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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歲寒的手插在兜裏。
他開口：“蘇小姐，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天知道，這話真的好像夢回上學時。班主任叫她去辦公室的感覺。
所以蘇柔蘿下意識的起身，乖乖跟在他的身後。
後知後覺，才發現，她這麽聽話幹什麽。
但是跟都跟了，總不好再退回去。
程歲寒的辦公室，是個獨立辦公室。
進門就聞到一股撲面而來的茉莉花香。
只見那窗臺上的茉莉花，有些正打著骨朵，而有些已然開出了一朵朵潔白的小花，嬌小可愛。
程歲寒示意她：“蘇小姐請坐。”
蘇小姐自然是不客氣的坐下了。
他的辦公室很幹凈，什麽東西都十分有條理的擺放著。
突然，他推了一個盒子到蘇柔蘿那邊。
蘇柔蘿低頭看，是一盒用透明一次性餐盒裝的盒飯。
蘇柔蘿不明白：“嗯？”
程歲寒含笑，語氣聽到蘇柔蘿耳朵裏十分熟悉：“蘇小姐，幫幫忙可好，我要減肥，這盒子裏的東西沒有一樣是我可以吃的，要不，麻煩蘇小姐幫我吃了行嗎？實在擔心我吃什麽的話，把你的饅頭給我就好，饅頭不長胖。”
蘇柔蘿不爭氣的臉紅了：“你都聽到了？”
他的雙手交叉，放置在桌上，哪怕是坐著身姿都是挺拔有型的：“都聽到了，吃吧，剛送過來的，還沒冷。”
“那你豈不是也沒吃？”蘇柔蘿看著他。
然而他的視線落在了她手上的饅頭上。
蘇柔蘿嘆了口氣：“唉，我們用不著這麽慘，什麽時候饅頭都成了搶手貨了，不過我對那個大叔有句話沒有說謊，一盒盒飯這麽多，我真的吃不完。”她也是真的見不得浪費。
“所以我們分著吃吧。”蘇柔蘿建議道。
得到了程歲寒的肯定：“蘇小姐真聰明。”
蘇柔蘿難得開玩笑：“有沒有多餘的筷子，沒有的話，我可不讓著你，沒有哦就抓著吃，手抓飯，試試新特色。”
“那真的讓蘇小姐失望了，我有帶常用的筷子，下次爭取不讓蘇小姐失望。”程歲寒表情得意，很少有這麽幼稚的時候。
他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裏面是他常用的餐具。
很是低碳環保。蘇柔蘿想，下一次她也可以準備一個。
他起身在水龍頭沖洗了一遍以後，才又重新坐回座位上。
蘇柔蘿又將餐盒推了回去：“程醫生，你來吧，我用蓋子就行，一樣給我點就行，我吃不了太多。”
他依言，拆開了餐盒。
裏面的飯菜比剛才蘇柔蘿買的還豐富些。
有蒜蓉粉絲蝦、清蒸鱸魚的魚身、白灼西蘭花、還有一份蒸肉餅，都是清淡卻有味的。
程歲寒擡眼看她：“喜歡吃什麽？”
蘇柔蘿毫不猶豫的說：“魚。”不管是清蒸的，還是紅燒的，她真的很愛吃魚。
“蒜蓉吃嗎？”
蘇柔蘿點頭如搗蒜：“吃！蒜蓉是所有蒜蓉食物裏的精髓。”
又說：“我不挑食，一樣給我一點就行，米飯別給太多了，我的一個拳頭大小就好。”她伸出自己的小拳頭展示。
末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西蘭花給一兩朵就好，我不太愛吃西蘭花。”
等到程歲寒把透明的蓋子長方形蓋子推過來時，蘇柔蘿看到了五六個來了背的基圍蝦上澆著滿滿當當的蒜蓉，一份蝦才多少，估計都給了她，一條鱸魚背，幾乎就是被程歲寒拆好魚刺全都給她，肉餅分了她一半，西蘭花給了三朵。
蘇柔蘿不知道說什麽，下巴朝程歲寒示意，讓他看自己：“不知道如何表達感激，就給您比個心吧。”兩只手一手一半愛心，放在兩側臉頰上，腮幫子鼓鼓的，給程歲寒做了一個臉頰比心。
樣子生動又可愛。
讓程歲寒笑意染上眉眼。
兩人都將自己的飯菜吃的十分幹凈，沒有浪費。
吃完以後，又相互將垃圾收拾好。
蘇柔蘿小小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誇讚：“你們醫院餐廳的飯菜真不錯，真羨慕你有這種口福，我們公司的廚師就不行，盡喜歡搞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西瓜炒肉吃過嗎？葡萄煮魚也沒吃過吧。”
