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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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後一縷烏雲遮住了天空,連僅存的一絲餘霞也被這一片黑漸漸腐蝕。

小路上幾個未成年圍著,個個頭染黃毛,中間被圍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緊身衣,人高馬大的……的猩猩。

“趕緊的!錢拿出來,老子今天心情好,別掃了老子的興!”猩猩面帶嘲諷。

“小子,識趣的,趕緊把錢拿出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猩猩旁一個弱不禁風的人道。

仔細看去,這人在笑,卻很僵硬,臉上滿是對猩猩的討好。

“給去你的!你們也配!”少年抹著嘴角的鮮血罵道。

“上,弟兄們!給這小子點顏色瞧瞧,好讓他看清誰是這裏的主!”討好的道。

少年也不服氣,起身就是一拳,拳頭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一個人鼻梁上,只聽“哢”一聲。

“啊!”被打的人慘叫道,聽著架勢,盲猜絕對是碎了。碎開又怎麽辦,人家正當防衛。

眾人都楞住了,一時間都在往後退。

“一群沒用的廢物!上……啊!”猩猩還沒說完,只見少年又是一拳,直擊他的小腹。

“啊!”猩猩捂住小腹。

這下眾人都被這兩拳震住心神。不知誰先跑了,緊接著一群人都面色驚恐地跑散。

“還有你!還不趕緊滾!”少年皺著眉看猩猩。

“是……是,小的這就滾,這就滾。”猩猩聲音有些顫抖,跌跌撞撞地跑向路盡頭。

少年拍拍灰塵,留意到腿上,楞了一下。只見褲子被撕開一條裂縫,露出細長白皙而滲著血的腿。

汙色漸漸消散,餘霞沖破黑暗,不斷蔓延,最後的一縷汙色也消耗殆盡,只剩黃昏留下的一片金。烏雲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楞是一滴雨都沒下。

餘霞映在少年身上,拉出斜長的影子。少年一瘸一拐地走著,走著……

手機鈴打破這一時沈靜。

少年拿出手機,屏幕上餘松偉三個字顯得極為突出。

“餵蘇珝是你小子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老年人洪亮的聲音。

“嗯,是我,你大嗓門嚷嚷,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我欠你債呢!”

少年在打架是顯出一副“誰惹我,他也別好過”的架勢,但平靜下來,聲音卻陽光清純。

“哦哦,下次註意!你到哪了,我去接你。”

“草燦路口。”少年瞟了一眼路口牌子。

牌子下停著輛三輪,車上架滿捆好的甘蔗,車旁坐著位老頭,臉上流著豆粒大的汗。

“你站牌子下等我,馬上就到!”電話那頭有傳來聲響。

“嗯。”

少年往牌子那走去。

“孩子,你不是本地的等你家長來接吧?”老頭見他走來,搭話道。

少年被他突如其來的話楞住。

家長少年名為蘇珝,母親早逝,父親蘇洋又重新帶回一個女人和一個十一二歲的兒子融入這個家。後母心思陰險,常常明裏暗裏地針對他。對於自己兒子的過錯視而不見,對於蘇珝,只要是錯誤,必將處處刁難。

常常跟蘇洋告狀蘇珝的點滴小事。因此,蘇珝每次看到蘇洋看自己時拉著的苦瓜臉都習以為常。

後母更是要求蘇洋將蘇珝送到寄養家庭。蘇洋養到這麽大的兒子說送走就送走是不可能的。但蘇洋在陰險的女人地慫恿下,威脅下,最後在女人的撒嬌下,還是將蘇珝交給寄養家庭。

畢竟都說撒嬌的女人的命最好。

對於這樣的結果,蘇珝並沒有驚訝,在這種逼壓下,他知道這種結果一定會到來,只不過沒想到會這麽快。

“孩子,孩子!問你話呢。”老頭伸手在蘇珝面前揮了揮。

“嗯,啊?”蘇珝從思緒中反應過來。

“這甘蔗怎麽賣的,幾錢一根”路人停在三輪車前。

“10塊,要幾根”老頭露出微笑,但微笑有些僵硬,露出一排黃板牙。

“一根,多的哪裏吃的完啊!”路人道。

“嗯孩子,好沒走啊?”老頭忙完發現蘇珝還沒走。

“嗯,等人。”蘇珝語氣不冷不熱。

“嘿!蘇珝是你小子吧!長得還挺精神。”不遠處傳來中老年人應有的聲線。

蘇珝朝聲音傳來處望去,遠處男人坐在電瓶車,左眉毛處有個五角硬幣大小的斑。

男人名叫餘松偉,是蘇珝的寄養父親。

餘松偉不緊不慢地朝三輪車開來。

“你褲子咋了怎麽成這樣了?”餘松偉眼睛定格在蘇珝褲。

蘇珝沒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是啊!我怎麽沒註意,撕開這麽大洞你是孩子家長吧”聞聲,老頭朝蘇珝褲子看去,又轉頭向餘松偉望去。

