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梁白白覺得，在這麽多人面前哭可太丟臉太丟臉了，可是沒有辦法，眼淚它止不住啊。她用掌根擦了又擦，淚水還是擦不幹凈，抽抽搭搭的，想跟大哥說的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情緒爆發出來總比剛才積攢在心裏無處宣洩的好，在一旁一切盡收眼底的禾苗放心下來，趁機躲著攝像頭把直播給關了，不然一直在鏡頭前這麽哭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禾苗捧著個紙巾盒，蹲在梁白白面前一張張給她遞紙巾擦眼淚，遞著遞著，自己的鼻子不知道為什麽也酸酸的，跟著默默流起眼淚來。

看到她這樣，梁白白反而哭不下去了，停下來吸了吸鼻子，“你怎麽也哭了？”

禾苗上前抱住她，一邊抱一邊哭：“嗚嗚嗚嗚我們白白太慘了！”

兩人抱著哭哭啼啼了一會兒，梁白白心情恢覆不少，梗在心裏的那根刺沒那麽難受了。

沒吃早餐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她站起身來從冰箱取出速凍的豆沙饅頭，放在蒸籠裏熱了熱，拿出來擺上桌。

禾苗呼呼吹涼手裏的豆沙包，小心翼翼問：“白白，剛才那個解圍的，就是你家大哥嗎？”

梁白白一楞，低下頭慢吞吞咬了口包子，點點頭，“嗯。”

禾苗放下包子，表情很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道：“白白，你不應該害怕的。”

“怕什麽？”梁白白佯裝不懂。

“怕重蹈覆轍。”禾苗直白地指出來，事到如今，她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麽了，“你之前興沖沖跟我說要去和你家大哥面基的時候，我還很高興，以為你終於過了心裏那關了，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心心念念的大哥近在眼前，你怎麽反而慫了呢？”

“……”梁白白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那時候她更多的是帶著見網友的心態，並沒有想這麽深，自然而然的就很興奮。不過現在想想，即使當時大哥真的出現了，然後進展到這個地步，她大概也會退縮吧。

禾苗嘆了口氣，說：“三年前那次，確實是看走了眼，但是也不能怪你啊，任浩那渣男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誰知道是個腳踏兩條船的垃圾？不用為了那對渣男賤女膈應這麽久。”頓了頓，“而且，我覺得這次不一樣，你家大哥對你肯定是真心的。”

“啊？”梁白白楞了楞，“怎麽說？”

“就昨天的接觸來看嘛。”禾苗說，“你睡著了不知道，我們可都看到了，那麽冷冰冰的一個人，看著你那個眼神，哇塞，深情款款含情脈脈柔情似水，要說是演出來的，那得是奧斯卡影帝水平了。別說我主觀臆造啊，不信你去問老大老三。”

“說起來這個，”禾苗猛然想起來什麽，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相冊，舉給她看，“我昨晚還偷拍了他背著你的照片，你看看，是不是和我說的一模一樣？”

梁白白擡眼一看。

那是一張側拍的照片，黑漆漆的夜色背景下，燈光給畫面裏的一對男女同時籠上一層淡黃的輪廓。

照片裏的男人回頭註視著背上的人，星星點點的光芒映在他烏黑的瞳孔裏，火熱而收斂。仿佛一只野獸伸出爪子，卻不是為了進攻，只是用那軟綿綿的肉墊輕撫眼前珍愛之人。

梁白白看了一眼，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對啊，她怎麽忘了呢，在醫院的時候，她時不時擡起頭來，也會從他眼裏捕捉到這樣的神情，只是從來沒有去深思其中的意味。

韓默是不一樣的，梁白白心裏陡然生出這樣一個想法，他就是他，怎麽可以用別的人類比？

他可是大哥啊！

仿若一束光照進胸膛，梁白白心裏忽然明朗起來。她把手機塞回給禾苗，急匆匆起身。

禾苗接過手機，看著她埋頭衣櫃翻找衣服，疑惑道：“你要出門嗎，幹嘛去啊？”

梁白白終於翻出想穿的衣服，側頭對禾苗燦爛一笑。

“去見他。”她說。

韓默接到梁白白電話的時候，正在老韓辦公室聽老三做這個月的財務匯報，邊聽邊有些心不在焉。

放在辦公桌面上的手機振動了兩下，有電話進來。他拿起手機，原想右滑掛斷，手指卻在看見來電人姓名時一滯。

匯報剛好結束，老韓註意到他少有的異樣，和藹開口：“有事嗎？”

“沒什麽，”對面已經掛斷電話，韓默將手機放回口袋，“一點私事。”

這下徹底勾起了老韓的興趣，他饒有趣味地追問：“重要不重要？”

韓默笑了下，“挺重要的。”

老二早看出來了，在一旁搭腔：“是大嫂的電話！”

