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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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天微微亮沈叔雲才歇下，他腰酸腿疼，被淺眠的傅九闔攬在懷裏輕揉著。他像一只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小貓，被結實堅硬的手掌薅來挼去，舒服的在被褥間發出安眠的囈語。
昨晚晾著一眾將軍沈溺在美人榻上，也不知道他們等候了多久。心裏揣著這事，傅九闔睡的不踏實，他也不敢翻身，怕吵醒了才睡下的沈叔雲。
“傅殊閑……”沈叔雲低低念著，“殊閑……”
傅九闔如昨晚一般攥著他的手腕:“嗯，在這呢。”
“別，”沈叔雲猝然皺眉，急得他想要睜眼，可眼睛卻怎樣都睜不開，他急道:“別欺負他……不許欺負他……”
傅九闔貼近了聽，問:“誰欺負誰”
“他們，”沈叔雲模糊著回答，“殊閑……”
“欺負我啊”傅九闔笑道，“我怎麽會叫人欺負，不是還有你嗎？”
沈叔雲似是陷在了無盡的夢魘裏，他沒再說夢話，但卻無比害怕，心驚膽顫得像是一只迷路的兔子，在失神中冷汗涔涔。
傅九闔喚了他兩聲，夢裏的小美人似是終於擺脫了桎枯，逐漸平靜下來。
“別去……”
傅九闔:“別去哪”
“別去……解……”沈叔雲攥緊了拳。
“什麽”
“解紅樓。”
解紅樓。兩次，三次，或者更多次，傅九闔已經聽到過這個地方很多次了。這是一個，只要無人提起他就可以一直遺忘下去的地方，但凡有人提起，他就覺得十分熟悉。
這份熟悉並非來自言談，而是親身感受。
許印當時講起時，只說沈叔雲在被太後帶回去前就在解紅樓跑堂，還有自己一年前同在蜀州做的那場奇怪的夢，大雪，赤腳，歌舞……
可自己又與解紅樓有什麽幹系又與年少的沈初六有何幹系
等下次回京，他定要去解紅樓看一看。
沈叔雲睡穩了，傅九闔才悄悄離開。
門一開就見姜延正倚靠在廊下打瞌睡，姜延這兩日忙著收拾蠻人在蜀州留下的爛攤子，帶著姜年清剿武器戰車，馬不停蹄地到處跑。見著主子，姜延難掩激動，就要跪地行禮，卻被傅九闔眼疾手快扶了起來。
“這一個月辛苦了。”
見傅九闔低著聲說話，姜延便知沈叔雲也在裏面，立即悄聲說:“屬下沒有大帥辛苦，只是昨晚才聽說陛下要啟程回京了，沈首領奉大帥的令前來營地調走了一縱小隊用來護送陛下。大帥，咱們何時啟程”
“今晚。”傅九闔又說:“今晚到西門郡。”
“今晚就到”姜延疑問。
“可是覺得緊迫”
姜延點點頭。
“大戰在即，沒有太多時間留給我們，一時半刻都是影響勝敗的決定性因素，萬萬不能疏忽大意。昨晚前來議事的將軍都在哪”
顧百川晨起穿衣時打碎了個碗，他心裏默念著碎碎平安，直到姜延來傳信，讓他即刻去大廳議事，顧百川才忍不住罵了句渾話。
“媽的，聾子吹笛摸不著調，他昨晚幹什麽去了我問你他昨晚幹什麽去了！”
說是午後吃完飯就在大廳議事，沒成想這人回了一趟房就忘了苦苦等候在大廳的各位。陸寧南喝的有點多，抓住他就要唱自己在營地編的巡營歌，不僅唱，還強硬地帶著他打節奏，周平濟和李木孑攔都攔不住，硬是跟著他倆鬧到了後半夜，直到陸寧南酒醒，沒忍住吐了他一身。
顧百川生死難忘。
姜延擦擦面上的口水，說:“您知道的，小別勝新婚嘛。”
“皇後嘛，誰敢記他仇，到時候執掌鳳印統領六宮，算起賬來誅我九族怎麽辦艹！”
姜延:“……”
說是不記仇，可傅九闔一見那苦大仇深的臉，就知道這人攢著氣，輕易惹不得。
傅九闔先發制人:“顧雲帆，你這人心口不一。”
顧百川瞪他一眼:“我心口不一你的花言巧語就少了”
李木孑插在其間，不知道倆人又在吵什麽。
“你先前不是說看不上我麽，怎麽就一晚上沒照顧你，你就吃味了”
這人的不要臉一如往常。縱然是陛下也沒辦法改變這一點。
“吃你妹，”顧百川咬牙切齒，“傅殊閑，昨晚上的味道，我能記一輩子。”
傅九闔聽姜延說了昨晚的趣事，他對陸寧南拉著顧百川耍了半晚上酒瘋這件事不怎麽感興趣，但當姜延講到陸寧南吐了顧百川一身時，傅九闔耳朵都豎起來了。
