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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雷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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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雷地火

百裏山姜被蒙了黑布在眼睛上,然後由方才的小鬼用繩子牽引著往裏面走。這姿勢怎麽看著都像是索命鬼引魂的感覺,著實讓人不爽。

走了許久百裏山姜覺得大概是到了後廚,因為周身飯菜香味特別濃烈,也嘈雜起來。果不其然,緊接著她就聽見了一低沈粗糲辨不出男女的聲音對著身邊的小鬼抱怨:“你怎麽找了個女的進後廚來,麻煩。”

“我瞅著咱老大不是不近女色嘛,就這我仔細瞧過了,胸大屁股大。以後就讓她去幫廚送菜多在老大面前晃悠,沒準兒就能破了外面傳的咱老大斷袖的傳聞。”小鬼把聲音壓低了些,還是逃不過百裏山姜的好耳力。

後廚領班順著小鬼目光看了百裏山姜一眼,眸色一深,恩,確實胸大屁股大,不禁點了點頭,而後突然疑道,“你何時這麽關心老大斷袖的傳聞了?”

小鬼突然扭捏起來,當著眾人面不好意思撓撓頭,“這不是最近要張羅著找個伴兒嘛,別人聽說我在雲幻天境界當差,都懷疑我有沒有……有沒有被老大寵幸過。不願意跟俺。”

百裏山姜聽見這話,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從前只顧著收兇屍除惡鬼,但是不知道鬼裏面還有這些好玩的。白商陸就算真是斷袖也得挑個好看些的吧,不說長相了就這聲音聽著跟娃娃似的,怎麽下得去口,再說那傳聞純粹是她惹得禍。

小鬼聽見她笑,有種被撞破心事的窘態,趕緊大聲兇她:“你,你給我老實點,以後就跟著王媽媽幹了。再笑就隔你舌頭。”

接著百裏山姜眼前的黑布就被摘了下來。入目的是個中年婦女,有些黝黑,身上穿得幹凈利索還系著圍兜,就是塊頭太大了些,看著孔武有力不像是廚娘倒是有幾分屠夫的架勢。

百裏山姜環顧了四周,果然沒幾個女人,僅有的幾個也是“英武不凡”,不自覺蹙眉,她就納悶兒了究竟這幾年發生了什麽讓白商陸的審美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前走在城裏還愛對路過的漂亮小姑娘吹口哨來著,怎麽現在有種要當和尚的架勢,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擔心白商陸會不會自己這樣的模樣。

就在百裏山姜打量四周的同時,王廚也打量著她,白嫩嫩的看著水靈,頓時覺得小鬼先前想法不錯,主子卻是少個暖床的姑娘。

“你叫什麽?”王廚娘指著百裏山姜問。

“百……阿姜。”百裏山姜本來是想說真名的,但舌頭在嘴裏轉了個彎兒還是隱瞞下來了。一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爹估計錯了魔主要不是白商陸她也好脫身。二來,若是白商陸認不出她,那她就逗逗他,懲罰他當年屁顛屁顛就打算隨便娶人的過錯。

“好,阿姜。今日你就來打打下手,等明天我在試試你手藝。”

“恩。”說完,百裏山姜就跟著他們在廚房裏忙活起來,一會兒生火,一會兒洗菜的。

從前她只修煉這些活兒都沒幹過,所以現下手忙腳亂。一不留神手指被切,下巴被油崩,狼狽得不行,王廚娘十分的生氣,可繞是這樣百裏山姜還是為自己爭取到了送菜的權利。

與其說是爭取倒不如說是根本沒人敢去,讓她撿了漏。她們都說主子每次吃飯都食不知味,亂發脾氣,摔筷子摔碗的,嚴重一點還要把怒氣撒到送餐的人身上,當班的主廚也要被攆出去,這種苦差擱誰誰倒黴,哪裏還會有人搶著去。

百裏山姜提著食盒被小仆領著往白商陸用餐的地方走,心跳得可快,一路凈思索著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惦記著她;她今日打扮得可妥當……

來到屋前,那小仆對她道了聲就是這兒,便立馬離開了。她站在門前,捏緊了手裏的食盒,吞了吞口水,正要推門,就聽到了動物爪子刨門的吱吱聲,有些刮耳。

而後門內響起了一道清冽的男聲:“黑黑,回來。”不帶溫度像極了深秋晚風吹過的感覺,攪得百裏山姜身上升起了一粒粒的小疙瘩,果然是他。百裏山姜紅著眼笑了出來。

許久,待她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才推門而入,垂著頭一句話不說,開始往桌子上擺菜。白商陸表情懨懨的連眼皮也沒擡一下,好似根本不知道來人是誰。

百裏山姜穩了穩自己顫抖的手,剛端出了兩碟子菜,就聽到了有東西喘著粗氣拖咬著她往白商陸跟前湊。百裏山姜看著腳下的一團黑,思慮了良久才辨別出這是黑黑!

