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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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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木易,我剛才打聽過了,四十鋪的橋斷了,你想回也回不去。”就在我楞神當口,賈媽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說。

我點了點頭,對他說了句謝謝。

斯寒坐在我對面,眼神空洞,仿佛丟了魂。

我有些擔心他,擡手拉了拉他的胳膊他才回神。他條件反射似的問了一句是否已經有消息了。

我搖了搖頭,用指頭順著地磚的花紋隨意畫著,心裏默默祈禱著,那丫頭素來福大命大,肯定能活下來。

“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回去。”熊斐突然開口說。

“什麽法子?”我擡眸問她。

“蘇巖,蘇巖他爸爸也許可以幫忙,如果他發話,學校肯定放人。而且,你們鎮是全市重點中學,出了這麽大的事,市裏肯定會派救援隊過去,你們如果能乘上他們的車,就再好不過了。”

“可是賈媽剛說路都斷了。”令薰嘀咕一句。

“我知道一條近道。”我突然記起那次小叔的遺體從金城撤下來時我們走的路。

“木易,跟我來。”蘇巖走過來,拉起我就走。

“我也去。”斯寒追了來。

“你們幹嘛去?”賈媽有些擔心的問。

“校長找他們有事。”蘇巖應一聲,繼續拉著我往校門口跑。

我和斯寒跟著蘇巖一直到了東門口,在那兒,我們見到了他爸爸的司機劉毅寧。

“劉叔,怎麽是你?”蘇巖顯然也有些意外。

“你爸知道你的小夥伴老家那邊出事了,讓我來看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劉叔,麻煩你送他回一趟老家。”蘇巖說著將我推到了劉毅寧跟前。

劉毅寧我知道,父親那一輩傳言,他可是個人精,中專畢業便進入了社會。後來機緣巧合之下進入了政府機構做司機,從一個鄉鎮的公崗幹到了市領導的“親衛”,實屬一傳奇人物。蘇副市長讓他來接我們,也算是考慮到了所有的周全。即便是他沒有親自下來,我們坐著劉叔的車一路下去也沒人敢攔擋。思慮至此,我便上前握手謙遜道:“劉叔好。”

劉毅寧朝著副校長點了點頭,揮手示意我們上車。

我點頭,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劉叔又和校長寒暄幾句,我們才離開。斯寒和蘇巖也跟了來。

“你倆上來幹嘛?”我歪頭看一眼後座的人問。

“人多力量大,我們是醫療隊的志願者。”蘇巖拍了拍我的肩說。

“可是,小也――”

“我讓安瀾和簡一照顧她了。”

“蘇老頭這次還挺靠譜的?”蘇巖笑著引開了話題。

“他是怕你們幾個小子又整出什麽幺蛾子,這要是再出個什麽事兒,省長來了都撈不動。”劉叔有些嫌棄地瞪了蘇巖一眼,然後轉向我問我爺爺最近身體怎麽樣。

我楞了楞,只能點頭說挺好。其實,我已經很久沒見他了。

關於蘇巖整的幺蛾子,上次可差點沒把我們幾個嚇死。

文科班漏題事件搞的沸沸揚揚,學校報了警,就要立案的時候子嚴突然開口反對說不能立案,校長也突然改口說要自己解決。

我們幾個都沒有看監控錄像,所以根本不知倒底怎麽回事。因為雲也被冤枉的事情,我們幾個心裏都憋著火,所以堅持要立案。子嚴表情嚴肅異常,將我們幾個喊出了校長的辦公室。

我們幾個跟著他出去之後才知道,那錄像裏的人就是蘇巖。

蘇巖之所以去拿考題,只因當時雲也開玩笑說她希望有個像聖誕老人那樣的人物出現,將考題送到她面前。

當時我們幾個罵蘇巖有病。

“反正大家都抄了,就小也一個人,我為了保持神秘感才沒說,我以為她會發現,可是到最後她都沒發現。”

