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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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二人雖然曾經是為情侶,可也沒有做過什麽親密的事。許星逸指觸溫暖,點在雲千煙的肩頭,絲絲縷縷,順著經脈將那點溫度熨燙到全身,雲千煙只覺臉龐燥熱。

她咽了一口唾沫,才道:“好的,師父。”

許星逸收回了手,雲千煙支著身子坐起,兩臂略向後一抖,那薄如蟬翼的紗衣便輕盈的落到了一邊。

許星逸伸手,一根手指頭恰好勾到了那外衣,她將衣服放到一邊的功夫,雲千煙已經窩在床榻之上了。

從背面看,千之羽和雲千煙,簡直分辨不出什麽差別。

許星逸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

但很快又將異色壓了下去,她取來紗布,小心翼翼的替雲千煙擦凈背上的血跡。雲千煙躺在那裏,僵硬的似一塊木板,她甚至連回頭看一眼許星逸神色的勇氣都沒有。

但她能夠感覺得出許星逸的動作很溫柔。

她沈溺其中,全然忽略掉了傷口本身的疼痛。

血跡很快清理幹凈了,許星逸拿出水玲瓏留下的藥膏,用手指輕輕勾出一塊,她的指甲修剪的飽滿圓潤,倒不擔心會劃傷千之羽,只是對著一個赤裸白皙的脊背,仍舊感覺尷尬的心頭發緊。

似乎是被她的情緒感染,千之羽在許星逸的手指覆上的剎那,下意識的閃了一下。

“怎麽了?”許星逸停下手中的動作,問:“是疼嗎?”

雲千煙趴在床榻上,將頭半埋進臂膀裏,找補道:“不.....不是,我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到底是被人暗算過多少次,才能練就這宛如“驚弓之鳥”一般的下意識呢?許星逸握著藥罐的手忍不住驟然收緊,豪門大戶,底下倒不知是多少蛆齪。

許星逸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接話,想了想,覺得說什麽都不妥,最後只是安靜的替千之羽上藥。後背猙獰錯雜的陳年舊傷,許星逸一一撫過,沿著那些疤痕蜿蜒曲折的走向,她拼湊出了一個女孩艱難的人生。

塗到最後一點時,錯雜的疤痕繪成的圖驀的在許星逸的腦子裏閃過,她的記憶瞬間穿梭回淵渡長老之前帶著她去的雲千煙的兒時幻境。

許星逸猛然一個激靈。

手指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了許多。

身下的人吃痛,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轉過頭,一雙眸子如秋水般澄澈,讓人一眼就能望到底,那不摻雜一絲雜質的,單純的眼神,讓許星逸驟然回神。

她閉了閉雙眸,不會的,一定不會是她的。那人不會有這樣毫無防備的樣子。

“師父,怎麽了?是不是嚇到你了?對不起.....我的後背,太醜陋了....”雲千煙說著,便要翻過身去。

“不!”許星逸終於從那苦痛的神思裏抽離出來,她制止住雲千煙:“不要動。\"

“疼嗎?”許星逸覺得自己問的簡直廢話。

雲千煙愕然一瞬,轉而笑道:“都已經過去了,五六歲時候的傷了,當時的確疼的相死,但現在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許星逸又想起千之羽在拜師帖上寫,是為了能夠讓自己在千家能夠有一席之地,所以才會想要進入劍靈宗修行。當時給了她回信,當真是極其正確的一件事,否則,千之羽在千家不曉得又要受多少委屈。

許星逸不讓她動,雲千煙便就那樣安靜的趴著,藥寮內也不冷,趴多久都沒關系。

慢慢的,雲千煙背上的藥膏被吸收的差不多了,許星逸再去檢查時,那些疤痕都愈合了十之四五了。這自愈的能力讓她著實吃了一驚,但轉念想,千之羽平日受的那些虐待,自愈能力若不強一點,恐怕早就死了。

許星逸將紗布撕成薄薄的一塊,沾了些許藥膏再次敷到她的背上,而後道:“好了。”

她拿起外層的紗衣遞給雲千煙,自己則是別過了臉。

雲千煙才剛穿好衣服,剛要和許星逸道謝,藥寮的大門便又被人敲響了。

敲門聲又重又急,門外的人仿佛有天大的事立刻要見屋內的人,雲千煙翻身下床,還當是劍靈宗又出了什麽亂子,急著找許星逸解決,“許長老在屋內,有什麽事.....”

