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季聞春看了一眼差點驚訝到叫出聲來，原來這是一份賣身契，和其他青樓女子們賣進來時所簽訂的一模一樣。

大嬤嬤看百水仙哥遲疑道樣子，問她道，“不想簽？”

百水仙哥搖搖頭，提起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於是繼她離開百花樓一星期之後又重新回來，她當初的房間來不及整理收拾，裏面的設施和擺設和離開時一模一樣，只要她放下東西就能居住。

但百水仙哥也成了別人嘴裏的笑話，大家都說她贖身幾日就因為欠下巨款又把自己重新賣進來，不知道當初折騰什麽。

這些季聞春是不知道的，她在忙碌新活動策劃的事情，七位姑娘被她稱呼為“七仙女”，七仙女不住在樓裏，而是住在室內演唱廳樓上的幾個小房間裏。小房間被她分割成住宿間，飯廳，學習室和舞蹈廳等等，二樓那寬敞的天臺正好做成直播間，方便來來往往的人駐足看一看。

新的娛樂節目在預熱，季聞春忙著打gg，通過百花樓的熟人，季母的小胭脂閣等等，但是她還是覺得gg力度不夠。節目的目標人群是喜歡養成紙片人的男女老少，當初就考慮到這個問題，所以演唱廳修得比較遠，介於平康裏和寺廟之間，路過的人也多。

季母那邊的gg最好做，她讓人幫做了一塊立牌放在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就能看見，有人感興趣地瀏覽了立牌，更多人不在意地直接一掃而過。

此外她還用粗糙的紙印了寫著幾個字的gg單，做成一個小紙包的樣子，裏面放兩張書簽或者幾張信紙，印幾句簡單的gg語，讓樓裏丫鬟小子們去瓦市等地方發放。這會兒的人和季聞春記憶裏一樣有些貪小便宜，見有gg單就高興地拿了。

但她尤覺得不夠，從她打探的效果來看，瓦舍那邊也有地頭蛇，也會拉幫結派排斥外人，她要搶他們生意，人家當然百般阻攔。

不過這會兒也傳來好消息，那位紅衣少女，據說是聞軒的姐姐聞繡終於把聞軒找回來，是在一家閨秀家裏找到的。據說他勾搭了人家家裏的小姑娘，不娶又撩，人家閨女氣得不得了，他們家裏人想著幹脆把他關起來生米煮成熟飯。

季聞春：..........

聞軒抱著他姐大哭，“我根本沒勾搭她啊，我就是看她可憐，就幫她把地上的花球撿起來。”

聞繡吸了口氣問他，“什麽樣的花球？”

聞軒細細描述了，聞繡面無表情，“那是人家拋繡球的花球。”

這下換成聞軒啞口無言。

不過聞軒找回來聞姐姐也高興，聞軒抱著姐姐一個勁兒訴苦，說他們家裏怎麽不給他飯吃，逼著他一定要成親，不然就餓他，或者逼他背書，害得他瘦了好多。

聞繡無奈地推開弟弟，對上次冒犯的事情道歉，又說她家裏人準備請他們吃飯賠罪。

季聞春順勢答應下來，她早就對聞家情況好奇不已，季母不肯說說，她又不敢去打聽，只能旁敲側擊了解情況。

她對這次去聞家的拜訪十分好奇，甚至連宣傳的事情都暫時放下，準備了一些禮物。

但不巧的是，季聞春正把事情理順，卻忽然有官府的人找上門來。季聞春得到這消息的時候一臉懵，她是什麽壞事都不幹的良民，這邊又有大嬤嬤罩著，所以官府做什麽要找她？

等到了衙門才發現，當初賣了孩子的難民找上門來，說她拐賣孩子。

季聞春無奈道，“已經給錢了。”

對方卻不依不饒，非說她是拐子，把他們的孩子拐走。

季聞春便問要怎樣，對方就說既然契書已經簽訂無可奈何，那就補錢吧。官府的人也一臉理所當然，季聞春這就明白過來，所以當初替百水仙哥補的三千兩銀子太爽快了，官府人眼紅了，便找了這借口準備敲詐一筆。

這錢當然不能開口給，季聞春不假思索道，“既然如此，就把孩子還給你們吧。”

難民父母不服氣道，“人被你們買走這麽久，也不知這段時間裏被你們糟蹋成什麽樣，看你這人人模狗樣的，說不準是個衣冠禽獸呢。”

季聞春假裝無奈，“那麽你們要多少錢？”

那些人看了看坐在公堂上的官老爺，小聲道，“起碼一千兩銀子。”