老韓恍然大悟，一邊驚奇木頭開竅，一邊欣喜擺手道：“去吧去吧，這兒也沒你什麽事了。”

兩人約定在當地一個大型商場見面。當然是梁白白提出來的，總感覺人多一點的地方，應該能更輕松地把話說清楚。

還沒進商場大門，遠遠的就看見了一道黑色身影。

高大挺拔，長身玉立，英氣勃發。哪怕只是站著不動，身材相貌也卓越得引路人紛紛回看。

而他卻毫不在意周圍的情況，灼灼目光裏只有她一個人。

梁白白的臉立馬不爭氣地漲得通紅。

她硬著頭皮止住往回逃避的沖動，慢悠悠踱到韓默面前，整個過程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沒敢擡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聽見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

緊接著一雙手伸過來，胡亂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害羞了？”他問。

“沒，沒有！”梁白白立刻搖頭否認。

搖到一半，懷裏突然被塞進一杯奶茶。

她拎起來看了看標簽。珍珠奶茶加波霸少冰三分甜，是她最喜歡的搭配。

梁白白一下呆住。心底後知後覺湧上一點甜甜酸酸的滋味。

奶油面包和奶茶，他居然默默記住了她這麽多喜好。這是甜。

悔不當初，後悔沒有早點察覺到他的心意，後悔沒有第一時間接受他的告白。這是酸。

韓默垂著眸看了她一會兒，擡手看了看表，“中午了，吃飯吧。”

正要轉身，梁白白伸手扯住他衣角。“你，你，你之前是不是問過我，願不願意那個，那個什麽？”還是沒敢擡頭，她支支吾吾地語無倫次。

做大哥的女人什麽的也太尷尬了吧，他之前是怎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麽尷尬的臺詞的呀？

“那個什麽？”韓默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就是那，那個，大哥的……”她咽了咽口水，停在這裏說不下去了。

“哦，”他說，“做我的女人？”

這人怎麽還擅自改臺詞呢？梁白白終於擡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他。

“我是說過。所以呢，你的回答是什麽？”

臉漲得更紅了。

“我我我，我，我……”梁白白“我”了大半天，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我願意。”韓默幹脆利落幫她接下去，不容置疑的語氣，“這就是你的回答。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梁白白拎著奶茶的手被另一只手牽起往前走去，骨節冰涼，掌心火熱。

走著走著，她慢慢回過神來，臉上火紅的顏色稍稍褪去。

然後，現在被牽著鼻子走的梁白白有點苦惱，苦惱自己怎麽就喪失了主動權。本來還想來個霸氣的表白呢。

這樣想著，還空著的左手不安分地，攀上了韓默牽著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腕。

他的脈搏跳得好快，感覺比她小鹿亂撞的心臟還快。

聽說，人的心臟跳動和脈搏是同頻率的。

那……梁白白偏過頭偷偷瞟了韓默耳後一眼。

果然紅了！表面一副淡定自信的樣子，其實心裏也有在緊張？

梁白白腦海裏浮現出前兩天在微博上看到的一個詞，倒是很適合用來形容他。

虛勢。

虛勢的大哥，梁白白偷笑了一下，好可愛哦。不，是可愛死啦。

韓默提前預定了這裏很熱門的一家重慶潮火鍋，是梁白白冒著拉肚子的風險也想吃並且想了好久的店，可惜一直沒能排上隊。

這種小事她當然也跟韓默吐槽過。不過只是隨口一提，他也放在了心上嗎？

反觀自己，完全不知道對方有什麽喜好……他很少挑剔，好像只要是她給的，他就一定會照單全收。

意識到這一點，梁白白更愧疚了。她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觀察才行。

火鍋吃到一半，梁白白鼓起勇氣問出憋了好久的問題：“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韓默擡眼，將一片牛肉夾到她碗裏，“問什麽？”

“呃，比如，網上我的黑料？”梁白白試探著說，“你不問問我是真是假嗎？”

韓默又將蘸了蘸醬料碟的毛肚夾到她唇邊，看著她傻乎乎叼走，才漫不經心道：“我不在乎。”

聞言，梁白白不知為何居然有點失落，嘴裏的毛肚頓時不香了。

在她毫無靈魂地咀嚼毛肚的時候，對面的人夾走一筷香菜，末了淡淡補充一句：“因為我只相信你。”

一股暖流驟然湧上心頭，湧向四肢百骸，瞬間淹沒了一切不開心。

她一擡頭，剛好和韓默對視。

在那眼神裏，她看到的不再是不敢伸出利爪的猛獸，而是堅定地將她護在毛茸茸的寬厚胸膛裏的大老虎。

眼眶又開始熱熱的，梁白白吸了吸酸溜溜的鼻子，趕緊呼叫服務員：“麻煩來一包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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