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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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許星逸是符靈閣閣主的千金,自幼才思敏捷,資質過人,五歲入劍靈閣內門,七歲成為劍靈閣閣主的僅有的親傳弟子,此後凡遇對戰,未嘗一敗,獨自一人便能剿滅S級的妖獸,年紀雖輕但風光無限,旁人不管心底如何看待她,面上總還是尊敬的。

這一切,在雲千煙到來時發生了改變。

那時雲千煙也不過十幾歲,剛剛拜入宗門,從資歷上來講是她的師妹,但實力卻異常強勁。只一劍便破了她傾盡全力精心布下的劍陣,她內心的得意與驕傲登時遁逃的無影無蹤。

許星逸小臉煞白,強忍著疼痛拍拍灰從地上爬起來,硬是將堵在喉頭的淤血咽了下去,換成一副笑臉,對著雲千煙伸出了自己的手:“恭喜你,你是第一個打敗我的。”

她生的一副可愛相,小臉短短的,圓圓的,還帶著點肉嘟嘟的嬰兒肥,乍看上去像個貓兒一樣。一雙眸子極為清澈靈動,似林野中穿巡的小鹿,一個小巧挺秀的鼻子又恰到好處的撐起些棱角,使她看上去既不過分圓鈍,又不生硬尖銳。

照理說看到這張萌的過分的小臉,任何人都會忍不住示好,但雲千煙她戴著面紗,只漏出一雙冷厲的狐貍眼,且眼神生硬極了,只淡淡的瞄了許星逸一眼,便轉頭走掉了。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籲聲,眾人笑的酣暢,仿佛是他們贏了許星逸一樣。

此後,雲千煙取代許星逸成了大師姐,所有許星逸曾有的待遇一概承給了雲千煙,教養自己數年的師父此後也只專心培養雲千煙一人,曾經的天才跌下神壇,淪為棄子。

許星逸自幼要強,自然承受不住這樣的落差,時不時便要纏鬥著雲千煙比試一番,想將輝煌贏回來。

只是無論比多少次,雲千煙要麽贏她,要麽和她打平手。

漸漸地,其他弟子都覺得她是嫉妒大師姐嫉妒的發了狂,紛紛鄙視她這種瘋狂刷存在感的下流行為,加之淵渡對許星逸遠遠不如對雲千煙那般上心,許星逸雖是符靈閣千金,但其父母也幾乎不來看望她。多方無意的縱容之下,劍靈閣的人精們自然發現了其中門道,索性也懶得再裝,嫉妒的力量是如此可怕,許星逸就這麽神奇的成為了狗不理。

****

大殿內。

棕青色的石磚地板上靜靜的躺著一個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女。面色青白的嚇人,嘴角還殘存著些黑紅色的血跡。

胸腹部被剜了一個極為駭人的血洞,黑紅色的血斑染在俏麗的鵝黃衣料上,詭譎至極。

就在昨天,眼前人還蹦跳著跟在她身後,如亢奮的貓兒一般,喊著她的名字,要跟她一決高下,今日卻就成了這幅樣子。

雲千煙那雙常年不流露情緒的眼睛,慢慢的蒙上了一層悲,這層悲在眼眶氤氳流轉,化成了滴滴晶瑩的淚。

大殿裏沒有閑雜人,劍靈閣長老淵渡拍了拍雲千煙的肩膀,“這裏就為師與你兩個人,難過就哭出來吧。”

他這個弟子從小就孤傲倔強。

練功的時候,只要有一個地方沒有做到位,就會一遍又一遍的重新來過,哪怕她已是望塵莫及的存在。

劍柄鋼韌,常常磨的小姑娘滿手血泡,但她仍不會休息,直練的血從劍上滴落下來,手指握不住劍柄才會停下微微喘息一刻。

那瘦長的身影透著的倔強與堅毅,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教導雲千煙已是十年有餘,這是長老第一次看見雲千煙稍稍展現她脆弱的一面。

