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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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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會

校場接壤天邊的地方被一團騰升的濃煙割斷,枯枝交錯層層疊疊,火光沖天,掀起的熱浪推翻了冷風,似是要將其挫骨揚灰。

沈叔雲坐在小窗邊,雙手交疊搭在窗欞上。傅九闔瞧他像是一只在打瞌睡的貓,忍不住刮了刮沈叔雲的鼻子,問:“沈雙呢?”

“走了,季子風在,沒讓他抄近路,光明正大走的官道,任誰都定然想不到。”

傅九闔往沈叔雲身前挪了挪,被從他腰間一側垂落的穗子掃得癢癢:“那一刀,不像是假的。”

沈叔雲:“自然不像是假的。”

“你真捅他”

傅九闔問完才發覺自己有些滑稽。沈叔雲側頭盯了他許久,盯得傅九闔逐漸無地自容了才笑說:“怎麽會,不過的確捅了他,但只是皮外傷,掩人耳目罷了。”

沈叔雲說完,傅九闔還眼巴巴盯著他,那眼神裏的意思太明顯,明顯到沈叔雲都不忍拆穿他。

“那燒的是誰”

“姜延從葉爾羌帶回來的俘虜,都臭了。”

沈叔雲聞言擰眉,聳肩道:“沈雙身上帶著子瑜親自做的假身,能擋刀,但沈雙保守起見自己偷偷削薄了假身的厚度,這才使我的刀刺中了他,不過他心裏有數,不會讓自己有大礙。”

“子瑜,是那個淩子瑜吧。”傅九闔強調著,又一動不動盯著沈叔雲的眼睛看。

“你見過他”

“說不來,宮裏行人熙熙攘攘,有可能見過,也有可能沒見過。”

傅九闔是真不記得了,若是早知道沈叔雲身邊有這兩個形影不離的人,他定會謹慎提防著。

“那你是怎麽知道他的”這並不是什麽新奇的事,畢竟淩子瑜的大名宮裏無人不知,但沈叔雲好奇,好奇傅九闔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大帥是怎麽知道的。

傅九闔如實說:“許印說的,說他是個很不錯的人,風流倜儻,謙遜可愛。”

沈叔雲垂手輕撫著傅九闔頸間的美人筋,笑道:“風流是真的,倒是謙遜,這二字他怕是還不會寫,不過他——”

傅九闔突然站起身,沈叔雲指間空空,話音也戛然而止。

“怎麽了”

傅九闔扭扭脖子,一語雙關:“酸了,站起來緩緩。”

沈叔雲楞了片刻,不過瞬間便回過味來,對傅九闔這種幼稚的行徑忍俊不禁:“我話還沒說完,你坐下。”

傅九闔不想坐,他俯著頭,賭氣似的說:“先聽聽看。”

“你坐下,我脖子仰的酸。”沈叔雲語氣軟了些,像是貓兒嬌滴滴的叫喚。傅九闔一見那蕩著水波的眸就丟盔卸甲,最後端著的傲嬌也被踩在了腳底下,乖乖坐回沈叔雲身邊,聽他悄咪咪地說:“淩子瑜看上許印不是一天兩天了,沒有我的份,你且放心。”

他說放心時,右手手掌故意蓋住了傅九闔的胸膛,那點溫熱透過細紗軟綢灼燒了傅九闔的心臟,等他回過神來,沈叔雲已經被吻得眼角泛紅了。

三日後的會面設在了西門郡的一處私宅裏。這是韓渝名下的宅子,季子風是韓渝一手帶出來的學生,暫住在這裏並不奇怪。

季子風身後站著兩個人,一人儒生模樣,手持把題字折扇,一人身披黑袍,半遮臉,帽檐遮住了眉眼,幾乎看不到長相。

“這是杜安,本王的幕僚之一,這是長亦,本王的暗衛。”

杜安持扇行禮:“見過大帥。”

長亦只行禮並不言語,杜安替他解釋:“長亦少落頑疾,不能說話,還請大帥莫怪。”

仆從斟酒,觥籌交錯。季子風看了杜安一眼,杜安立刻開口:“大帥麾下有多少兵馬”

沈叔雲答:“邊陲四郡西北大營共有四十萬兵馬,但大帥只能驅使三十萬,其中十萬是留給四郡的守備軍。”

杜安點頭明白:“嘉峪關,山海關,乃至朵頤三部,加起來不過二十萬兵馬,穎川禦林軍與錦衣衛合在一起大概有十萬人左右,這一戰,兩邊似乎誰也占不著便宜。”

“所以呢”傅九闔漸顯不耐煩。

“大帥莫急,”杜安安撫,“此戰不在攻,而在智取。”

傅九闔:“說來聽聽,怎麽個智取”

“在下以為,直取穎川,倒不如擴張大帥自己的版圖,”杜安用扇尖點了點沙盤地圖,“拿下蜀州,奪取江南,方可直搗黃龍。”

傅九闔摩挲著杯盞:“蜀州守備軍只有一千,劉方任職後,興許能比一千多些,而且山匪已除,蜀州早已成囊中之物,拿下蜀州不在話下。只是難在江南,到江南後,三大將也應齊聚一堂了,若不顧一切南下,又會被禦林軍與錦衣衛攔截,被包抄的可能很大,屆時才是重中之重,難上加難。”

“江南一戰,大帥不用顧慮,本王已經有了對策。”季子風氣定神閑,像是一切都已經籌劃好了。

傅九闔:“戰時幾何”

杜安:“最遲九月,定能君臨穎川城下。”

年初的軍銀至少能用到來年二月,軍糧不是問題,但到底有沒有問題,只有傅九闔清楚。

“現在才五月,若行軍至九月,這四月間的軍糧該如何解決”

杜安面露難色:“軍糧年初不就應該下發到軍中了嗎?”

“是啊,但是太少,”傅九闔掰著手指數,“攏共不過一百兩,西北大營四十萬人,都是決戰沙場的好兒郎,現在確確實實沒剩多少了。所以軍糧一事,還需王爺破費。”

“可是——”

“無妨,”季子風打斷杜安,“應該的。”

待傅九闔離開後,杜安才急道:“四個月的軍費可不是小數目,況且,誰信他西北大營一年的軍費就那麽點,殿下,傅九闔這是在訛炸您啊!”

季子風眉峰輕挑,暗流湧動:“錢本王給,力他出,倘若出了岔子,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他打入穎川,若無手中那最後一線,本王怎麽能夠牽穩繩呢?本王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所有可能,都是能用來談條件的籌碼。本王,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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