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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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忤逆

清早上朝,就連韓渝都覺得陛下比之前要勵精圖治,別說打瞌睡了,就是腰也能坐直了,腿也不亂抖了,聽眾臣啟奏時也不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傅九闔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他著朝服站在階下,偶爾擡頭瞧一瞧龍椅上正襟危坐的沈叔雲,沈叔雲沒理他,忍著瞌睡聽政。

“陛下欲封傅將軍為永安侯,臣無異議,只是陛下擡傅齊為定遠伯,臣認為不妥。”

韓渝年邁,又是大瑛百年基業中獨一位伯爵,上朝時皆是坐著的,傅九闔就站在他後面,沈叔雲看向韓渝時,也順帶瞧了他。

陛下氣定神閑:“哪裏不妥”

韓渝:“陛下,定遠侯如今閉門不出,也算得上是解甲歸田,功成身退了,倘若單是為著其子立功而順擡父位,臣怕眾數邊陲將士心寒。”

傅九闔暗自捏了捏拳頭。他傅家往上追溯幾代都是滿門忠骨,他大哥的血肉之軀至今還埋沒在將軍坡上,他爹一代梟雄,卻生生被蠻人打斷了雙腿,歸隱身退閉門不出就是解甲歸田嗎?那印在骨骼裏的屈辱,到頭來不過就是文官嘴裏的談資。

“韓公此言差矣,”沈叔雲眉眼彎彎,卻平生股股寒意,“將軍府滿門忠烈,定遠侯如今穩居將軍府,原因是什麽,堂下各位應該都比朕清楚,是朝廷愧對將軍府。定遠侯身殘志堅,確實不問世事,這樣的人,朕許他一伯爵之位,有何不可若是連一爵位都給不得,此等翻臉無情,才更讓邊陲將士心寒吧。”

韓渝咬牙,起身朝沈叔雲拜了拜:“老臣愚鈍。”

傅九闔看著這老妖精嘎嘣脆的老腰,心想著若是悄悄挪了椅子的位置,摔他個人仰馬翻,這老妖精會不會就這麽稀裏糊塗死了。

他敢這麽想,自然也敢這麽幹。

只是他正欲伸腳時,額頂適時傳來了幾聲提醒般的輕咳:“殊閑,你覺得如何”

傅九闔笑的沒心沒肺:“陛下賞的,臣都喜歡。”

胡子江扶韓渝落座,韓渝沒甩他,只惡狠狠遞了個眼神,胡子江頓然松開手,只是將椅子扶穩了。

韓渝想不明白,陛下自從登基後無比順從前朝,即使他與溫永藺政見相佐,也會有太後在側調和。可如今,他手裏握著兵權,腰桿更是比以前要硬,太後不幹政,他竟敢擡傅齊壓自己一頭。

雖說現在朝中有兩位伯爵,但只要傅九闔還在,那傅家的榮光便也在,有傅九闔撐腰,傅齊的伯爵之位便在不動聲色間高了韓渝一頭。

從此刻開始,局勢便大有不同了。

韓渝也意識到現在不能再施以最初的手段,他必須得想想辦法改變朝局。

下了朝,顧百川和李木孑就在外面侯著,沒了兵,他們暫時便是掛著閑差,比姜延還清閑。

傅九闔朝他們吹了一聲口哨,輕浮又浪蕩。

不少官員都聽見了,文官一臉鄙夷,低聲顛唇簸舌,說他如何輕浮,如何粗鄙,如何得意忘形。武官半分妒忌半分羨慕,也順口說了幾句。

顧百川梗著脖子輕笑:“呦呵,不一樣了呵,當上侯爺了,是時候該請吃飯了吧?”

“吃個屁啊,”傅九闔笑瞪他一眼,“你還沒送禮呢,就想蹭我飯,做夢呢吧。”

李木孑不和他們吵,適時插話:“大帥,咱們今日落差,禦林軍的付長史已經在校場等候多時了。”

“你看看人少君,腦子裏都是正事,”傅九闔指了指兩個人,“再看看你,飯桶轉世吧。”

“傅九闔,我艹你……”顧百川瞧著已經有老頑固轉過頭來了,立刻放低了聲音,低罵:“艹你祖宗。”

待他們走後,不遠處當值的錦衣衛才啐了一口,三五成群地罵:“瞧瞧他們那德行,一回來就同咱們搶活幹,也配。”

“那是,天下便宜都是他傅氏一家的。”

“算了算了,以後難免要碰頭,別給鎮撫惹事端。”

許印聞聲趕來,邊走邊說:“都閑著呢?要不給你們輪個差事,忙的腳不沾地”

眾錦衣衛閉了嘴,各忙各的去了。

“許——”

有人在背後叫他。

許印習慣了摸著繡春刀的刀柄,他轉身時不慎碰掉了什麽東西,隨後見那人驚慌失措,自己也跟著一顫,因著重心不穩又往後退了一步,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嚓”,他心裏頓時蒙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淩子瑜瞧著地上被踩碎的扇子,心也跟著碎了一地。

“淩大人”許印滿懷愧疚的笑著,“怎的在這”

淩子瑜魂被踩碎了,他此刻就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的空殼,有一瞬間連呼吸都給忘了。

“淩大人”許印又叫了一聲。

淩子瑜緩緩擡頭看他,隨後幹嘔了幾下,硬是吐了口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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