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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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林晚晚才回到公司。

看得出來,她受了很大的打擊,臉上哪怕帶著妝,也能看出蒼白沒有血色。

不過,在職場上依舊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

哪怕公司不是缺少某個人也不會不轉,但是依舊堆積著一些必須由市場總監親自處理的事情。

林晚晚都迅速又有條理的處理了,她的能力也是公司上下有目共睹的。

即便蘇柔蘿不太喜歡她這個人,也必須承認,林晚晚的能力的確很強。

所以當每周營銷部舉辦的例行會議。

副總監進行著這個月的工作匯報,郁揚坐在中間,手把玩著一支鋼筆,下頜線清晰的下巴慵懶的支著,聽著臺上人的匯報。

時不時,會議廳裏還會出現幾聲林晚晚壓抑的咳嗽聲,聽著十分難受。

等到副總監匯報結束了。

林晚晚又安排了這個月的計劃。

說完幾句,便咳嗽幾聲,等到安排好以後,又同郁揚請示:“郁總,美樂的合同就快咳咳咳,到期了,美樂也算是我們公司最大的客戶之一了,您看續約的事情需要我著手安排嗎?”

郁揚手指一點一點輕點辦公桌,長長的眼睫在眼瞼上打下陰影,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只知道,他下巴微擡,側頭看向蘇柔蘿:“合同續約的事,就你接手吧。”

所有人都下意識吸了一口涼氣。

畢竟蘇柔蘿接手的可是上億的合作,而蘇柔蘿僅僅只是一個剛來公司一年多的新人,而且並非本專業。美樂當時可是塊硬骨頭,當初還是林晚晚鍥而不舍的跑了三個多月才拿下來的。可是郁總說給蘇柔蘿,就給蘇柔蘿了。

蘇柔蘿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等緩過來,才說:“郁總,這麽大的項目,交給我一個沒有什麽經驗的新人,我恐怕不行吧。”

林晚晚不受控制的咳了好幾聲,咳嗽聲像是破風箱一般,半晌才開口:“郁總,把這麽重要的項目就交給一個沒有什麽經驗的員工,是不太妥,如果您是想培養蘇柔蘿的話,我可以讓她當項目的副手,跟在我旁邊學習也是可以的。”

卻被郁揚一個眼神傷到,似乎是在懷疑,如果蘇柔蘿當了她的副手,也許會被她為難。

“林總監生病就好好休息養病吧,合同續約這種小事就交給旁人去做,林總監你說是不是?”話雖如此,聲音卻十分冰冷。

蘇柔蘿還想說什麽:“郁總……。”

卻被他打斷,聲音溫柔了許多:“不用多說了,我相信你。”

隨後站了起來:“好了,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的話,就散會吧。”

等到郁揚離開後。

其他營銷部的成員紛紛簇擁到蘇柔蘿旁邊恭喜討好。

眾星拱月一般。

“柔柔你加油哦,郁總說你可以,我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柔柔,項目組成員加我一個吧,我對美樂特別熟,一定能幫到你的。”

其中茉莉和蘇柔蘿的關系最好,挽著蘇柔蘿的手,也是恭喜:“柔柔,我們關系這麽好,項目一定要帶我一個哦,不過這麽高興的事,你怎麽都不笑啊。”

蘇柔蘿牽起嘴角:“是啊,這麽好的事,怎麽會不高興呢。”

“你看你,想回去偷著樂吧,情緒這麽穩定,也太見外了吧,從來不在我們面前透露出一點情緒,要是我遇到這樣的好事,我都得樂開花。”

和蘇柔蘿周圍比起來,林晚晚卻是幾乎無人問津,只有幾個被她提拔的手下真心安慰她為她打抱不平的。她視線一直落在蘇柔蘿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郁總怎麽能這樣,美樂的項目一直都是你接手的,他不念你的功勞,還轉手把項目交給蘇柔蘿,真的太過分了吧!”

“就是,蘇柔蘿就那麽點能力,她能主導這麽大的項目,看著吧,我就不信樂總能給她這個面子!”