蘇柔蘿想著就一個激靈，不再敢想公司的黑暗菜系：“反正只有我們不敢想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程歲寒看了蘇柔蘿一眼，垂眸說了聲：“難怪。”
“難怪什麽？”
“難怪這麽瘦。”
蘇柔蘿心花怒放：“程醫生會說話就多說點，我愛聽。”
“當然了，我知道，其實各種體型健康就行，但是聽到瘦這個字，還是免不了聽著高興，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是為了取悅他人，我只是單純因為我自己而高興而已。”蘇柔蘿補充道。
程歲寒見她晚上吃飯胃口挺好，並沒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飯還要剩一半的情況，也就沒說什麽。
“我要去看我媽了，程醫生你要一起去嗎？”需要仰著頭看人說話，有點費脖子。
“嗯，正好去查房。”
一路上，都有護士和患者同程歲寒問好。
同時又好奇打量為什麽會和一個女孩走在一起。
不過也足以看出，程歲寒挺受歡迎的。
路上蘇柔蘿也忍不住說這個事：“程醫生在醫院挺受歡迎的嘛。”
程歲寒十分謙虛：“是醫院的人熱情，蘇小姐在公司應該也有很多人喜歡吧。”程歲寒說的不是男女的那種喜歡。
“恰恰相反，我人緣很差的，公司討厭我的人真不少，就沒有幾個是真的喜歡我的。”蘇柔蘿的語氣中沒有太過在意。
程歲寒沈默了一下，語氣無比正經，不摻雜一絲安慰：“那一定是他們沒有看到蘇小姐的好。”
這話聽著又好像是維護，別人不喜歡你，一定不是你的問題，而是別人的問題。
雖然不在意，可是被程歲寒誇，蘇柔蘿心中還是忍不住歡喜。
程歲寒的辦公室離患者的住院區並不遠。
沒走多久就到了。
進去病房時，王萍真在和隔壁床的阿姨聊天。
見到蘇柔蘿時，臉上的驚喜是藏不住的。
但是同時，對待蘇柔蘿有些小心翼翼與無措：“柔柔，你現在不忙了嗎？媽媽在醫院過的挺好的，要是忙的話，不用特意來看我。”
而蘇柔蘿卻態度冷淡：“嗯，今天醫院要繳費才過來的。”換而言之，要是今天不交錢，也不會來醫院看她。
在場的幾人，神色各異。
隔壁床的阿姨用怪異的眼神看她。
王萍則是臉上幹笑。
而程歲寒臉色如常。
王萍低著頭，幹巴巴的說：“你要賺錢，賺錢辛苦，不來看媽也沒事，媽在這裏過的挺開心的，不用擔心我。”
“你開心關我什麽事，至於你，我一點也不擔心。”蘇柔蘿回覆冷漠，神色也漠然。
隔壁床的阿姨見不得兒女對父母這樣：“你這孩子怎麽對你媽媽這麽說話！我住院這麽長時間，也沒看你來看你媽媽一下，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幸好我生的是兒子，不然我要是生了你這樣的女兒，剛出生我就把你扔尿桶裏溺死。”
“我和我媽說話，你插什麽嘴，要是我像你媽一樣，有你這麽個狗拿耗子的女兒，一生下來我就把你扔尿桶裏溺死算了。”蘇柔蘿張嘴就來。
隔壁床阿姨氣的半死，眼神憤怒：“王萍，你看看你養的女兒，就是這樣對待老人的嗎？我現在是理解了，她為什麽不來看你了，這種孩子生下來就心狠，狼心狗肺。”
蘇柔蘿慢悠悠的說：“哦，我也理解了，為什麽你住院你家寶貝兒子都不來看你照顧你了，因為一脈相承啊，有什麽樣的娘，就有什麽樣的兒子。”
然而，這句話真的戳到隔壁床阿姨的心窩子上了。因為她兒子，除了在住院的時候，送她來過一回，把她養老的錢用來交醫院的費用後，剩餘的錢也沒有還給她，就再沒來看過她了：“你……。”
而就在這時，有護士敲了敲門，進來。
看到程歲寒也在，臉上露出一個笑臉：“程醫生也在啊。”
然而看了看床號以後：“1號床吳春花阿姨是吧，您的住院費已經拖了一個星期沒有交了，再不交你話，我們床位真的不能給你留了，自己想好是要繼續住院，還是把住院費補上出院吧。”
