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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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稽查司雖然是眾派合資而建,財力雄厚,但監獄環境可謂讓人不敢恭維。

陰暗潮濕的地下,連個窗子也沒有,一點光也透不進來,整日整日的都是沒邊的黑暗,饒你心智多麽堅定,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牢房裏關上一陣子,都得走火入魔。

此刻,雲千煙安安靜靜的坐在牢房的稻草堆上,潮黴的味道一股股的湧入鼻腔,明恒執著手心燈,被嗆的忍不住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師姐,只能先委屈你待在這裏了。等我師父查清楚真相,一定會把你放出去的。”掌心燈只能照亮一小塊地方,明恒看不清楚雲千煙的臉,隱約間,他看到一個銀白色的身影從牢房深處站了起來,緊接著,是一陣衣袂摩擦的沙沙聲。

稽查司的地牢按規則講是不允許除看守外任何人探視的,明恒顯然是悄悄混進來的。

雲千煙走到欄桿旁邊,明恒才堪堪看清楚她的臉,那雙美艷的眸子裏似乎流動著些危險的訊息,明恒有些緊張的看著她,悄悄退了一步,“師姐,你......你怎麽了?”

“師姐,你可千萬不要幹傻事啊。”

雲千煙沒有答話,上前拽住明恒,接著幹脆利落的將他打暈了過去,明恒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雲千煙伸手扯下他的腰牌,打開牢門,將明恒拖到牢房裏那一塊稍微幹凈點的地方,而後鎖上牢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稽查司的看守每一炷香巡視一次,看到牢房深處的那個身影也沒有起疑,雲千煙便趁著換班的功夫溜了出去。

淵渡只當雲千煙還任人宰割的待在牢房裏,當雕花木門被人暴戾的一腳踹開時,他正美滋滋的坐在房間裏品茶。

看到雲千煙兇神惡煞的沖著他走過來,淵渡竟然一瞬間被嚇得呆楞住了,待他反應過來,不免又有些羞惱,惱羞成怒,他一拍桌子站起來,怒喝道:“你竟然敢逃獄,信不信老夫將你就地正法。”

雲千煙歪著頭看了淵渡一會,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國師,我竟然現在才發現,你也沒有什麽可怕的嘛!”她一步一步,慢慢的朝著淵渡走過去。

淵渡不再猶豫,當即揮劍朝著雲千煙的脖頸處砍去,雲千煙卻沒有如他料想的那樣慌張,她二指夾住劍鋒,剎那間,紫霧翻湧,沿著劍鋒迅速地向著淵渡襲擊過去。

淵渡暗叫不好,當即松開手,雲千煙也立刻收了法力,這把劍再承受不住了,繼續施加法力只會讓它斷成幾截。

她將這把泛著幽幽藍光的劍在手裏掂了掂,似乎沒有看見淵渡通風報信的動作似的,“劍的確是把好劍,只是不是你這種人配用的。你也該把這把劍還給他真正的主人了,你說是嗎?國師?”

房子周圍的通靈陣法早就在雲千煙進入的那一刻切斷了,國師恍然大悟,而後面如死灰,最後決定同雲千煙殊死一搏。

但很可惜,雲千煙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伸手掐住國師的脖子,含著笑道:“殊死一搏?用淵渡長老的軀殼,和我殊死一搏,你倒也是說的出口。”

喉嚨處被扼的很緊,能被吸入肺中的氧氣少之又少,國師勉強支撐著身子坐在凳子上,雲千煙慢慢俯下身子,那雙深黑的瞳緊緊的盯著他,國師恐懼又緊張,等待著雲千煙的下一步動作。

“就這麽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不是嗎?”雲千煙艷絕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笑,她松開了手。

國師癱軟在凳子上,看著雲千煙只有一個念頭:“她瘋了,絕對不能落到她手裏。”

於是趕緊強撐著站起來,強行運氣對著雲千煙丟出了一個靈力暴擊,趁著雲千煙閃身的間隙,看準門的位置一溜煙的滾了過去,旁光瞄到雲千煙正慢條斯理的整理著她的衣服,心中大喜,轟的一下拉開房門,正要沖出去,卻被人當空一記窩心腳,直接又踹回了屋子裏。

來人是秦晚晴。

秦晚晴已經將稽查司的那套衣服換了下來,一身黑色勁裝,外面包裹著銀絲護甲,手提一柄長劍,看上去格外颯爽。

眉心處,一點紫色印記,彰明了她的身份。

國師捂住心口,訝道:“你竟然是巫族人!”

秦晚晴又給了他一腳,幾下便將他綁成了麻花,拖到雲千煙面前:“殿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全都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出發嗎?”

“即刻出發。”雲千煙說著,用腳點了點國師,“把他也帶上,他用處可大著呢。”

她的眼神中帶著些嘲弄,極大的刺激了國師的自尊心,半晌,又忽的一笑:“你這招扮豬吃虎,玩的挺不錯的。”

幾人才剛走出稽查司,雲千煙卻突然停住了腳,押著國師跟在雲千煙身後的秦晚晴有些不明所以,問:“殿下,怎麽了?”