胖得連眼睛都快看不出的黑黑!腿又肥又短死身子圓滾滾的,好好的一只靈犬硬生生被養成了小乳豬。她又氣又好笑,擡眼瞟了白商陸一眼,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跳。

那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像在思索些什麽。

百裏山姜有些焦躁,他不會是認出來了吧?還是認不出來?眼前的白商陸和幾年前差別太大了,穿著紅黑的衣衫,臉不正常的白凈,眉目淩厲,渾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她忽然開始擔心,不說喜歡,要是她在白商陸眼裏連重要的朋友都算不上該怎麽?這麽想著更加緊張了,覺得自己準備不充分就來了,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白商陸此時面上波瀾不驚,實際心中早就翻江倒海。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從她進門的那一秒起。盡管當年從來不知她是女子,可一看見雪地躺著的人,就能確定那個人是她,那種剜心刮骨的感覺他再也不想想起。

那個時候白商陸才知道有些人早在歲月的錘煉下被他深埋於心。只是他畏於人言,畏於責任,不敢談愛。可是等那個人真不在身邊了他又悔悟過來,他為什麽要逃避呢,愛這東西是多可遇不可求。

他記得她笑時的樣子,記得她生氣的樣子,記得她討好的樣子,一顰一笑,甚至連靠近時的氣味都記得一清二楚,這樣的人他又怎麽會認不出來。

百裏山姜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彎身就要離開,可是面前的人紋絲不動倒真不像認識她的樣子。她走的極慢,想等他叫住她。然而再小挪步也沒聽見身後的叫喚,倒是目光一直灼熱印在她背上燙得她心慌。

白商陸不是不想叫住她,只是以為自己是又出現幻覺了。她剛走的兩年,他就是這麽過來的,每天都和她在一起,吃飯也在一起,睡覺也在一起,可是九尾卻說那都是他的幻覺。

後來知道她還在世上,他等了一年不見伊人,便病得越來越重了,經常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手下的妖精鬼將都私底說他有些瘋病要找神醫看看他。

現在想來,他怕是病得越來越重了,連幻覺都如此逼真了。他怕一出口,人就沒了,然後像夢裏那樣哭著對他說:“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是你一直裝傻對我的真心視而不見!是你害死我的!我希望以後不論是登閻羅殿還是過奈何橋我們都不要再遇見。”

他怕,那人是假的,他又怕那人是真的。

“你等等。”在百裏山姜即將踏出去的時候,白商陸終究還是出了聲。

他凝眉,突然伸手任性地把桌子上擺好的菜推擠在一起,油漬撒滿了桌布上。“這都些什麽東西,難吃!”

百裏山姜看著被糟蹋的食物,氣得胸脯起起伏伏,這脾氣和惡習是什麽時候慣出來的,桌上的菜明明一口沒動就給嫌棄上了。

“你吃都沒吃怎麽就難吃了,你看看那脆皮鴨,色澤誘人,皮酥裏嫩,還飄著香氣哪裏不好吃了。”以前白商陸可是不挑食的,才幾年,青春正好的少年就給長歪了,百裏山姜暗中決定勢必得將他這些壞習慣給糾正,不然看她看著這些好東西被糟蹋心裏難受。

“我說難吃就是難吃!”白商陸一甩筷子,酡紅著兩頰和她爭論,像在耍小孩子脾氣。

百裏山姜覺得他無理取鬧便想先出去給做個開胃的湯,結果剛往門口剛挪了一步,那人又把凳子給踢翻了。

她一看便惱了,三步作兩蹭蹭蹭走過去,抄起筷子夾起鴨腿伸手就往白商陸嘴裏塞,然後“啪”一聲筷子被拍在桌子上,瞪著他,喊道:“說,怎麽不好吃了!你不知道後廚裏的人多辛苦嗎,還敢挑嘴!”

白商陸拿下嘴中的鴨腿,紅唇亮油油的,配著他含情的桃花眼,讓人想吻上去,百裏山姜盯著他嬌艷欲滴的紅唇看,覺得口幹,不自覺探出丁香小舌舔了舔自己嘴皮。

一雙冰涼白皙的手就這時伸了出來仔細捏了捏百裏山姜的臉,然後白商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迅速從椅子上彈起來,垂著頭,手背起來,規矩的站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百裏山姜被他冰涼的手凍了個激靈,他比她高處許多,這個模樣讓她生出些心疼來,微微動了動手指想摸摸他的頭。那人就開了口:“矮……墩子?我不是在做夢吧?”

一張口,百裏山姜便聞到了酒的味道,難怪看著有些孩子氣的可愛,原來是醉酒了。她失笑,原來就她一個人緊張了半天,對方根本神智不清。有些氣悶,想捉弄他,道:“不是啊,你現在就是在做夢。”

白商陸擡頭,眼裏晶亮亮的光瞬間就滅了,然而,不過須臾,他眼中又重新燃氣火光,一把扯過百裏山姜,低頭就對著她的唇啃咬起來。

脆皮鴨的香甜還在舌尖,他身上梅子酒和脆鴨的味道夾雜在一起,激得百裏山姜渾身戰栗,又氣又惱。本來是想捉弄他卻反而被人占了便宜。這人還是和以前一樣跟本就不會親吻,只知道一個勁兒的吮咬她,當她是大鴨腿了嗎?

正這般想著,嘴上忽然一痛,像是白商陸在懲罰她的不認真。她閉上了眼,伸出手環上了白商陸的脖子,去熱烈的回應這個意義不凡的吻。

唇舌在交戰,兩個人澎湃的心跳清晰可辨,空氣中有東西在發酵。情這東西,到了濃時,心意也是會是相通的。

哎,有點心疼我山哥,白爺套路深著呢。

先甜個幾章。

姜執:要不讓你們滾個床單揣個包子了再收拾壞人?

白商陸:床單可以滾包子不能要!!!

山姜【生氣】:為什麽?

白商陸:因為孩子會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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