這無疑是對隔壁床阿姨最大的打臉，對待護士，她不敢造次，聲音也比對蘇柔蘿低了不知道多少度：“你就先寬限幾天，過幾天我兒子就來了，他最孝順了，我兒子可聰明了，他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數學就可以考九十六分，本來可以考一百分的，四分都是粗心丟的，初中的時候，運動會接力賽拿過第一呢……。”眼見著她要將自己兒子將來的豐功偉績細數一遍。
護士小姐姐沒有了耐心：“不好意思，你兒子怎麽樣我一點也不關心，我只關心你們什麽時候把費用補齊，醫院也是要運營下去的，要一個兩個都像你們這樣，醫院還要不要開下去了，真是的，什麽人啊。”
又好像是為了刺激隔壁床阿姨：“你要向王萍阿姨學習啊，在醫院住了這麽久，從來不拖欠醫院任何費用。”
王萍討好似的擡頭看了看蘇柔蘿：“都是我閨女孝順，每個月的醫療費都是我閨女出的。”
護士也是認識蘇柔蘿的，本來對蘇柔蘿的印象是不太好的，因為自己媽媽病了，一兩個月也見不到人，但是有了隔壁床阿姨對比，印象突然翻轉，上升了幾個level，突然能夠理解，一個女孩子，每個月要負擔高額的費用，自然是沒有時間來看媽媽了。
後來，蘇柔蘿在醫院本來稀爛的口碑，不知不覺間突然好轉了。
等到護士小姐姐走後，蘇柔蘿本來想落井下石，開口嘲弄幾句。
剛一張嘴，就被一只潔白如玉的手捂住唇，唇瓣貼緊手指溫熱的皮膚。
意外的唇與手指的觸碰，讓兩人都一楞，的心跳突然脫了節，亂了序。
周邊的空氣似乎在升溫，灼得人臉上飛上了薄紅。
程歲寒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唐突，收回了手，白皙的臉上，有一層淺紅色。耳根更是紅到發熱。
王萍自然是註意到兩人的動作。
用挑女婿的眼光打量了程歲寒一遍，結果自然是哪裏都滿意。
程歲寒伸手虛掩住自己的唇，幹咳了幾聲掩飾，卻才註意到，現在正貼掩住自己唇的手指，正是剛才貼住那抹柔軟的手指。
又慌張的將自己的手放下。
而也聯想到什麽的蘇柔蘿，臉唰的更紅了。
程歲寒鎮定心神，從病床旁拿了寫著各項指標的本子，凝神專註查看了一遍，又問了王萍幾個問題，確定各項指標正常以後，合上了本子：“各項指標都很不錯，也沒有再出現心跳變慢的情況了，很不錯，就等找到配型的心臟源，做心臟移植的手術了。”
王萍聽了心裏也忍不住高興起來：“程醫生真的太謝謝你了，自從你接手了我的治療以後，我的心臟真的正常很多了，不會動不動就心悸、呼吸不上來了，真的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了。”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程歲寒道。
“程醫生這麽年輕有為，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啊？”王萍突然話峰突轉。
程歲寒明顯一楞，下意識看了一眼蘇柔蘿：“沒有女朋友。”
而此時，蘇柔蘿支起的耳朵，豎得更直了。
“沒有就好。”王萍手掌一拍，十分高興，摩拳擦掌：“要不要阿姨給你介紹一個呀，你看我家柔柔怎麽樣，長相雖然不是特別漂亮傾國傾城的，但是你有沒有覺得我家柔柔是越看越耐看的，而且她也是985大學畢業的，其實本來已經被保送985大學的研究生的，但是被我拖累了，為了我的醫藥費，放棄了保送，早早的就大學本科畢業出來給我掙醫藥費了，是我耽誤了她……。”
隔壁床的阿姨也一直豎著耳朵聽著，抓住諷刺蘇柔蘿的機會：“就算是因為你耽誤了她保研上學，那她也不能恨你啊，這病也不是你想得的，依我看，還是某些人沒良心。”
蘇柔蘿直直的看著王萍，想看她會有什麽解釋。
但是王萍長了長嘴，最後吶吶的說了一句：“是我對不起她。”就再也不肯說什麽了。好似她對不起蘇柔蘿的只有連累她保研卻放棄這件事似的。
蘇柔蘿面露諷色，也懶得理會：“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程歲寒也點頭示意：“那我也先去別的病房查房了，您註意早點休息。”
兩人走出了門口，因為剛才的事情，都有些不自在，沒敢看對方的眼睛。