事情已然成為定局,再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最後是林晚晚點了幾名下屬,讓她們和蘇柔蘿一起參與項目。

完成這個大一個項目的續約並非什麽簡單的事。

不是只在合同上簽一個字那麽簡單的。

需要考慮的因素有很多,雙方的續約條件也是需要更新變化的,是否為雙方接受,是否可以為公司謀取更大的利益。

等到蘇柔蘿將最近幾年和美樂合作的資料才看完三分之一,一擡頭才發現,辦公室的人不知道何時已經全部離開。自己的眼睛也是一片幹澀。

想了半響才想起來,下班的時候茉莉就提醒過她下班,但是她好像回了一句,等一會兒就走,沒想到嘴裏的這一會兒,回過神來已經四五個小時了。

努力眨了眨眼睛,蘇柔蘿將資料收起,把辦公室的燈與門都關好,乘電梯出了公司。

門口保安室的保安已經撐著頭,打起了瞌睡。

蘇柔蘿走出公司時,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十一點多了,當她想熄滅屏幕時。

有一條未讀消息就在這時跳出了窗口,是她媽的主治醫師換了,想約個時間和她聊聊治療方案的事。

是上次打電話來說話十分溫柔的男醫生。

看了時間,蘇柔蘿想了想,的確有一個多月沒去醫院了。

就回了個:“現在就去。”

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您現在在醫院嗎?”

對方回覆也很迅速,沒有讓蘇柔蘿久等:“我暫時不在,不過十分鐘就到。”

蘇柔蘿心想挺巧,她從公司走到醫院也只需要十分鐘。

至於為什麽明明離醫院那麽近,卻一個多月才勉強去一次醫院的原因,呵。蘇柔蘿面露諷色。

進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就十分明顯了,她媽的病房在五樓,蘇柔蘿不願意爬上去,所以她選擇乘電梯。

可惜,蘇柔蘿運氣不太好,兩臺電梯,一臺在緩緩上行。

另一臺在慢慢合上,只剩下兩掌寬的距離。

蘇柔蘿實在是不想等,一邊飛奔,朝著電梯跑去:“請等一下。”

電梯緩緩合上,又慢慢打開。

蘇柔蘿成功的進了電梯。

電梯裏的人也松開了手,電梯沒有感應到有人,又自動一寸一寸關上。

“小姐要去幾樓?”他的手還在電梯的按鍵上。

電梯中本來只有蘇柔蘿小跑過後的喘息聲,突然一聲低沈又溫柔的聲音,讓人下意識生出好奇。

所以蘇柔蘿下意識調整呼吸,擡起頭,她對上的是一雙溫潤又漂亮的眸子。

男人戴著黑色口罩,只能看見一雙漂亮的眼睛,和飽滿的額頭。可是通身的氣質,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溫潤如水,像是藍色的汪洋一樣清新。

“五樓。”說完蘇柔蘿才想起來,沒有同他道謝:“剛才謝謝了。”

蘇柔蘿說完以後,他的手指卻慢慢收回。

蘇柔蘿眸子眨了眨,什麽意思?是要她自己按的意思嗎?

蘇柔蘿也並不在意,伸手想要摁自己的樓層時。

對方似乎察覺了她的意圖,知道了她似乎誤會了什麽,但是他卻沒有直說,而是溫柔又不會讓蘇柔蘿尷尬:“好巧,我也要去五樓。”

蘇柔蘿才註意到,五樓的按鈕是亮起的。若無其事的收回手指,點了點頭:“那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說完以後一時無話。電梯裏突然安靜起來。清晰反光的電梯門,映射出兩人的身影,一高一矮,蘇柔蘿才註意到,不知道是他太高,還是自己太矮,她的身高堪堪在他的肩膀上。

電梯上行,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很快就停止運行,到達了五樓。

蘇柔蘿先走出了電梯,男人落後半步才出了電梯門,十分紳士。

一出電梯,剛走幾步,服務臺的護士就笑著對她身後招手:“程醫生晚上好,不過今天不是你值班呀,怎麽這麽晚還跑一趟。”

蘇柔蘿下意識轉頭看,才意識到,原來這個男人是醫生啊,還姓程。

男人笑起來,雖然遮住了鼻子和嘴巴,可是眼睛卻很好看:“來見一個家屬。”

“見家屬可以約上班的時候見啊,程醫生你就是心太好,總考慮別人的時間,也不怕自己麻煩。”護士臺的護士唏噓道。

蘇柔蘿在心裏認同的點了點頭。如果是她的話,她也是不願意的。

“我正好也沒什麽事。”他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我先去換衣服,病人家屬應該快來了。”

“那程醫生快去吧。”

十一點多了,醫院比白天安靜不少。

來往的只有查房和換藥的護士。

剛給王萍換完藥出來的護士,出門見到病房外的蘇柔蘿,嚇了一跳。

這位護士自然是認得蘇柔蘿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蘇小姐,王阿姨已經睡著了,就不叫醒她了吧。”

“嗯。”

得到蘇柔蘿的答案後,護士心裏卻是一哼,走遠了幾步才小聲的嘟囔:“真沒良心,這麽久沒看自己的親媽了,也不想著陪她說說話,真是白養了。”

護士一個轉彎,就看到新來的程醫生往蘇柔蘿方向走去。

程醫生模樣長的俊俏,而且學歷十分高,年紀輕輕就是全國第一的醫科博士畢業,性格脾氣又好,才來幾天,這醫院的領導、護士、還有看病的病人,就沒有不喜歡他的。無關風月,唯個人魅力而已。

想了想,記得王阿姨好像是被程醫生接手,就忍不住提醒他: “程醫生,你看到那個小姑娘嗎?”

