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廬山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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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廬山面目
從桃花庵裏出來的時候，白商陸身邊跟了個模樣再普通不過的女子，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不大，鼻子不挺，在人群中一混絕對能跟丟。白商陸凝神看了會兒，不滿地咋了嘴。
百裏山姜瞪他，問道：“你什麽意思，這樣跟你身邊丟人了？”
“不是，我是覺得還不夠醜。”伸手在百裏山姜臉上捏了兩把，手感不錯，樣子雖然不一樣了，到底人還是那個人，滑嫩嫩的像剛剝開的雞蛋，而且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女為悅己者容，我只要和從前不一樣就好了，又不是來求醜的。”
“其實你從前也沒多漂亮。”白商陸睨了眼她喃喃自語。
百裏山姜立馬伸手掐住了他腰間的軟肉，後者連忙改口，“我話沒說完，我喜歡的是你整個人，容貌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點。”
兩人拉著手一起回到雲幻天境的時候，土豆精和小鬼見此景先是一楞。土豆精也是成精很多年了的，人間什麽大風大浪他沒見過，一瞧著畫面就知道發生了什麽，無非是世間三妻四妾，金屋藏嬌之事。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老大從前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現在不過才開了葷，就這麽急吼吼地帶著‘備選小妾’進門了。雖然，這事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但一想到百裏山姜又覺著，她太慘了些，還沒正式進門呢，其他女人已經登堂入室了。
土豆腆著臉湊過去，朝著百裏山姜的地方努了努嘴，“老大，這人給你安排在哪兒？”
白商陸奇怪的瞅了他一眼，不解。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百裏山姜心下了然，冷著臉質問，“你覺得我像是那種人嗎！”
九尾來得不是時候，白商陸正牽著山姜的小手說話，後者沒讓人通傳就入了殿，剛好打斷這一切,白商陸那張臉頓時拉得比馬臉還長。
“段家死人了。”九尾把他知道的消息如實稟報。面上正氣凜然，心裏苦得很，他堂堂妖靈，管著六階下的精怪，可現在也就是個跑腿的。
“死了誰？”
白商陸目光沈了沈，他知道有人在蠢蠢欲動。
“弟子，段吾德。”
“阿姜，我們成親吧。”
“嗯？”
白商陸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像在百裏山姜腦海內劈了道驚雷，轟得她外焦裏嫩，現在這個時局說什麽胡話。
他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臉正色道：“我想找個機會宴請段家的人來雲幻天境，眼下的大事除了我大婚外，也想不出能‘請’動那幕後之人的了，他不是想找你嗎，那我們就讓他好好看看。”
這是白商陸的考量之一，但另一方面他也覺得現在就把人攥在手裏比較保險，從前太過於拖沓讓太多的意外發生，往後他並不想重蹈覆轍。況且百裏蒼術不一定會接納現在的他，可若是生米煮成熟飯後，那那聲“岳父大人”他是不想聽也得聽了。
“可是……”九尾見百裏山姜還有些猶豫便嗤笑出聲來，還有什麽可是的，看白商陸那表情這條賊船百裏山姜是想上上，不願上也得上了。
百裏山姜咬了咬唇，露出一絲難色來，畢竟婚姻大事還是要和父母商量的。現下這情況？
“沒事的，等我們事情都處理完了，我就和你一起去見岳父大人，然後隱於世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她看著白商陸真摯的目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了句好。長在骨子裏的喜歡，又怎麽會拒絕呢。
雲幻天境魔主大婚之事很快就傳的沸沸揚揚。連許多玄門裏排不上名號的家族都收到了請帖，算是半個元竺的大事，無人不想瞧一瞧這神龍見尾不見首的魔主。更何況這帖子字裏行間極為難得有與玄門修好友睦之意，雖然不知有什麽目的，可還是要去的，不然真開罪了那個胡作非為的主，往後也別想安生。
