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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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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渣

溫永藺這一倒便是數日。朝中無首輔坐鎮,陛下與韓公之間便再無回旋可言。起初兩人還算和氣,這幾日立春,矛頭也漸漸顯露了出來,傅九闔的離開也是局勢動蕩不可或缺的因素,不過在這之前,曹玉見過韓渝。

曹玉見韓渝不為別的,就為了季如錦那攤子爛事。季如錦眼瞧著半條腿都已經栽進去了,可人卻硬生生從坑裏完好無損地爬了出來,曹玉見小人得志,後槽牙往碎了咬。傅九闔如今不在穎川,他暫且只能另尋出路。

韓渝不喜與宦官走得近的人,曹玉甚至連韓公府的門都跨不進去。他想效仿程門立雪聊表誠意,可韓渝根本瞧不上他,就算他死在韓公府門口,也用不上府裏的下人去清掃。

韓渝坐在裏間,盯著窄廊下搖搖晃晃的蒲簾。季子風為他奉上一盞茶,端正身形道:“先生為何不見他”

韓渝咂舌:“我為何不見他,你不知道”

“若單是因為他與內宦走得近,”季子風低頭笑笑,“學生不相信。”

“嗯,不錯,算是沒白教你,”韓渝喝口茶,斜斜倒在軟枕上,“你覺得他這會來,是什麽意思”

季子風揣摩道:“許印被外放,曹玉如今在錦衣衛也算只手遮天,縱然有劉宜城與太後牽制著他,但他也算心甘情願,這其中沒有矛盾點。放眼看去,這朝中除了東宮那位,還有誰值得他到處攀附。”

韓渝放下茶盞:“他想踩季如錦一腳,豈料季如錦憑著溫永藺背後的學子筆向安如泰山,季如錦若是安然無恙,曹玉再清白也不會脫清幹系,他也怕,所以想找個避風港。太後的意圖他最明白,季如錦暫時動不了,如今想動且能動季如錦的,只有老夫,他也只能找老夫。”

季子風意味深長挑起唇角:“若是輕而易舉就見他,反倒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韓渝向季子風看去,欣慰的眼神中盡是慈愛。“曹玉不過是一介螻蟻。為人,只有忠與邪之分,不忠不邪者,自持天道,只會困在這須臾中。你我既然能成師生,便是命數,亦是契機。待東宮垂敗,你所鋪就的路,便可以開始行走了。”

曹玉見到韓渝時已是酉時,他已經在韓公府門外立了四個時辰。府外的管家善於察言觀色,他瞧曹玉已有衰竭之意,便提前報備了韓渝,韓渝派人來傳話時,曹玉正準備離開。

“稀客,”韓渝喚人斟茶,“不巧,這幾日露寒霜重,身子乏,難免困倦,大人不介意吧。”

曹玉哪敢介意,他瞧著桌子上除了自己與韓渝的杯盞之外還多一個,竟直接問:“韓公今日還接見了誰嗎?”

韓渝驟然瞇起眼,半晌不說話。

曹玉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失言,解釋道:“瞧我這張賤嘴,竟問些不過腦子的問題。”

韓渝不看他:“酉時已過,老夫睡得早,你有什麽話趁早說。”

曹玉躬起身,恭敬道:“韓公知道,卑職曾經是跟著太子殿下做事的,如今太子霍亂治安,欺壓百姓,卑職不敢再隨同。”

“大理寺不是已經還了太子清名嗎?”韓渝掃他一眼,曹玉頓時冷汗直流。

“雖是這樣,可大帥曾提點過卑職,說太子並非表面那般,絕非良主,讓卑職務必謹慎。”

果不其然,聽到這句話,韓渝半闔的雙眸猛然睜開。曹玉想要告訴他的是,他背後還有傅九闔,韓渝可以看不上他曹玉,也可以不要他曹玉,但一旦與傅九闔沾了邊,韓渝就不敢輕易下定論。

那是日後成王敗寇的關鍵一子,決計疏忽不得。

“帶著籌碼來與老夫談,大人是勢在必得啊,”韓渝緩緩坐起身,目光岌岌可危,“不過,老夫活了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有些捷徑,走與不走,結果是一樣的。”

曹玉見他穩如泰山,心急如焚,道:“我還有一個秘密要告訴韓公。”

韓渝靜默了半晌,允他過來。

待曹玉說完後,韓渝垂目細細思索,須臾,他才沈聲開口:“既然如此,待老夫助你得道,你也要為老夫做一件事。”

曹玉起身拜了拜:“卑職定當竭盡所能。”

“不是竭盡所能,是務必做成,”韓渝端起自己的茶盞,緩緩潑在曹玉腳下,“事成之後,替老夫殺一個人。”

“這人是”

“正是你口中的大帥。”

淩子瑜前幾日一直守著東宮,他用一個晚上整理了思緒,發現了很多問題。

“身為大瑛太子,他自然不會缺錢,但他又何必無端染得一身騷而且,他素來與寧王殿下交好,寧王殿下會不會知道此事”

沈雙看了眼正在思索的沈叔雲,說:“你怎麽知道他不缺錢,若是想要私養親兵,意欲謀反,他那點俸祿也只算是九牛一毛。而且寧王殿下尚未及冠,又是被他當親兒子養大的,一條褲子裏的人,就算他知道也不會說。”

淩子瑜一揮折扇,涼風瞬間拂過沈雙的面頰,“也是,寧王殿□□弱多病,寧妃又死的早,若無東宮照顧,早就分出宮去了。”

沈雙意欲言表,沈叔雲在他開口前搶先問:“寧王體弱多病”

寧王好歹也算是他的弟弟,怎麽他體弱多病自己卻一無所知。

淩子瑜解釋:“先前圍封東宮時,我在東宮附近隨便轉悠,就看見廚房後門蹲著個人,就一個人,拿個蒲扇蹲在門後煎藥。煎藥便罷了,還要藏著煎藥,我覺得奇怪,便聽了一會墻角。那幫人嘴嚴,除了知道這藥是給寧王殿下熬的,而且寧王殿下也喝了很多年之外,再沒有聽出別的信息。”

沈雙誠懇發問:“可寧王殿下看著活蹦亂跳的,不像病著的樣子。”

淩子瑜瞪他一眼,“喝了藥要是還能像病著的樣子那還喝什麽藥”

沈叔雲指尖有節奏地敲打著桌案,少頃才問:“能弄到藥渣嗎?”

淩子瑜自信道:“當然能弄到,明著弄還是暗著弄”

沈叔雲輕笑。

沈雙回瞪他一眼,暗罵:“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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