雲千煙回頭,一雙眼中恨意極其濃烈,像是恨不得把國師剝皮抽筋,啖其血食其肉,“集結在邊境處的魔修,提前行動了。已經攻入了昆侖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國師放聲大笑,“沒想到吧,我早就給他們下過命令,如果我沒有及時和他們保持通靈,他們就會直接攻進來,雖然不能一統三界,但是剿滅你們一個仙族門派,足夠了。”

雲千煙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保持著理智:“我先去昆侖派,你把他帶回去看好,不要再讓他整出幺蛾子。”言罷,便直接禦劍向著昆侖派飛了過去。

許星逸才剛到稽查司主殿,便見明恒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其他十一位長老圍著他,都是一臉怒容。

奇楓長老揪著明恒的耳朵,痛斥道:“臭小子,你閑的沒事跑去地牢幹什麽?你的功夫練的足夠好了?你倒是心善,人家可沒把你當回事,現在她跑了,怎麽辦?你去替她蹲大牢?你替她去死嗎?”

明恒抽抽搭搭的回答:“我也沒想到師姐她會逃獄,我只不過是想給她送一盞燈。地牢太黑了,我怕師姐會害怕。”

“你!你!你!”奇楓長老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許星逸走過來,問:“各位長老,這是怎麽了?”

許母看了一眼從昆侖派溜過來的許星逸,開口解答了她的疑惑:“雲千煙是巫族人,現在,她逃獄了。”

短短一句話,卻如一道驚雷,將她直接劈的楞在原地。

她下意識的反駁道:“這不可能,千煙怎麽可能會是巫族人呢?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一位長老出言譏諷:“怎麽不可能?我們十二位長老可是一起驗過了,她就是巫族遺後,她還把你師父擄走了。”

許星逸想起之前在冥河時對戰時那個帶鎏金面具的男人,趕忙道:“我師父才是那個奸細,一定是他抓走了千煙。”說著,她拿出之前在冥河撿到的一小塊鎏金面具,將當日情景全盤托出。

沒想到,幾位長老聽了她的講述,不僅沒有要去查一查的意思,反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一位長老率先開口:“星逸啊,你怎麽能為了一個巫族餘孽去汙蔑從小教導你到大的師父呢?”

“我沒有。”

許星逸才反駁過,順著那位長老的視線往自己手上一看,哪還有什麽鎏金面具,只有一捧黑灰。

“報,各位長老,大事不好了,昆侖派傳來消息,魔族大軍壓境,請求支援。”

幾位長老沒有時間再去和許星逸扯皮,集結了門下弟子之後,火速趕往昆侖派。

許母和剩下的幾位長老,則是留在稽查司鎮守後方。

她擡眼看了一眼許星逸,“怎麽呆呆地站在那?你怎麽不跟著去。”

聽著母親的聲音,許星逸才被拉回現實。

她本來應該第一個沖上去的,但是她現在卻沒有跟過去,是因為她也覺得,雲千煙真的會幹出那樣的事嗎?

許星逸將指骨捏的泛白,她沒有言語,提著劍,跟了上去。

周遭景色如飛影掠過,許星逸卻只覺還不夠快。

越臨近昆侖派,景色越發荒蕪,之前拂玉帶她去看三生石的那座山峰,正燃著熊熊烈火。

雲千煙的白衣在烽火狼煙中格外顯眼,她身後,站著一眾魔修,她面前,拂玉正和她對峙。

許星逸趕忙收劍,向著那奔過去。

劍鋒刺穿了前人的身體,幾滴血液濺到了許星逸臉上,拂玉向後倒下,許星逸擡手接住他。

他溫潤的眸子毫無生氣,看著雲千煙,只吐出了兩個字:“快逃。”

接著,他便永遠闔上了眼睛。

雲千煙提著那柄帶血的長劍,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什麽話也沒有說。

許星逸站起來,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已然崩塌,她滿心滿眼去愛的人,她才為之對抗的人,現在,將血淋淋的現實擺在她的面前:你這個蠢貨,事實就是他們說的那樣。

許星逸:“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雲千煙仍舊是那副冰冷的樣子,她看向拂玉屍體的眼神有一點厭棄:“你很舍不得他嗎?”

許星逸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氣瘋了,血海屍山之下,她竟然還能那麽置之事外的站著,那麽冷漠,“是的,我當然舍不得他,他起碼和我是同族人!他起碼是一個善良的人!”

雲千煙伸出手,似乎是想安撫一下她,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一眾魔修也隨著雲千煙開始撤離。

許星逸認出了她的佩劍並非皓月,“等一下。”

雲千煙站住了腳,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皓月呢?你不是仙族的人,也不該用仙族的劍。”

雲千煙飄在半空,拋出幾截劍刃,語氣冰冷:“斷了。”

許星逸覺得,自己似乎不認識雲千煙了,或者說,是從現在才開始認識雲千煙。

但她心裏仍舊抱著那麽一點希望,於是她過去,揪著雲千煙的衣袖:“千煙,你跟我回去吧,不要一錯再錯了,好不好?他們都是窮兇極惡的壞人,你不要和他們為伍,好不好?”

雲千煙沒有甩開她的手,卻也沒有答應她,她看著她這莫大的態度轉變,突然勾唇笑了一下,“我也是窮兇極惡的,巫族人。”

冰冷的話,如同毒蛇獠牙,狠狠刺進了她的心房,許星逸瞬間如墜冰窟,連雲千煙掙開袖子離開都沒有發覺。

不知何時,飄起了綿綿如針的雨,許星逸跪坐在血泊中,很久很久,看著其他人為昆侖派挖墳立墓。

她覺得自己身上的某個東西,也隨著昆侖派人的屍體,一起被埋葬了。

第一卷寫完啦,接下來是第二卷啦!感謝各位讀者小天使!每次我覺得自己寫的是依托答辯的時候,是你們給我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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