地宮的窗子裏透出了細微的光，撫在牢房地板上，沒將此處照得溫暖反而是襯的牢籠更加陰寒。裏面的人閉著眼端坐於地，瘦小的老鼠自他跟前快速掠過，細碎的聲音也沒讓他們動彈分毫。
烏黑冰涼的石階上，白商陸雙手負於背，森白的腳踏在上面，一個步一步走向了牢房，他停在牢門前，裏面的人也於此時睜開了眼睛。
“近來可好。”
白西羌輕飄飄看了白商陸一眼，不回話，眼又轉向了別處。
白商陸看著他也不惱，面上的笑容不自覺露了出來。自顧自地說，“我要成親了，心甘情願的那種。”
此刻的白西羌早就被白商陸封了法力，囚在這裏好幾年了，常年的不見天日讓他的臉有些慘白。歲月終究是給他烙下了印記，眼角深陷的紋路刻上了白商陸的心，讓他一驚。他沒想到這個別人口中‘風姿無二’的人居然會有這麽一天。
“不恭喜我嗎？”他蹲身貼近問白西羌。
白西羌嘴皮動了動最終還是沈默，眼也垂了下去。白商陸眼中戾氣頓生，擡腳就踢翻了旁邊的刑架，獄卒身子一震，低垂著腦袋頓在那裏不敢動。
他不明白，都過去這麽些年了，白西羌為什麽他還是不肯同他言好，甚至連。當年的事情要一個真相對白西羌來說就如此難嗎！
當年安陵那一亂，他發狂殺了數百的玄門弟子，卻還是沒能狠心將白西羌和白商羽除之後快。盡管那時候他以為白西羌是害死他親娘的罪魁禍首，但那一掌要劈下去的時候，‘同心’擋在了面前，他看著劍突然就懂了白西羌平日裏對他的嚴苛與不動聲色的關心。
從小到大白商陸認為白西羌對他露出的最多的情緒就是漠不關心，他不夠聰慧他不關心，他修不成功法他不關心，頂多就是在外面聽得別人嘲了回來對他發通脾氣。他從來沒有教過他，也不曾對他笑過，所以，白商陸從小就知道白西羌該是不怎麽喜歡他這個丟臉的兒子的。
可是他也忘了，白西羌從來沒有真正的打罵過他，兄弟兩長個兒的時候飯桌上會多了很多菜，從前他覺得都是傍著白商羽享福，現在回想才驚覺許多菜都是白商羽不愛吃的。
本來他抓白西羌回來，是想慢慢折磨他到死的，殺母之仇，怎可不報，可終究下不去手,殘存的人性還是沒讓他下得去手。就把他關在這兒，煩了來罵他幾句，心裏苦了來發通脾氣。
也幸虧沒殺死他，不然現在白商陸的生活裏一定充滿了悔恨。
他下手狠，那時候瘋起來牢裏關押的人被他淩虐了個遍。在他把魔掌伸向白家一位長老的時候，那長老氣急敗壞，把白家瞞了多年的秘密給說了出來。
說白西羌真的是養了個白眼狼，不僅濫殺無辜還毀了玄門根基，當初就不該答應他養著白商陸的。白商陸就是當年羅剎宮那個遺孤，所以體內才有魔性，他本就不是修仙之體，在玄門裏又如何不是膿包。
當年大圍剿的時候，白商陸還是個繈褓裏的嬰兒，當時玄門發聲要一齊攻上羅剎宮，鏟除羅剎女君和她餵養的惡鬼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當時的羅剎女君羅綺麗是白西羌曾經愛慕的人，雖然沒有走到一起，但是在白西羌心底她終究是個特殊的存在。他不想傷害她，所以主動要當領頭人準備悄悄放走她。然而事情遠遠超出了他的控制，白西羌沒能救羅綺麗，反而是眼睜睜看見她殞命。他救不了她便救了她的孩子。
羅剎宮的那個孩子沒有人找到，但是白家卻無緣無故多了一個孩子，是白西羌從抱來的。白西羌面上紅光喜不自勝，說這孩子是他和梅林新添的，梅林身子不好，先前怕保不住這孩子一直沒說。族裏雖有人質疑，但梅林沒住在族府裏又礙於白西羌族長的身份倒是真不能說什麽，不然丟的是自家臉面。
可族裏的長老不是那般好糊弄的，白商陸是什麽樣的孩子他們豈會不知。羅剎女君的夫婿是靈虛轉世的佛魔，佛魔佛魔，靈虛終究是墜了魔的，傳言百年前若不是有位得道高人出手，元竺早就成了靈虛手裏的煉獄之地。
當時的白商陸雖然看不出有魔性，可終究是佛魔後代，誰想留這個後患。
所以白西羌在祠堂跪了整整七日，說一定不會讓這孩子走偏路的，若以後哪天白商陸有半分的歪心思他便親手殺了他，長老們這才答應讓白商陸入了白籍，將這孩子的身份捂得嚴嚴實實。
這些，白西羌從來沒跟白商陸說過。他質問的白西羌是不是殺了他親生母親的時候，白西羌也沒有為自己辯解過分毫。
白商陸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不相信，可若不是這樣，他作為一個玄門裏人人得而誅之的人有怎麽會好端端活到現在呢！他從前考慮問題總是不全面，因為一本書就信了辛苦養育他十幾載的人是仇人。
他知道白西羌恨，恨他還是走了邪門歪道，恨他當時殺了那麽多人。可再恨，當初發現他修了駕馭鬼術的時候還是沒有殺了他。
白商陸瞇了瞇眼，平下心來。他在害怕，他怕白西羌真的就此和他一刀兩斷，或者說只要一放他出了牢房，他就要和他決一死戰。所以，他只能將白西羌關在這裏，還下藥封了他的喉嚨，怕從他嘴裏聽到一絲難聽的話。無關的人說話多難聽都不會上心，可是放在了眼裏的人說一點難聽的話，心就疼得不行。他怕。
“成婚那天我再來看你。讓你知道當初你為了救白家人而把我做棋子的決定是多麽愚蠢！”