季聞春倒吸一口涼氣，這時代裏做下九流果真不容易，只要稍稍有錢些就會被人惦記上，剮下一層皮來。又沒有一部比較公正的法典可以為他們主持正義，實在很難。

她仔細想了一會兒，便道，“如今我沒錢，不如先打張借條。”

官老爺不打算讓她走，季聞春十分無奈，“我就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就算很得管事看重，可是也沒看重到花千兩銀子替我贖身的道理，您把我扣在這裏打一頓也沒用，不如讓我回去好好勸勸大嬤嬤。”

他看了看季聞春就應了，季聞春被放出去之後，先沒有急著回百花樓，反而先去看了那幾個孩子。

“七仙女”被薛兒管教得十分之好，大家看見她就先排隊行禮，不知薛兒教了她們什麽，這些孩子看她的眼神都十分敬仰。

季聞春讓她們坐下，先問了她們近期學習情況，又語重心長道，“你們父母找來了。”

紅兒表情最緊張，“我母親是不是也來了？”

她母親就是當初準備把她賣給季聞春後來又後悔的難民，她十分了解她母親，愛面子又受不了苦，她自己賣掉自己的時候母親就狠心地說要和她斷絕關系，她無奈之下只能把錢留給她後扣頭離開。

季聞春回憶了一會兒她母親的樣子，然後點點頭，“她確實在。”

紅兒又問，“她怎麽說？”

季聞春就把事情一一描述了，然後溫柔地告訴她們，“她們汙蔑樓裏是拐子，要樓裏再給錢，但是我們已經給過一次錢，你們是知道的，實在沒辦法的話，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她餘光看見小紅捏了捏拳頭。

不說這邊的事情，季聞春仔細想了想，還是沒把聞家邀請這件事說出口，自己選了些禮物上門。隔日裏聞家姐弟就坐著馬車來接。

聞軒被接回來，整個人顯得焉兒吧啦的，季聞春笑了笑，“女婿可做得好？”

聞軒看著她打了個哆嗦，看來那幾日的經歷給他留下的記憶很深。

他們一行人一會兒就到了聞府，聞家占地不大，但地理位置很好，旁邊就是長公主府，府門漆著朱紅色油漆，上面掛一塊不大顯眼的牌匾，家丁看見他們馬車就拉開大門。

季聞春從馬車上下來，環顧四周。

這是她到這個時代之後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院子，只見府邸內小而精巧，雕梁畫棟，小池塘上架著小橋，還有假山亭子等等，儼然一副秀麗的景象。

看季聞春看呆了，聞軒連忙炫耀，“怎樣，我家是不是特別漂亮？你這樣的土包子肯定沒見過這樣的地方吧？”

話沒說完就被他姐打了一下頭，呵斥道，“如果不是人家你還被關著呢，如果還想去當那什麽姑爺就盡管說。”

聞軒怕他姐，被責罵之後瞬間閉嘴。

丫鬟們把幾人引到會客廳，到了會客廳才看見裏面坐著一個相貌堂堂的男子，季聞春看見對方心中瞬間一咯噔：這不是她便宜爹吧？

她打量對方的時候那人也在看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衣服上，遲疑道，“這就是軒兒的救命恩人？”

聞家姐弟兩點點頭。

季聞春倒是知道對方為什麽這麽疑惑：她長相和他就有些相像，兩個人都有俊秀的鼻子和粗黑的眉毛，看起來很大氣的長相，只是在季聞春身上有更明顯的女氣。

沒錯，即使季聞春不想承認，但她隨著年齡長大女性特征就越發明顯，只是因為氣質在那兒無人敢質疑罷了。

她溫柔地笑起來，接過丫鬟送的茶喝起來。中年男子就自我介紹，說自己是聞家姐弟的父親，並對她表示了感謝。

其實對方的話不止這麽簡單，還要送她一堆禮物的，這中年人雖然有錢，但是脾氣很好，把季聞春當大人看似的。

兩人就說起來，其實還是主要說聞軒的遭遇。據說對方的女兒特別剽悍強勢，榜下捉親就捉過三次，結果抓來的人無一例外全跑了，周圍人都知道他們家閨女脾氣不敢來，聞軒也是湊了巧了。

聊完之後就是一大堆送上來的感謝禮，有些金銀財寶和珠寶首飾，雖然不是特別珍貴的東西，但也能看出送禮者的誠意。

季聞春不準備收下這些東西，畢竟她只是提了一嘴，就算她不說，聞家人遲早也會想到這茬，還不如留下來換些人群。

她正想著這些事情，門外突然傳來喧鬧聲，她擡頭看去，只見一個中年女人扶著一個老太太進門來，兩個人女人看見她之後都露出訝異的神情，唯獨不同的是，一人表情激動，一人則深深皺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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