寫著24小時。
曹真沒錢，搓了搓凍僵的手指，他還是走了過去。
甫一開門，曹真就被屋裏湧出的暖風熏得陶醉，他貪戀的把整個身子都擠進門裏，大門合死在身後，發出沈悶的一聲，櫃臺值班的姑娘聞聲擡頭。
“幾個小時？”姑娘見他呆楞楞的，主動問道。
曹真呆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櫃臺小妹瞧他倒像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也不嫌棄，“你拿著牌子去上機，什麽時候走再結賬。”
曹真半推半就拿了桌牌，恍恍惚惚走進了無煙區的最裏面，找到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椅子是皮質沙發椅，靠背又高還帶頸枕，曹真一坐下去就覺得無比舒服，瞧瞧左右沒人，整個人團在椅子上蹭了蹭，這時面前的電腦突然自動打開到開機界面，把曹真嚇了一跳，震驚不已的四下環視，讓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幕的櫃臺妹子一陣發笑。
正趕上網吧老板下來溜達一圈，見她在笑，問她，“什麽事這麽有意思？”
“老板！有個小哥可逗了，好像沒進過網吧。”櫃臺妹子只是覺得有意思，叫了孟昶來看，通過監控能看見一個有點瘦的青年正縮在沙發上發呆，似乎被電腦自己開機的事情震驚了，孟昶點擊屏幕放大，瞧清了曹真身上單薄的劣質棉襖。
“盯好他，看著像是沒帶錢就離家出走的臭小子。”孟昶本意只是開個玩笑，沒在意的上了樓。
卻不想第二天下樓時，櫃臺妹子不好意思的告訴他，“27臺還沒走，看起來也不像網癮很重，整晚也就隨便點開了幾個電影，早上我讓小慶去問，他說續時，可我瞧著不大對勁。”
沒錢耍無賴的不是沒見過，孟昶想起之前監控裏瞧見的那張幹幹凈凈的臉，倒也不像個流浪漢，便說，“我去看看。”
孟昶來到裏側卡座，大早上的整個禁煙區只有這一臺電腦亮著，他往裏走了幾步，就瞧見曹真像個耗子似的捧著個大面包在啃，巨大的面包已經下去三分之一，卻到底還是比他的臉大了一圈，那個畫面特別好笑，尤其是曹真還繞著圈吃，一小口一小口像個倉鼠，莫名滑稽。
“餓了？”孟昶也不知道自己幹什麽這樣開場，語氣像個圖謀不軌的怪蜀黍。
曹真讓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慌張的擡起眼睛，映了滿眼湖綠山水，原來是電腦上正播放著旅游紀錄片。
“我看你在這裏也大半天了，就吃這個？”孟昶好脾氣的又問。
曹真這才把嘴裏幹硬的面包都咽了下去，局促的點頭。
“我樓上做了早飯，要不要去吃一口？”孟昶瞧見他的反應，更加像個誘拐犯似的誘惑，“煮了鍋鴨絲粥，還烙了糖餅，一起吃點？”
曹真的驚訝無需任何放大，都清楚的寫在了他的臉上，餓了好幾頓勉強拿面包騙自己並不需要吃飯的曹真，在聽見孟昶的邀約後，毫無骨氣，不問緣由的就上了套。
他跟孟昶上了樓，被餵飽了肚子，軟綿綿趴在暖氣邊上消食，孟昶瞧他那傻樣兒忍俊不禁，套起了他的話，“離家出走？”
“不，不是。”曹真覺得眼前這個老板人可真好，什麽都不計較，還邀請他吃飯，是個大好人。
“那怎麽什麽都沒拿就跑出來了。”孟昶已經有了幾種假想，倒也不急著印證。
曹真卻只有這個是真不敢說，支吾吾的不好意思，“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不說……我就是……”
“沒關系，不好說就不說，你留在我這兒幫把手吧，外面那麽冷，你連個證件都沒有，找不到工作的。”孟昶說的不錯，他不知道曹真發生了什麽事，但這都不妨礙他把人哄騙著留下來。
曹真卻真是感動壞了，“你真好，真的，我舅說的不對，他說有錢人都可壞了，可你不壞。”
孟昶沒忍住在他頭上揉了一把，“那可能是因為我不夠有錢。”
孟昶是不是真的有錢，這並不重要，他上這種小地方來選擇在一條平平無奇的街上盤一間網咖，目的也只是放松高壓下不得空閑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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