“嗯,怎麽了?”

“她啊,是王萍王阿姨的女兒,這小姑娘你要小心了,你不知道啊,我平時照顧王阿姨,她人可好了,見著人就笑瞇瞇的,可好相處的,你說這樣的人,怎麽會生出這樣的女兒,媽媽生病住院了這麽多年,就沒見她來看過幾回,每回來,沒說幾句,就吵起來,讓王阿姨去死,死了最好,省了她的醫療費,那話狠的,就跟不是自己親媽一樣,就這樣,王阿姨還天天說自己女兒好呢,哪有這樣做人女兒的,要我有這樣的女兒,我恨不得生了就把她掐死……。”這個護士平時就喜歡八卦,肚子裏一肚子話呢。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她以為程醫生會像其他人一樣,應和她,同意她的觀點,但是他說的卻是:“吳護士,醫院員工培訓時守則第一條你忘了嗎?”

護士訕訕的:“我知道……,但是……。”

“禍從口出,當局者未必迷,我們旁觀者也未必清,醫護人員,只治病救人,不論人長短,所以以後這些話,別再說了。”程醫生雖然話如春風,語氣並不重。

但是吳護士哪裏被人直接指責過啊,一時之間都要哭了。

“你忘了之前孫健事件的了嗎?”

孫健事件是最近發生的一起轟動全國的事件,孫健本人十分愛八卦,還愛亂嚼舌根,他的鄰居丈夫常年不在家,鄰居不過是和小區的男士多說了幾句話,被他看到,就到處和人八卦,說鄰居耐不住寂寞,勾引有夫之婦。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說碰到過兩人親親我我,見過晚上鄰居家裏晚上有男人。很多人又是說風就是雨,一來二去,別人都相信了,都對鄰居指指點點,無論鄰居如何解釋,都沒有人相信,他們只願意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很多人心底的陰暗面,就是願意相信別人的惡,不願意相信別人的善,唯有將別人抹黑,才能心滿意足的想,看,你和我一樣。

沒有人在意她嘴裏的真相,那男人的老婆也相信了,在鄰居家門口倒油漆,“賤人”“婊子”血紅紅的寫在雪白的墻上,天天去鄰居家的單位鬧。等到鄰居常年不在家的丈夫回來了,又在她丈夫耳邊添油加醋,當天就聽到鄰居家一整晚傳出女主人的慘叫聲。第二天,女主人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那孫健還口出狂言,那時女主人心底早已經崩潰了,而且已經知道是孫健造的謠,當場撿起板磚就把孫健腦門砸了個血窟窿,這段時間的羞辱和委屈,讓她失去了理智,最後收手的時候,雪白的腦漿都被砸出來了,最後可能是殺紅眼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不信任她,出軌還家暴的丈夫也一並捅了。最後她也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是最後這個女人還是保留著心底的善良,本來已經爬上了二十四層高的樓層,後來怕砸到無辜的路人,最後找了一條江,一頭紮了進去,再也沒有回來了。

最後真相被揭露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在同情這個可憐的女人,但是其實這件事最值得反思的是,那些說出口的流言蜚語、八卦才是最傷人的利器。

護士想起來,自然是一身冷汗,回想起自己說過多少人的八卦和壞話,忍不住捂住嘴:“程醫生,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直到護士離開的時候,都在心虛回憶自己說過多少人的是非。

所以當蘇柔蘿看到醫生沒戴口罩時的臉以後,眼睛下意識睜大:“是你。”

程醫生伸出手,手背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確是一只適合拿手術刀的手,一雙眼睛溫柔帶著笑意他說:“你好,我叫程歲寒,是王萍患者新的主治醫師。”

蘇柔蘿下意識伸出手,兩手間的皮膚觸碰,一冷一熱,膚感十分明顯,一大一小,又顯得十分相得益彰。

但是蘇柔蘿卻問:“你真的……姓程嗎?”視線落在了他胸前的工牌上。

上面的確印拓著“程歲寒”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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