“額……”餘松偉有些尷尬。對於家長,餘松偉還不敢保證蘇珝認同。

“走了!”蘇珝一步跨上車,他顯然也想逃避這個話題。

“真搞笑這倆人。”老頭小聲喃喃。

一路無話,月光映澈大地,蟬淒切的叫聲時遠時近,時而摻雜著蛙叫。夜的唯有香氣彌漫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眼睛所觸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一草一木,不再是白天裏那樣地現實,變得模糊、空幻,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致之點,都保守著它的秘密。

“還沒吃飯吧?”餘松偉打破僵局。

“吃過了。”蘇珝還是不冷不熱地道。

又是一片死寂。

“歡迎來到這個新家庭,只恐怕那個女人不不會同意。”餘松偉道。

蘇珝有些好奇,餘松偉說的是哪個女人。

餘松偉住的老小區離草燦路口並不遠。路燈照應一下小區樓壁顯得十分陳舊,黃色的墻皮也都零零散散的裂開了縫。

走進家,裏面沒有多少東西,有些空。屋子裏彌漫著一點熏。

廚房裏傳來女人的咳嗽聲。女人聽到開門聲,從廚房裏走出來,三人撞個正著,女人臉立馬拉成一張苦瓜臉。

“好啊,好啊!好你一個餘松偉,有能耐了,你還真敢把他帶回來!我看你這日子還是別過了!”女人罵道,句句緊逼,“今天這個家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餘松偉的臉色也變得難堪。他很早就跟這個女人說過□□,但女人每次拒絕的都很幹脆,但他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這次他是徹底相信這個家留不得這個孩子。

餘松偉在這地可是出了名的妻管嚴,就他家附近,眾人皆知。沒錯,那個女人就是他老婆,王珍。餘松偉並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而舍棄自己的老婆。

蘇珝楞是一句話沒說,轉身往外跑。

“唉!”餘松偉朝蘇珝的方向喊到,跟著也跑過去。

小區的廊道上。

“那個,小珝啊,你別介意啊!她人就那樣,你現在就住學校吧,但有點遠,有什麽事微信聯系,打電話也行。我給你打了輛車,等會兒……還有我給你卡上打錢了,你自己去那買件衣服,錢不夠了就跟我說……”餘松偉打開手機打了輛出租車。

餘松偉盡了一個原生父親的責任,甚至比一個原生父親還要操心,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寄養父親。

出租車到了。

“師傅,華傅五中!”餘松偉向司機說到。

“小珝啊,你那衣物,資料過兩天寄到,記得去拿啊!到了那兒以後好好學習,別給老師添亂!”餘松偉叮囑完最後一句,關上車門。

“嗯嗯,知道了”蘇珝降下車窗,聲線有些軟。

車開了。夜晚的車裏總是響著音樂,但音樂裏夾雜著一個少年無聲的哽咽,雙眼輕微紅腫,聲音卻輕而靜……

不知多久,車停下了。天已經徹底黑下來。路旁只開著幾間店鋪的燈,遠處卻燈火輝煌,是個鬧市區。

鬧市區離學校有點遠,但一眼還是能看見。也許是害怕打擾學生,也許是因為有人流量,才選這個地址做鬧市。

相比之下,學校顯得冷清。

學校門口,一個挺著大肚子,胡子明顯剛剃過的男人站在那兒。

他目光朝著來往車輛來回掃視,最後眼神停在出租車上。

蘇珝單手插著兜走下車,環顧一圈後,和男人眼神對上。

“你就是蘇同學吧”男人向蘇珝這邊走來。

“嗯。”蘇珝應答。

“我是教導主任,程隸。叫我程主任就行。你褲子挺別致的。”程隸往蘇珝腿上掃了眼。

“不小心磕的。”

“言歸正傳,來到我們市重點高中,就得守我們學校的規矩。來,跟我走,我們邊走邊說。話說你什麽都沒帶”程隸說到,轉身想學校內走去。

“那個我,行李過兩天寄到”蘇珝答。

“哦哦,還以為你空手來的。剛剛談到什麽來著……哦哦!學校規矩,談到這個學校規矩啊,我就想說,守好本分就沒得大礙。在校期間不得追逐打鬧,不得挑釁滋事,不得談戀愛。”說到談戀愛,程隸朝蘇珝臉上望了望,“你小子得註意啊!要是被我得知你談戀愛,哼哼!有你好看的。”

蘇珝臉泛起一絲蘊紅,單手撓撓頭。

穿過竹林,前面是棟樓,側面是用塑料做的四個大金字——男生宿舍。

蘇珝住第7層,703室。程隸把該交代的

都交代完了也就走了。

7樓,對於一個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的少年來說,區區so easy。

蘇珝三兩步一層,沒兩分鐘,蘇珝來到703室前,敲敲門,但裏面一聲不響。

蘇珝沒忍住又敲了敲,屋裏這才想起拖拉聲,顯然是穿著拖鞋往門口走。

拖拉聲持續一會兒,沒了聲。門把手又發出哢哢響。門打開了,借著光映著一個頭發半幹,高鼻梁,桃花眼,睫毛還沾著兩滴水。

少年穿著短褲,露出細長白皙的小腿。一手擦著頭,一手帶著手機,頭正低頭看著。

“你好!我是新來的住宿生蘇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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