最後,經過學校出面周旋,才沒有立案。

但是事關重大,不明真相的教務處處長非要將那個人找出來。結果我、斯寒、蘇巖,我們三個人都以親人和男朋友為名說是自己幹的,只為給雲也一個驚喜。

最後不知誰找到了那盤本不該再出現的錄像,上面有蘇巖的正臉,人找到了,蘇巖面臨被開除的危險。最後是子嚴當機立斷的請了蘇巖的老爹來,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我們幾個被蘇巖他老爹狠狠的批評了一通,他說我們那是害蘇巖。作為朋友,我們沒有在他犯錯的時候及時糾正,還一直縱他,我們是不合格的朋友。最後還請了我們一頓酒,將我們都灌醉了才算了事。

劉叔開著車,沿著我指的近道帶著我們回老家。車子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五點鐘的光景,學校臨街的墻被開出了一個豁口來,據說為了便於救護車更快到達鎮上的醫院。

救護車的響聲搞的人心煩意亂,我們在劉叔的帶領下以志願者的身份進入了現場。

我們中學的1號教學樓在我們上學的時候樓背後就已經陷下去了一大截。據說當時完工的時候就被批為豆腐渣工程,完工後的第二年就陷了,學校又找人在樓後面加了半存高,三米寬的混凝土泥板。結果就因著那泥板,歪樓就撐了好多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也沒有發生過什麽事兒。誰也沒有想到,這次地震真塌了。

“劉叔,還剩多少人沒救出來?”蘇巖見我急沖沖的往廢墟裏沖,於是急忙拉住了我。

“我剛問過了,樓雖然塌了,但樓是整個朝後面倒下去的,所以南面教室裏的學生都基本從窗戶裏救了出來。但當時樓背後剛好是初三級的衛生區域,所以――”

“所以初三有很多人被壓到下面了?”

“也不算多,七八個吧!”

“有獲救學生名單嗎?”我拉著劉叔的手問。

“有,跟我來。”

我和斯寒還有蘇巖三個人盯著那畫了勾的名單,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木槿。她的名字後面沒有勾,是空的。

我踉蹌退一步,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流。斯寒先於我撥開人群沖進了廢墟裏。

“不要亂來!”劉叔急急的喊。

我已經管不了那麽多,追著斯寒的腳步,也奔向廢墟。

醫療隊和救援人員都在廢墟裏救人。斯寒突然回頭問我:“咱倆都是從這兒出去的,要是你在樓後面,樓倒了過來,你會怎麽做?”

“三條路,第一,如果離樓根前太近,我只能原地不動,靠在墻角;第二,我離東樓側或者西樓側比較近,我會盡量往那兩個地方跑;第三,我在最中間,那我就回頭跑,跑下那臺階去。”

“那麽,第一種情況,樓後塌陷了,小槿可能向更深的地方跌去;第二種情況,也是最不好的,會被砸成肉餅;第三種情況,卡在臺階空隙裏,還有生還的可能。”斯寒擦了擦眼角,開口分析。

我站在廢墟上,望著那基本被廢墟填平的三餘丈臺階,眼睛發酸。

我們中學教學樓的地基是在一個土坡上,樓後面大約三丈寬的地基是用土填起來的。再往後就直接是比地基低了大約兩丈多的另一個平面,左右是兩個大花園,中間是那坡狀的三餘丈臺階。再往後就是一排排的舊教室,被改成了教師宿舍和學生宿舍。

這次樓倒了之後,第一排教師宿舍也大部分被砸壞了。如果那丫頭運氣好一點,能跌到花園裏,那這倒下的樓會與築起來的地基形成巨大的三角區,生還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我看著那廢墟暗暗分析的時候,突然一陣悠揚的口琴聲傳來。我回頭,看到的是斯寒吹著口琴淚流滿面的情形。