“不是吧雲帆，”傅九闔揶揄道:“尋常人都是記良辰記美人，你倒好，偏偏要記陸將軍嘔吐物的味道，還要記一輩子，你真是惡心。”
顧百川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一時反胃，沒能罵死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只是顫抖著舉起食指，指著傅九闔半晌說不出話。
辰起朝露，日光刺進大堂。傅九闔坐在上位抿口茶，說:“陛下已令糧草先行，糧草由黑影衛協助押送，等到了邊陲營，自會有胡光谷看守。”
周平濟一臉疲色:“若是午後行軍，第二日一早便能趕到邊陲，介時再調整軍隊，各司其職。這次我還從關西帶來了勾馬槍和玄鐵錐的圖紙。”
陸寧南不敢看顧百川，雖說顧百川面上毫不在意，但到底失了禮數，昨晚顏面蕩然無存，今日他能坐在這裏，是鐵了心隨時等傅九闔責罰的。
他問:“玄鐵錐我知道，就是用海裏浸泡過的玄鐵打成長形錐，分三節，每一節的大小都不同，每一節與每一節之間都有間隙，鑄著極其鋒利的淩刺。據說，如果被這東西刺中必死無疑，因為在它被拔出體內的那一刻，內臟皆會被串起帶出來。那勾馬槍呢？”
周平濟瞧一眼傅九闔，說:“陸將軍說的不錯，玄鐵錐就是這般用的，但若只有玄鐵錐，身手一般的人便很難刺中敵軍，不能物盡其用。但若與這勾馬槍相配，卻能發揮成倍的效用。”
他讓人呈上圖紙，人手一份，講:“大帥請看，勾馬槍，就是在正常的長戟槍上鑄了尖嘴彎鉤，這彎鉤的嘴就像鷹隼的喙，故而得名。北蠻是游牧民族，他們視戰馬如戰友，會在戰馬的脖子上系麻繩或鐵索，人馬為一，一旦戰馬與人脫離，鐵索就會斷開，纏繞在地上，隨著馬匹的狂奔而絆倒敵軍，從而爭取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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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晾著一眾將軍沈溺在美人榻上，也不知道他們等候了多久。心裏揣著這事，傅九闔睡的不踏實，他也不敢翻身，怕吵醒了才睡下的沈叔雲。
“傅殊閑……”沈叔雲低低念著，“殊閑……”
傅九闔如昨晚一般攥著他的手腕:“嗯，在這呢。”
“別，”沈叔雲猝然皺眉，急得他想要睜眼，可眼睛卻怎樣都睜不開，他急道:“別欺負他……不許欺負他……”
傅九闔貼近了聽，問:“誰欺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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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我啊”傅九闔笑道，“我怎麽會叫人欺負，不是還有你嗎？”
沈叔雲似是陷在了無盡的夢魘裏，他沒再說夢話，但卻無比害怕，心驚膽顫得像是一只迷路的兔子，在失神中冷汗涔涔。
傅九闔喚了他兩聲，夢裏的小美人似是終於擺脫了桎枯，逐漸平靜下來。
“別去……”
傅九闔:“別去哪”
“別去……解……”沈叔雲攥緊了拳。
“什麽”
“解紅樓。”
解紅樓。兩次，三次，或者更多次，傅九闔已經聽到過這個地方很多次了。這是一個，只要無人提起他就可以一直遺忘下去的地方，但凡有人提起，他就覺得十分熟悉。
這份熟悉並非來自言談，而是親身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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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又與解紅樓有什麽幹系又與年少的沈初六有何幹系
等下次回京，他定要去解紅樓看一看。
沈叔雲睡穩了，傅九闔才悄悄離開。