蘇柔蘿揮了揮手，做出再見的手勢：“我要回家了，再見。”
程歲寒卻說：“下次見。”
蘇柔蘿的心跳錯了一拍，她不知道，程歲寒的下一次是否同她一樣，是期待下一次見面的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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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柔蘿不明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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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豈不是也沒吃？”蘇柔蘿看著他。
然而他的視線落在了她手上的饅頭上。
蘇柔蘿嘆了口氣：“唉，我們用不著這麽慘，什麽時候饅頭都成了搶手貨了，不過我對那個大叔有句話沒有說謊，一盒盒飯這麽多，我真的吃不完。”她也是真的見不得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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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在水龍頭沖洗了一遍以後，才又重新坐回座位上。
蘇柔蘿又將餐盒推了回去：“程醫生，你來吧，我用蓋子就行，一樣給我點就行，我吃不了太多。”
他依言，拆開了餐盒。
裏面的飯菜比剛才蘇柔蘿買的還豐富些。
有蒜蓉粉絲蝦、清蒸鱸魚的魚身、白灼西蘭花、還有一份蒸肉餅，都是清淡卻有味的。
程歲寒擡眼看她：“喜歡吃什麽？”
蘇柔蘿毫不猶豫的說：“魚。”不管是清蒸的，還是紅燒的，她真的很愛吃魚。
“蒜蓉吃嗎？”
蘇柔蘿點頭如搗蒜：“吃！蒜蓉是所有蒜蓉食物裏的精髓。”
又說：“我不挑食，一樣給我一點就行，米飯別給太多了，我的一個拳頭大小就好。”她伸出自己的小拳頭展示。
末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西蘭花給一兩朵就好，我不太愛吃西蘭花。”
等到程歲寒把透明的蓋子長方形蓋子推過來時，蘇柔蘿看到了五六個來了背的基圍蝦上澆著滿滿當當的蒜蓉，一份蝦才多少，估計都給了她，一條鱸魚背，幾乎就是被程歲寒拆好魚刺全都給她，肉餅分了她一半，西蘭花給了三朵。
蘇柔蘿不知道說什麽，下巴朝程歲寒示意，讓他看自己：“不知道如何表達感激，就給您比個心吧。”兩只手一手一半愛心，放在兩側臉頰上，腮幫子鼓鼓的，給程歲寒做了一個臉頰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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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柔蘿想著就一個激靈，不再敢想公司的黑暗菜系：“反正只有我們不敢想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程歲寒看了蘇柔蘿一眼，垂眸說了聲：“難怪。”
“難怪什麽？”
“難怪這麽瘦。”
蘇柔蘿心花怒放：“程醫生會說話就多說點，我愛聽。”
“當然了，我知道，其實各種體型健康就行，但是聽到瘦這個字，還是免不了聽著高興，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是為了取悅他人，我只是單純因為我自己而高興而已。”蘇柔蘿補充道。
程歲寒見她晚上吃飯胃口挺好，並沒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飯還要剩一半的情況，也就沒說什麽。