沒一會兒,東南方向的廢墟下面也傳來了口琴聲。

“這邊有人。”救援人員分了一大批朝著那邊奔去。

“她還活著,木易,她還活著。”斯寒晃著我的肩膀,激動道。

“那救人啊!”蘇巖說著也跟著救援人員奔了過去。

他們兩個跑了,我楞在那兒半晌才回神。擡手掐了掐自己的臉,疼的。在確定真實性之後,我才後知後覺的朝著那邊跑去。

救援隊說要從花園東側臺階的地方打一個洞下去,從側面進去才能救人。因為直接從廢墟挖下去可能會造成二次塌陷。

但是要從東側臺階上打洞,很費事,會錯過黃金救援時間。那些孩子還小,估計會撐不住。

“我知道一條捷徑,不過很久前被封上了,我想那應該比這麽直接打洞快一點。”我說。

因為以前花園東面臺階下是個流水通道,背靠東面的2號樓背後的水就是它領流向花園的。那會兒我們地理老師還說我們學校的灌溉系統設置的合理,既解決了排水問題,又節約了水資源,還綠化了環境。

“帶路。”一位武警叔叔示意我說。

我帶著他們從東面臺階下去,然後沿著只能經過一個人的東墻跟鉆到了臺階東側,然後指著那個被焊接了鋼筋網的洞說,就這個。

“難怪琴聲那麽清晰,原來是從這裏傳出來的。”那武警嘀咕一聲,擡頭對斯寒說:“繼續吹。”

斯寒點了點頭,剛要吹,那武警叔叔突兀地問:“小夥子,下面是你什麽人吶?我看這架勢怎麽像是小女朋友。”

斯寒看我一眼,尷尬地笑了笑。不知怎麽的,他那個表情,讓我有點難過。

蘇巖也許是為了逗斯寒開心,直接開口說:“對,小女朋友。叔叔,您是不知道,這人面獸心的家夥,專門哄騙初中不懂事的小丫頭。你光看看這手段,是個女孩子,肯定被他騙到手。”

“現在的孩子,越來越早熟了,我們上初中那會兒知道男朋友是個啥?”醫療隊的幾位阿姨開口討論著。

“寒寒,小易,你們怎麽來了?”淩阿姨帶著擔架走了過來。

淩阿姨也下來了,可見事情的嚴重性。

“媽,我們是志願者,你忙你的,別管我們。”斯寒擺了擺手,一副女朋友當先,老媽靠邊的架勢。

鋼網只能鋸開,可是地方太窄小,鋸子根本進不去。

“用得著那麽麻煩嗎?讓開!”蘇巖說著將武警叔叔擠到一邊,一腳過去,混凝土渣子四濺,那鋼網就離了圓洞口,但是很不幸,那鋼網被他踢進去了。

“又是豆腐渣工程。”有人開口嘀咕。

“顯而易見。”我看一眼那洞口周圍泥鋼網的混凝土渣早已掉的所剩無幾。

“我就擔心的是這個。” 武警叔叔爬到洞口,看著更深處的鋼網。

“老師,我記得咱們學校體育室以前有鐵環,現在還有嗎?”我擡頭問跟著的幾位老師。

“有。”

我在老師的帶領下拿來了四個鐵環勾子,然後同時勾到了鋼網上,幾人合力將鋼網拉了出來。

“裏面還有一個。”我擡頭說。

“這只能進一個孩子,以孩子的力道,根本就弄不掉這東西。大人的話只能爬著進去,而且還要比較瘦才行。” 武警叔叔擔憂道。

“我去。”斯寒說著要往進爬。

“等等,你骨架比較大,進去容易,出來就難了。”我擡手攔住了他。

“我去。”我說著拿了手電和錘子,還有鉗子。

“小槿需要你,你吹你的口琴。”我拍了拍他的肩,墩身準備鉆進去。

“等等,太危險了,我們不能讓志願者出事。” 武警叔叔拉住了我。

“裏面有我妹妹,還有,我是從這裏畢業的,我熟悉這兒的環境。”

“隊長,時間太長裏面的孩子撐不住。”有人開口提醒。

最後,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同意讓我進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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