還是為了一個看上去與她水火不容的小師妹。

淵渡長老心中五味雜陳。

雲千煙嘴唇發抖,她深吸幾口氣,硬是將眼淚憋了回去,對著長老深深行了一禮:“弟子主動請纓,查清此事真相,為許師妹報仇!”她說這話時,牙齒上沾著血。

淵渡長老坐的端莊,用手攏了攏自己的棗紅的袍子,他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比雲千煙冷靜得多,“為師理解,但許星逸此事牽連頗多,還是先交由稽查司,我們盡全力配合就是。”

雲千煙的眸子動了動,將劍握的又緊了幾分,骨節處因過於用力阻塞了血液而變得蒼白。

半晌,雲千煙垂下眸子,沈沈道:“是,徒兒知道了,徒兒告退。”

“慢著,我還有事情交代。”

雲千煙半轉過身,定定的看著淵渡長老。

“從許星逸的傷痕來看,兇手是用巫族天玄十六式一擊斃命的。”

聞言,雲千煙柳眉輕皺,“巫族不是早就被仙界圍剿幹凈了嗎,怎麽還會有人通曉天玄十六式?”

淵渡長老嘆氣道:“相信為師,為師曾險些被那詭譎狡詐的術法奪了性命,不會出錯。眼下,你要看管好其它弟子,莫要走漏風聲惹出不必要的禍端。我帶著許星逸的屍體親自前去稽查司,協助他們查出真相。敢傷我門中弟子,老夫一定要讓這邪魔外道付出血的代價!”

雲千煙疑惑,“為何不告訴其它弟子,這魔修敢傷星逸,保不齊也會對我門內其它弟子下毒手,理應昭告全宗未雨綢繆啊。”

淵渡長老的臉皺成了一朵苦菊,“千煙吶,這你就不必掛心了。我已放出神識探了那黑衣人一把,那黑衣人早就跑出山了。且天玄十六式講究的是劍法掌法合二為一,使用一次消耗靈力極大,那黑衣人修為還沒有高到可以接連使用的地步,短時間內不會再來害我弟子。貿然將這消息傳出去,恐遭其它有心人利用趁機作亂。”

雲千煙恭敬的抱拳施了一禮,“是,徒兒知曉了。”

淵渡長老繼續叮囑道:“任何人問起來許星逸的去處,你便說是奉我之命去玄靈秘境找尋神武兵器了。符靈閣閣主那邊我親自交代,這不用你管。”

雲千煙垂首應是,月白色的輕紗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叫人辨不清她的神情。

“還有啊,這幾日你可千萬要小心,我給你的防禦靈石不要舍不得用,你可是老夫的得意門生,萬不能有什麽差錯。”淵渡不放心的叮囑道。

雲千煙沒有答話,而是道:“師父,徒兒從來沒有求過您任何事情,但這次,徒兒求您,一定要替師妹討回公道,報仇雪恨。”

淵渡長老從檀木椅中站起,“那是自然,我看平日裏你從不理她,只當你們水火不容,沒想到你們私下裏關系是這樣好。行了,你和小師妹好好道個別吧。明兒個一早,為師就要帶她去稽查司了。”

淵渡長老闊步出了門,雲千煙望著他的背影,鬼使神差般的將瑞中毒的事情咽回了肚子裏。

她放下劍,盤腿坐在許星逸身邊,眼前人再也不會小尾巴一樣的跟著她了,往後,再也看不到那明艷俏麗,宛若芙蓉的笑臉了。

師父給她防禦靈石的時候,說是天階級別的稀世珍品,如今看來,倒只是個噱頭罷了。雲千煙手指動了動,從許星逸的衣服裏勾出了一塊閃爍著淡紫色光芒的寶石,像丟垃圾一樣丟了出去。

“星逸,怎麽會這樣?”

雲千煙紅了眼眶,伸出一只手與許星逸垂在一旁的手交疊,二人手掌觸及的剎那,淚色朦朧的眼中驚異驟現。

這屍體就是一個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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