門一開就見姜延正倚靠在廊下打瞌睡，姜延這兩日忙著收拾蠻人在蜀州留下的爛攤子，帶著姜年清剿武器戰車，馬不停蹄地到處跑。見著主子，姜延難掩激動，就要跪地行禮，卻被傅九闔眼疾手快扶了起來。
“這一個月辛苦了。”
見傅九闔低著聲說話，姜延便知沈叔雲也在裏面，立即悄聲說:“屬下沒有大帥辛苦，只是昨晚才聽說陛下要啟程回京了，沈首領奉大帥的令前來營地調走了一縱小隊用來護送陛下。大帥，咱們何時啟程”
“今晚。”傅九闔又說:“今晚到西門郡。”
“今晚就到”姜延疑問。
“可是覺得緊迫”
姜延點點頭。
“大戰在即，沒有太多時間留給我們，一時半刻都是影響勝敗的決定性因素，萬萬不能疏忽大意。昨晚前來議事的將軍都在哪”
顧百川晨起穿衣時打碎了個碗，他心裏默念著碎碎平安，直到姜延來傳信，讓他即刻去大廳議事，顧百川才忍不住罵了句渾話。
“媽的，聾子吹笛摸不著調，他昨晚幹什麽去了我問你他昨晚幹什麽去了！”
說是午後吃完飯就在大廳議事，沒成想這人回了一趟房就忘了苦苦等候在大廳的各位。陸寧南喝的有點多，抓住他就要唱自己在營地編的巡營歌，不僅唱，還強硬地帶著他打節奏，周平濟和李木孑攔都攔不住，硬是跟著他倆鬧到了後半夜，直到陸寧南酒醒，沒忍住吐了他一身。
顧百川生死難忘。
姜延擦擦面上的口水，說:“您知道的，小別勝新婚嘛。”
“皇後嘛，誰敢記他仇，到時候執掌鳳印統領六宮，算起賬來誅我九族怎麽辦艹！”
姜延:“……”
說是不記仇，可傅九闔一見那苦大仇深的臉，就知道這人攢著氣，輕易惹不得。
傅九闔先發制人:“顧雲帆，你這人心口不一。”
顧百川瞪他一眼:“我心口不一你的花言巧語就少了”
李木孑插在其間，不知道倆人又在吵什麽。
“你先前不是說看不上我麽，怎麽就一晚上沒照顧你，你就吃味了”
這人的不要臉一如往常。縱然是陛下也沒辦法改變這一點。
“吃你妹，”顧百川咬牙切齒，“傅殊閑，昨晚上的味道，我能記一輩子。”
傅九闔聽姜延說了昨晚的趣事，他對陸寧南拉著顧百川耍了半晚上酒瘋這件事不怎麽感興趣，但當姜延講到陸寧南吐了顧百川一身時，傅九闔耳朵都豎起來了。
“不是吧雲帆，”傅九闔揶揄道:“尋常人都是記良辰記美人，你倒好，偏偏要記陸將軍嘔吐物的味道，還要記一輩子，你真是惡心。”
顧百川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一時反胃，沒能罵死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只是顫抖著舉起食指，指著傅九闔半晌說不出話。
辰起朝露，日光刺進大堂。傅九闔坐在上位抿口茶，說:“陛下已令糧草先行，糧草由黑影衛協助押送，等到了邊陲營，自會有胡光谷看守。”
周平濟一臉疲色:“若是午後行軍，第二日一早便能趕到邊陲，介時再調整軍隊，各司其職。這次我還從關西帶來了勾馬槍和玄鐵錐的圖紙。”
陸寧南不敢看顧百川，雖說顧百川面上毫不在意，但到底失了禮數，昨晚顏面蕩然無存，今日他能坐在這裏，是鐵了心隨時等傅九闔責罰的。
他問:“玄鐵錐我知道，就是用海裏浸泡過的玄鐵打成長形錐，分三節，每一節的大小都不同，每一節與每一節之間都有間隙，鑄著極其鋒利的淩刺。據說，如果被這東西刺中必死無疑，因為在它被拔出體內的那一刻，內臟皆會被串起帶出來。那勾馬槍呢？”
周平濟瞧一眼傅九闔，說:“陸將軍說的不錯，玄鐵錐就是這般用的，但若只有玄鐵錐，身手一般的人便很難刺中敵軍，不能物盡其用。但若與這勾馬槍相配，卻能發揮成倍的效用。”
他讓人呈上圖紙，人手一份，講:“大帥請看，勾馬槍，就是在正常的長戟槍上鑄了尖嘴彎鉤，這彎鉤的嘴就像鷹隼的喙，故而得名。北蠻是游牧民族，他們視戰馬如戰友，會在戰馬的脖子上系麻繩或鐵索，人馬為一，一旦戰馬與人脫離，鐵索就會斷開，纏繞在地上，隨著馬匹的狂奔而絆倒敵軍，從而爭取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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