白商陸起身，腳脖上的紅鐲子撞著地面的石磚，清靈的聲音漸漸遠去。白西羌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微微嘆了口氣，唇角向上提了提。
我來了。我帶著白爺來露臉了。
許久之後終於小更了一章
大寶貝們，早點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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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冰涼的石階上，白商陸雙手負於背，森白的腳踏在上面，一個步一步走向了牢房，他停在牢門前，裏面的人也於此時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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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西羌輕飄飄看了白商陸一眼，不回話，眼又轉向了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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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也忘了，白西羌從來沒有真正的打罵過他，兄弟兩長個兒的時候飯桌上會多了很多菜，從前他覺得都是傍著白商羽享福，現在回想才驚覺許多菜都是白商羽不愛吃的。
本來他抓白西羌回來，是想慢慢折磨他到死的，殺母之仇，怎可不報，可終究下不去手,殘存的人性還是沒讓他下得去手。就把他關在這兒，煩了來罵他幾句，心裏苦了來發通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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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西羌真的是養了個白眼狼，不僅濫殺無辜還毀了玄門根基，當初就不該答應他養著白商陸的。白商陸就是當年羅剎宮那個遺孤，所以體內才有魔性，他本就不是修仙之體，在玄門裏又如何不是膿包。
當年大圍剿的時候，白商陸還是個繈褓裏的嬰兒，當時玄門發聲要一齊攻上羅剎宮，鏟除羅剎女君和她餵養的惡鬼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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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白商陸雖然看不出有魔性，可終究是佛魔後代，誰想留這個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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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白西羌從來沒跟白商陸說過。他質問的白西羌是不是殺了他親生母親的時候，白西羌也沒有為自己辯解過分毫。
白商陸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不相信，可若不是這樣，他作為一個玄門裏人人得而誅之的人有怎麽會好端端活到現在呢！他從前考慮問題總是不全面，因為一本書就信了辛苦養育他十幾載的人是仇人。
他知道白西羌恨，恨他還是走了邪門歪道，恨他當時殺了那麽多人。可再恨，當初發現他修了駕馭鬼術的時候還是沒有殺了他。
白商陸瞇了瞇眼，平下心來。他在害怕，他怕白西羌真的就此和他一刀兩斷，或者說只要一放他出了牢房，他就要和他決一死戰。所以，他只能將白西羌關在這裏，還下藥封了他的喉嚨，怕從他嘴裏聽到一絲難聽的話。無關的人說話多難聽都不會上心，可是放在了眼裏的人說一點難聽的話，心就疼得不行。他怕。
“成婚那天我再來看你。讓你知道當初你為了救白家人而把我做棋子的決定是多麽愚蠢！”
白商陸起身，腳脖上的紅鐲子撞著地面的石磚，清靈的聲音漸漸遠去。白西羌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微微嘆了口氣，唇角向上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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