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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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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

“阿四”顧百川聽到這個名字時,腦子裏想的都是神武大街上仗著權貴金主作威作福的地痞流氓。

許印坐在暖和的地方擦刀:“嗯,那個假和尚叫阿四。”

“怎麽突然提起他來了,不是已經順藤摸瓜直指東宮了嗎?”

許印擦刀的手逐漸停下:“就是因為這事太順了,我才覺得奇怪。如果阿四真的是太子的人,那太子斷然不會任用一個隨時都能出賣自己的漏洞。可如果阿四不是太子的人,他又在為誰辦差,薛百潤嗎?他得罪的起太子嗎?”

顧百川一個腦袋頂兩個大:“你的意思是,阿四背後,還有更大的人物”

“大到,”許印比劃著,“能和太子匹敵的人。”

“說什麽呢?”傅九闔方才赤膊刷馬,見這兩人泡在光影裏閑聊,也來湊熱鬧。

顧百川往許印側邊擠了擠,給傅九闔留下了足夠的地方。

“大帥,這幾日我想來想去,總覺得事情不會那樣簡單。”許印從身後抽出一根樹杈,在沙地上隨意畫了幾道,“太子,阿四,倘若太子劫軍匠送北蠻,阿四就是連接兩方的樞紐,太子當然不會隨便找個人放在這個重中之重的位置上。可顯而易見,阿四沒受多少苦就供出了太子,先前的一切可能都被推翻了。可如果阿四不是太子的內線,那就證明,太子只是一條支線,真正的大魚,應該就是以阿四為主的幕後之人。”

傅九闔盯著地面上淩亂的線條,神色不郁:“如果真是如此,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就是錯的。”

“沒錯,”許印沈聲道:“女子失蹤,軍器監軍匠,也許,這兩件事之間並沒有直接聯系,將它們聯系起來的,可能只是一條水路而已。”

“薛百潤不會不知道,”傅九闔劍眉微揚,“他現在還在詔獄,不知曹玉有沒有審出些什麽。”

“忘記告訴你了,”許印朝手心吹氣,“曹玉死了。”

傅九闔側目:“怎麽死的”

“杖斃。”

顧百川倒吸一口涼氣。

傅九闔了然:“陛下殺他,自然有陛下自己的理由。那曹玉沒了,你又隨軍來了邊陲,錦衣衛豈不就是無主之器”

許印挑眉:“錦衣衛從來不是無主之器,陛下手裏攥著的,是錦衣衛的命門。曹玉沒了,我沒了,都不會對錦衣衛造成任何影響,陛下若是願意,讓沈雙暫統錦衣衛也不是不可以。”

說到沈雙,傅九闔難免好奇。沈叔雲身邊的人裏他就只見過沈雙,而且也只是混個臉熟,話都沒說過幾次,是個冷情的人。

“這個沈雙,是個什麽人”

許印:“沈雙是黑影衛的統領。黑影衛與錦衣衛不同,錦衣衛是陛下一手所創,唯陛下馬首是瞻。而黑影衛,是一個近乎與陛下平起平坐的組織。黑影衛內部為世襲制,沈雙的父親,便是上一任黑影衛的統領,也是先帝形影不離的影子。黑影衛一旦認主,在統領死前,他們只認這一主。”

傅九闔聽說過黑影衛,但他從來沒見過。

“還有一個人,也很不一般。”

顧百川抱膝湊上去,好奇地問:“誰啊?”

許印難得溫柔:“淩子瑜,他與陛下可謂是知音之交。雖然身無半職,但是連太後都得對他客氣三分。我先前無意間聽宮中有人說過,他面見皇帝,行不行禮,全看心情。”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傅九闔來回琢磨著從許印嘴裏吐出來的那幾個字。他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惱火,終於拍了許印的大腿,半怒半惱道:“這人誰啊”

“剛不是給你說了嗎?”許印扛不住他這一下,往顧百川那邊躲了躲。

“我的意思是,沈雙是黑影衛統領,那他是什麽總不能屁本事沒有賴在陛下身邊混吃等死吧!”

顧百川側目:“你怎麽突然這麽暴躁”

許印也很好奇。

“我……”傅九闔轉動手腕,“可能是我懷才不遇吧。”

天邊晚霞呈四面散開,橫鋪一際。

“淩子瑜,我也不知道陛下留他有何用,不過,他很喜歡折扇,布帛巾扇,玄冰玉扇,竹片葉扇,他都有,而且一扇值千金,求都求不來。”

傅九闔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暧昧。

“看來你很了解他。”

許印:“查案嘛,多少會碰面。”

“他長的好看嗎”傅九闔指向自己,“或者和我比,我與他誰更勝一籌。”

許印不知道傅九闔為何突然要問這樣的問題,他老老實實回答:“大帥,各有千秋啊,長相從來沒有攀比的水準,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那就是不分伯仲。”傅九闔在心裏默默記下了。

他得盡快回一趟穎川,在他的小皇帝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無聲的昭告天下,沈叔雲是他的,任何人都不得染指!

“大帥!”姜延打馬前來,“往東一百裏外發現敵情!”

“看清是誰的營帳了嗎?”

姜年接話:“是苛熱的兵,但是不止他一個。”

“不止他一個”傅九闔盤算著,“能和苛熱一起的人,多半就是查池了。”

許印久居在大內,並不曉得蠻人的具體分化。他問:“苛熱是誰查池又是誰很麻煩嗎?”

“麻煩倒不麻煩,”傅九闔枕著雙臂,“苛熱與姑克日都是查池的兵,查池代替了烏蘭蟄,年前就成為了東察合臺的太子。他是北蠻大君的孫子,和烏蘭蟄相比,蘇和布日朗更喜歡查池。查池沒怎麽上過戰場,但他的騎射是由大君親自教引的,我不曾與他交過手,不了解他的戰術,不清楚他的為人,而他卻早就把我摸的透徹。此戰,就是老天引薦我與查池的初戰。”

“大帥,李將軍發來信號,咱們可以出動了。”斥候趕來傳信。

傅九闔起身,撣撣身上的土,朝顧百川伸出手,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便知。”

顧百川吃了一嘴的土,此刻瞧也不瞧傅九闔,徑自從地上一躍而起,嘀咕:“朝哪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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