“我要去看我媽了，程醫生你要一起去嗎？”需要仰著頭看人說話，有點費脖子。
“嗯，正好去查房。”
一路上，都有護士和患者同程歲寒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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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歲寒十分謙虛：“是醫院的人熱情，蘇小姐在公司應該也有很多人喜歡吧。”程歲寒說的不是男女的那種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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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歲寒沈默了一下，語氣無比正經，不摻雜一絲安慰：“那一定是他們沒有看到蘇小姐的好。”
這話聽著又好像是維護，別人不喜歡你，一定不是你的問題，而是別人的問題。
雖然不在意，可是被程歲寒誇，蘇柔蘿心中還是忍不住歡喜。
程歲寒的辦公室離患者的住院區並不遠。
沒走多久就到了。
進去病房時，王萍真在和隔壁床的阿姨聊天。
見到蘇柔蘿時，臉上的驚喜是藏不住的。
但是同時，對待蘇柔蘿有些小心翼翼與無措：“柔柔，你現在不忙了嗎？媽媽在醫院過的挺好的，要是忙的話，不用特意來看我。”
而蘇柔蘿卻態度冷淡：“嗯，今天醫院要繳費才過來的。”換而言之，要是今天不交錢，也不會來醫院看她。
在場的幾人，神色各異。
隔壁床的阿姨用怪異的眼神看她。
王萍則是臉上幹笑。
而程歲寒臉色如常。
王萍低著頭，幹巴巴的說：“你要賺錢，賺錢辛苦，不來看媽也沒事，媽在這裏過的挺開心的，不用擔心我。”
“你開心關我什麽事，至於你，我一點也不擔心。”蘇柔蘿回覆冷漠，神色也漠然。
隔壁床的阿姨見不得兒女對父母這樣：“你這孩子怎麽對你媽媽這麽說話！我住院這麽長時間，也沒看你來看你媽媽一下，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幸好我生的是兒子，不然我要是生了你這樣的女兒，剛出生我就把你扔尿桶裏溺死。”
“我和我媽說話，你插什麽嘴，要是我像你媽一樣，有你這麽個狗拿耗子的女兒，一生下來我就把你扔尿桶裏溺死算了。”蘇柔蘿張嘴就來。
隔壁床阿姨氣的半死，眼神憤怒：“王萍，你看看你養的女兒，就是這樣對待老人的嗎？我現在是理解了，她為什麽不來看你了，這種孩子生下來就心狠，狼心狗肺。”
蘇柔蘿慢悠悠的說：“哦，我也理解了，為什麽你住院你家寶貝兒子都不來看你照顧你了，因為一脈相承啊，有什麽樣的娘，就有什麽樣的兒子。”
然而，這句話真的戳到隔壁床阿姨的心窩子上了。因為她兒子，除了在住院的時候，送她來過一回，把她養老的錢用來交醫院的費用後，剩餘的錢也沒有還給她，就再沒來看過她了：“你……。”
而就在這時，有護士敲了敲門，進來。
看到程歲寒也在，臉上露出一個笑臉：“程醫生也在啊。”
然而看了看床號以後：“1號床吳春花阿姨是吧，您的住院費已經拖了一個星期沒有交了，再不交你話，我們床位真的不能給你留了，自己想好是要繼續住院，還是把住院費補上出院吧。”
這無疑是對隔壁床阿姨最大的打臉，對待護士，她不敢造次，聲音也比對蘇柔蘿低了不知道多少度：“你就先寬限幾天，過幾天我兒子就來了，他最孝順了，我兒子可聰明了，他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數學就可以考九十六分，本來可以考一百分的，四分都是粗心丟的，初中的時候，運動會接力賽拿過第一呢……。”眼見著她要將自己兒子將來的豐功偉績細數一遍。
