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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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湘聽這種話已經聽到耳朵起繭子了，他只是想為兄長分憂，只是想做一個能堂堂正正站在兄長身側的皇子，可是他只配吃飽穿暖玩盡興，甚至不能自作主張去施與關心與援手。
是，他是笨手笨腳，做事總留著破綻，可那也是因為他沒人教。自幼講授先生只教他識字，從不談及時政，寧妃更是對他置之不理，他自喪母後便被太子護在羽翼之下，如今更是被養成了個廢物。
他不要這樣。
他不要拖累太子，他也不要過著這樣不如人的日子，時日還長，他總得想方設法打破僵局。
“問你話呢，”季如錦探指摸了摸他的額頭，“答話，明不明白”
“明白了。”季子湘面上答著，可卻沒有半分明白之意。
東宮近日重修廊橋，後門為了方便木匠與工匠出入，從早到晚皆敞開著。曹玉聞了風聲，趁夜色打扮成木匠偷潛入東宮。
季如錦立於窄廊下，見人來後負手道::“你帶走了北蠻太子”
曹玉慌張否認:“殿下明鑒，卑職聽信辦差，主子不讓幹的，卑職絕不會自作主張。”
季如錦冷嗤:“料想你也不敢，太後在人前要事事以陛下為主，自然不敢有悖陛下之意，你見太後不能給你撐腰，便趁機替我解決麻煩。你一心投誠，孤也得回份禮不是。”
“那殿下打算何時殺了那許印”曹玉情急，也不怕隔墻有耳，直白問道。
季如錦總算知道曹玉為何爭不過許印了，他咂舌瞪他:“這是殺了人就能解決的事嗎？殺了一個許印，還有下一個李印王印等著你，陛下若是無心用你，你就算殺光了人也是無用之舉。”
“那，那怎麽辦”
“你在錦衣衛的時日可比他許印長多了，錦衣衛攀權附勢慣了，只要讓許印不受陛下信任，你再略施小計，想上去易如反掌，用不著要他的命。”
曹玉自覺有理，問:“那殿下有何高見”
“明日不是要去香山寺祭靈嗎？”
***
新帝登基後還從未行至香山寺祭靈，此次出行人馬浩蕩，由禦林軍與錦衣衛分兩側護送。原是理應帶上宮中親眷一道隨行，可太後身體不適，陛下後宮無人，只得攜百官前往。
傅九闔著緋紅雄獅朝服立於最前端，許印緊跟其後。赤盧瞧見了沈叔雲，一個勁往那邊湊，傅九闔洩氣般拍了它的腦袋，赤盧這才消停。
沈叔雲著明黃龍袍上雕花馬車時，擡眼與傅九闔打了個照面，兩人心照不宣的別開眼，在擦身而過時，沈叔雲似乎又聽見了一聲繾綣的“好香。”
季如錦掀簾觀望，悄聲問隨行錦衣衛:“今日怎的又沒見明王”
錦衣衛俯身相答:“明王自由不羈，閑散爛漫，陛下也是知道的，他來與不來，無關緊要。”
“也是，”季如錦放下簾子，哂笑，“廢物罷了。”
香山寺在穎川城外的暮山上，是大瑛歷代皇帝祭靈之地，也稱祭祖，沈叔雲不拜長寧郡主與儀賓，只拜太後與先帝。
暮山年前的初雪尚未消融，銀裝素裹，大霧彌漫，冰凍溜滑，石階幾乎無法攀登。待人馬好不容易行至山頂，沈叔雲才由沈雙攙扶下車，緩緩步入香山寺。
山風浩蕩，怪石參差，一派幽靜。香山寺主持早已等候多時，見陛下親臨，便攜寺中小僧躬身行禮，為陛下披上僧家帛帶。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傅九闔擡頭望了眼天，身側的淩子瑜恰巧揮扇而過，他嘴角抽搐，低聲疑道:“大冬天還揮扇子有病吧？”
祭靈過於莊嚴肅穆，沈叔雲要先迎帝神，拜完天地拜祖宗，再給諸位神仙行三拜九叩之禮。隨後要行初獻禮，司祝拜讀祝文後，沈叔雲還要為諸神位獻爵，光祿寺卿奉福胙，在沈叔雲面前拱舉，陛下喝完受祚拜位，再受百官行三拜九叩之禮。
傅九闔跪得累，他稍稍動了動，溫永藺便朝他投來警告的眼神，大帥回個笑容，再不敢動。
做完這些，最後要送帝神，祭品要送燎爐焚燒，沈叔雲至望燎位觀禮，傅九闔站在階下，日光穿透薄雲，自沈叔雲腰間兩側瀉出，殘影長舒，宛若他是被天地所捧起的謫仙，才是真正的帝神。
欽天監:“禮——”
“狗皇帝，拿命來！”一側太監中沖出一個生面孔，兩側山巒隨即應聲，身著夜行衣的刺客洶湧不斷，一齊朝向寺中的沈叔雲。
許印當即拔刀，但他到底沒有傅九闔快，傅九闔直撲向沈叔雲，將他護於臂膀之間。
“護駕！”
顧百川與李木孑兩兩相望，心有靈犀地從兩側分道而行，拔劍四顧，纏鬥於刺客之間。
階下群臣皆亂，溫永藺艱難穩身，喊道:“護駕！護駕！不要亂！陛下乃九五至尊，是天子，萬不會有此劫難！”
許印不與傅九闔搶功，先前多受他關照，也瞧他不爭不搶，此次也不知為何，傅九闔竟那般快。他將溫永藺護在錦衣衛的圈內，又派人看顧韓渝，文臣武將無論官職大小都被他關照在內，連太監宮女也多受他照拂，皆被安穩送回了宮。
傅九闔砍下最後一人的頭顱，將沈叔雲攬在懷中，沈叔雲暗喘口氣，聽傅九闔問:“陛下可有受驚”
“沒有，”沈叔雲低聲說，“你抱得太緊。”
“嚇死我了，”傅九闔攬著人，半點沒有松手的意思，“你摸摸，都是汗。”
沈叔雲反倒笑了，他故作腿軟，一副就要癱倒在地的模樣，傅九闔扔刀給顧百川，順勢將沈叔雲打橫抱起來，朝底下人說:“陛下受驚，即刻回宮！”
龍涎殿內，群臣鴉雀無聲，太後怒意滔天，拍案問道:“豈有此理！你們是怎麽看顧陛下的今日情勢如此險峻，若是出半分差錯，爾等用什麽來償還！”
“太後息怒，”溫永藺勸道，“陛下乃天子，萬民之君，福澤萬年，斷不會有此劫難。”