雲千煙及時掐住了話頭,門外站著的人,並非是來找許星逸的,而是找她。

是王嫣然。

她一身白金鎧甲上還沾惹著些半幹涸的血跡,束發略略有些歪了,這一抹淩亂反而給她增添了幾分不羈將軍的感覺,白凈的面龐之上有兩道劃痕。

“嫣然,你這是......剛參加完試煉嗎?”雲千煙瞧著她的樣子著實有些狼狽,從口袋裏掏出手絹,要遞給王嫣然。

王嫣然並未接過手絹,而是將她的手,連帶著那塊粉白的絹布一起緊緊握住,她稍稍往前一帶,雲千煙便猝不及防的一個趔趄,剛好被王嫣然攬進了懷裏。

雲千煙本人,是和王嫣然差不多高的,但千之羽卻要比王嫣然矮半個頭,她感覺到,王嫣然將下巴墊在她的肩膀,“對不起,之羽,是我的錯。怪我沒有早看清那個人的真面目,害你受傷。”

她的聲音悶悶的,懷抱很緊,雲千煙能夠感覺到,王嫣然對於真正的千之羽的真摯。

如果是真正的千之羽,應該會很開心吧。

可惜雲千煙並不是真正的千之羽。她能夠理解王嫣然的心情,卻無法讓自己不排斥和她過於親密的接觸。

於是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發出了“嘶---”的一聲,這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恰好夠許星逸和王嫣然兩個人都聽到。

王嫣然抱著她的動作放緩了一點,有些疑惑問:“之羽,怎麽了?”

許星逸走過來,“她身上的傷還沒有好,你抱她抱的太緊了。”

王嫣然沒有想到許星逸會在這藥寮,雖然雲千煙開門的時候有提到“許長老”但她那時火急攻心,根本沒有認真聽,而且,她也不會想到,僅僅只是她完成虛幻之林試煉的這麽一段時間,千之羽和許星逸的關系就會突飛猛進。

甚至好到許星逸會親自來藥寮看望千之羽。

王嫣然楞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對著許星逸行了一個禮,規規矩矩的問好:“許長老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許星逸的臉陰沈沈的。

“剛參加完試煉?”許星逸問。

“回長老,是。”

“成績幾何?”

“幸得榜首。”王嫣然回的恭敬,卻並不見驕奢之色。

“受了傷卻還能夠打敗這麽多人成為榜首,你的確是有點天資。金彌長老沒有看錯。”

“長老謬讚。”王嫣然又行了一個禮。

“你們朋友之間敘敘話罷,我便先走了。”許星逸像是知道王嫣然要幹什麽似的,擺了擺手,“不必再行禮了。”

她的態度是一貫的溫潤和善,就像方才那一閃而過的陰郁是王嫣然的錯覺似的。

目送許星逸離開,王嫣然心裏仍舊在盤算著,直到千之羽叫了她一聲,她才堪堪回過神來。

她在心裏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怎麽能夠讓千之羽拖著病身子陪她站這樣久呢?真是太不體貼了。

於是她趕忙上前去,想要扶著千之羽坐下,卻被雲千煙不著痕跡的拉開一步,躲了過去。

王嫣然倒是沒有多想,倒像是獻寶似的,從懷裏掏出一株仔仔細細的包了好幾層的,樣子有些怪異的植株,“之羽,這是能夠治你咳疾的天山雪。”

雲千煙有些詫異,夢瑤呈上來的資料裏,並未說千之羽還有咳疾,見了王嫣然這麽久,她倒是一聲也沒有咳嗽過。

王嫣然仔細端詳著她,問:“之羽,你不開心嗎?不過,這幾天我倒是沒怎麽聽見你咳嗽。”

雲千煙接過那株被人細心保護的藥材,嘴角牽扯出一抹溫儒的笑:“我開心,幸蒙許長老帶我去泡了冷泉,我感覺我的咳疾已經好了。”

劍靈宗的冷泉頗負盛名,用這個來搪塞,王嫣然或許還會信。

果然,王嫣然聽她這樣說,便沒有再接著追問,只是表情看上去很落寞,雲千煙有些不忍心,便開口岔開了話題,問:“嫣然,你不是出去游歷嗎?可有什麽了不得收獲?”

王嫣然指了指雲千煙手中的“天山雪”,眉眼彎彎的,和千之羽笑的樣子像極了,連沾染著血的鎧甲的戾氣似乎都沒有那麽重了,“之羽,不要怪我不告而別啊,當時,我派出去的線人給我遞消息的時候,那天山雪便已經現世有一會了,我必須立刻趕過去,才有機會能夠替你采得。”

“只是,沒想到我還是遲了一步,不過,你的咳疾好了就好。早知劍靈宗的冷泉能夠治你的咳疾,我早就厚著臉皮來求許長老了,哪裏還需要讓你多受這麽些日子的苦。”

她赤城坦然,倒是激的雲千煙不知該作何回答。

她該怎樣說,才不算踐踏王嫣然的真心?

“嫣然,不管怎麽說,都要謝謝你。”雲千煙知道自己的話很蒼白,可她只能夠說出這麽蒼白的話,她不是千之羽,她沒有資格替千之羽去說愛她。

王嫣然勉強笑了笑,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敢去拉“千之羽”的手,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生怕她不高興,全然不似剛見面時那樣親昵,雲千煙以為王嫣然看出了什麽端倪,一顆心也略略提了起來。

“之羽,我聽那位考官說,你很喜歡許長老,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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