護士小姐姐沒有了耐心：“不好意思，你兒子怎麽樣我一點也不關心，我只關心你們什麽時候把費用補齊，醫院也是要運營下去的，要一個兩個都像你們這樣，醫院還要不要開下去了，真是的，什麽人啊。”
又好像是為了刺激隔壁床阿姨：“你要向王萍阿姨學習啊，在醫院住了這麽久，從來不拖欠醫院任何費用。”
王萍討好似的擡頭看了看蘇柔蘿：“都是我閨女孝順，每個月的醫療費都是我閨女出的。”
護士也是認識蘇柔蘿的，本來對蘇柔蘿的印象是不太好的，因為自己媽媽病了，一兩個月也見不到人，但是有了隔壁床阿姨對比，印象突然翻轉，上升了幾個level，突然能夠理解，一個女孩子，每個月要負擔高額的費用，自然是沒有時間來看媽媽了。
後來，蘇柔蘿在醫院本來稀爛的口碑，不知不覺間突然好轉了。
等到護士小姐姐走後，蘇柔蘿本來想落井下石，開口嘲弄幾句。
剛一張嘴，就被一只潔白如玉的手捂住唇，唇瓣貼緊手指溫熱的皮膚。
意外的唇與手指的觸碰，讓兩人都一楞，的心跳突然脫了節，亂了序。
周邊的空氣似乎在升溫，灼得人臉上飛上了薄紅。
程歲寒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唐突，收回了手，白皙的臉上，有一層淺紅色。耳根更是紅到發熱。
王萍自然是註意到兩人的動作。
用挑女婿的眼光打量了程歲寒一遍，結果自然是哪裏都滿意。
程歲寒伸手虛掩住自己的唇，幹咳了幾聲掩飾，卻才註意到，現在正貼掩住自己唇的手指，正是剛才貼住那抹柔軟的手指。
又慌張的將自己的手放下。
而也聯想到什麽的蘇柔蘿，臉唰的更紅了。
程歲寒鎮定心神，從病床旁拿了寫著各項指標的本子，凝神專註查看了一遍，又問了王萍幾個問題，確定各項指標正常以後，合上了本子：“各項指標都很不錯，也沒有再出現心跳變慢的情況了，很不錯，就等找到配型的心臟源，做心臟移植的手術了。”
王萍聽了心裏也忍不住高興起來：“程醫生真的太謝謝你了，自從你接手了我的治療以後，我的心臟真的正常很多了，不會動不動就心悸、呼吸不上來了，真的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了。”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程歲寒道。
“程醫生這麽年輕有為，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啊？”王萍突然話峰突轉。
程歲寒明顯一楞，下意識看了一眼蘇柔蘿：“沒有女朋友。”
而此時，蘇柔蘿支起的耳朵，豎得更直了。
“沒有就好。”王萍手掌一拍，十分高興，摩拳擦掌：“要不要阿姨給你介紹一個呀，你看我家柔柔怎麽樣，長相雖然不是特別漂亮傾國傾城的，但是你有沒有覺得我家柔柔是越看越耐看的，而且她也是985大學畢業的，其實本來已經被保送985大學的研究生的，但是被我拖累了，為了我的醫藥費，放棄了保送，早早的就大學本科畢業出來給我掙醫藥費了，是我耽誤了她……。”
隔壁床的阿姨也一直豎著耳朵聽著，抓住諷刺蘇柔蘿的機會：“就算是因為你耽誤了她保研上學，那她也不能恨你啊，這病也不是你想得的，依我看，還是某些人沒良心。”
蘇柔蘿直直的看著王萍，想看她會有什麽解釋。
但是王萍長了長嘴，最後吶吶的說了一句：“是我對不起她。”就再也不肯說什麽了。好似她對不起蘇柔蘿的只有連累她保研卻放棄這件事似的。
蘇柔蘿面露諷色，也懶得理會：“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程歲寒也點頭示意：“那我也先去別的病房查房了，您註意早點休息。”
兩人走出了門口，因為剛才的事情，都有些不自在，沒敢看對方的眼睛。
蘇柔蘿揮了揮手，做出再見的手勢：“我要回家了，再見。”
程歲寒卻說：“下次見。”
蘇柔蘿的心跳錯了一拍，她不知道，程歲寒的下一次是否同她一樣，是期待下一次見面的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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