“好了，這種話你還要說多少遍”韓渝輕咳，“當務之急，是查清刺客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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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笨手笨腳，做事總留著破綻，可那也是因為他沒人教。自幼講授先生只教他識字，從不談及時政，寧妃更是對他置之不理，他自喪母後便被太子護在羽翼之下，如今更是被養成了個廢物。
他不要這樣。
他不要拖累太子，他也不要過著這樣不如人的日子，時日還長，他總得想方設法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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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如錦立於窄廊下，見人來後負手道::“你帶走了北蠻太子”
曹玉慌張否認:“殿下明鑒，卑職聽信辦差，主子不讓幹的，卑職絕不會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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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殿下打算何時殺了那許印”曹玉情急，也不怕隔墻有耳，直白問道。
季如錦總算知道曹玉為何爭不過許印了，他咂舌瞪他:“這是殺了人就能解決的事嗎？殺了一個許印，還有下一個李印王印等著你，陛下若是無心用你，你就算殺光了人也是無用之舉。”
“那，那怎麽辦”
“你在錦衣衛的時日可比他許印長多了，錦衣衛攀權附勢慣了，只要讓許印不受陛下信任，你再略施小計，想上去易如反掌，用不著要他的命。”
曹玉自覺有理，問:“那殿下有何高見”
“明日不是要去香山寺祭靈嗎？”
***
新帝登基後還從未行至香山寺祭靈，此次出行人馬浩蕩，由禦林軍與錦衣衛分兩側護送。原是理應帶上宮中親眷一道隨行，可太後身體不適，陛下後宮無人，只得攜百官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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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叔雲著明黃龍袍上雕花馬車時，擡眼與傅九闔打了個照面，兩人心照不宣的別開眼，在擦身而過時，沈叔雲似乎又聽見了一聲繾綣的“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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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俯身相答:“明王自由不羈，閑散爛漫，陛下也是知道的，他來與不來，無關緊要。”
“也是，”季如錦放下簾子，哂笑，“廢物罷了。”
香山寺在穎川城外的暮山上，是大瑛歷代皇帝祭靈之地，也稱祭祖，沈叔雲不拜長寧郡主與儀賓，只拜太後與先帝。
暮山年前的初雪尚未消融，銀裝素裹，大霧彌漫，冰凍溜滑，石階幾乎無法攀登。待人馬好不容易行至山頂，沈叔雲才由沈雙攙扶下車，緩緩步入香山寺。
山風浩蕩，怪石參差，一派幽靜。香山寺主持早已等候多時，見陛下親臨，便攜寺中小僧躬身行禮，為陛下披上僧家帛帶。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傅九闔擡頭望了眼天，身側的淩子瑜恰巧揮扇而過，他嘴角抽搐，低聲疑道:“大冬天還揮扇子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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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印當即拔刀，但他到底沒有傅九闔快，傅九闔直撲向沈叔雲，將他護於臂膀之間。
“護駕！”
顧百川與李木孑兩兩相望，心有靈犀地從兩側分道而行，拔劍四顧，纏鬥於刺客之間。
階下群臣皆亂，溫永藺艱難穩身，喊道:“護駕！護駕！不要亂！陛下乃九五至尊，是天子，萬不會有此劫難！”
許印不與傅九闔搶功，先前多受他關照，也瞧他不爭不搶，此次也不知為何，傅九闔竟那般快。他將溫永藺護在錦衣衛的圈內，又派人看顧韓渝，文臣武將無論官職大小都被他關照在內，連太監宮女也多受他照拂，皆被安穩送回了宮。
傅九闔砍下最後一人的頭顱，將沈叔雲攬在懷中，沈叔雲暗喘口氣，聽傅九闔問:“陛下可有受驚”
“沒有，”沈叔雲低聲說，“你抱得太緊。”
“嚇死我了，”傅九闔攬著人，半點沒有松手的意思，“你摸摸，都是汗。”
沈叔雲反倒笑了，他故作腿軟，一副就要癱倒在地的模樣，傅九闔扔刀給顧百川，順勢將沈叔雲打橫抱起來，朝底下人說:“陛下受驚，即刻回宮！”
龍涎殿內，群臣鴉雀無聲，太後怒意滔天，拍案問道:“豈有此理！你們是怎麽看顧陛下的今日情勢如此險峻，若是出半分差錯，爾等用什麽來償還！”
“太後息怒，”溫永藺勸道，“陛下乃天子，萬民之君，福澤萬年，斷不會有此劫難。”
“好了，這種話你還要說多少遍”韓渝輕咳，“當務之急，是查清刺客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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