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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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高三開學的時候,淩斯寒突然問我:“你又和小也吵架了?”

“沒有啊。”我低著頭做試卷,頭都沒擡。

“沒有嗎?那你們怎麽又好幾個月沒說話了?”

我楞了楞,心想,我的行蹤你怎麽比我還清楚?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因為最不堪、最混蛋的事情在我與她哥哥之間發生了。

高三很忙,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休息。我雖然有的時候真的很想那丫頭,但每次只能站在他們班門口默默的看會兒然後就走,自始至終,我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

有好幾次,被蘇巖撞見了,他要進去叫雲也,我笑著搖了搖頭勸他說自己只是看看就走。

高三那年寒假放了10天,剛過完年正月初六就開學了。正月十五元宵節的時候,學校給我們放了半天假。

我們聽說北關廣場上有煙花秀,便興沖沖地跑去看。

那晚我看了人生中最美的一場煙花。煙花騰空而起之後炸開成各種好看的形狀,珊瑚形、心形、花籃形……

正在我看的入神的時候,淩斯寒放開了我的手,我回頭,便看到了雲也,她一把將淩斯寒推向了我。

“好好相處。”雲也說完,帶著其他人溜了,徒留我和淩斯寒。

“她――”我倆幾乎異口同聲的開口。

“她怎麽也來了?”我搶先問。

“我怎麽知道?大概是阿巖叫來的。”他說。

我點了點頭,擡頭看煙花。認識那麽久,從來沒有這麽尷尬過。

“我聽說某人每天去14班教室門口晃悠。”他笑著單臂摟了我的脖子。

“我那只是路過。”我很是心虛,有種被人抓了小辮子的羞愧感。

“是嗎?那你也挺有本事,根本不在同一棟樓,我想問少俠一個理科生從文科樓路過是幾個意思?”

“是這個意思。”我在他猝不及防間擡手反手扣了他的脖頸,將他的腦袋拉近了,咬了一口他的唇角。

我的舉動連自己都有些驚訝。從喜歡雲也之後,我發現自己簡直像個精神分裂,時而霸道沖動,時而膽小怯懦。我也不知道那個吻對於我,對於斯寒是何意?大概更多是有調戲他的成分在裏面。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歪頭,擡臂反手又勾了我的脖子,湊近了,眸中暗濤洶湧。

看著他那富含侵略性的眼神,我有點慫,心想,木易呀木易,你這回是真玩脫了。

“少主,你又出現了?”他的眼神瞬息萬變之後,皺眉問。

“他沒醒。”我說。

“所以呢?”他楞了楞,最後將雙臂搭在我肩上,躬身湊近了,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問。

“我就想試試自己是否也心動,順便調戲你一下!”我囁嚅一句,有些慌亂的低了頭,生怕被他一巴掌拍死。

“那麽,你是否也心動?”他擡手捏了我的下頜,強迫我擡眼看他。

我咽了口唾沫,心想,你也真是會斷章取義,我說調戲你的你咋不問。

他正好迎著光,煙花在空中綻放開來,在他眼中印出五彩斑斕的世界。我盯著他那雙印刻了世界和我的明眸,推了推他的胸口,沒能推開,聲音啞的連自己都找不到,說:“我就試試,你幹嘛這麽認真?”

“那就再試試。”他說著歪頭親了我的唇,動作笨拙又認真。

“笨死了。”親到最後,我咬破了他的唇,他有些嫌棄道。

我抿了抿唇,償著唇齒間的血腥,心跳如擂鼓,他對於我到底是什麽?雲也對於我又是什麽?我心亂如麻,於是推開他,又慫逼的逃了。

我隱約聽到他應該是在罵我,可是聲音很快被煙火聲湮沒了。

那晚我是一個人回到學校的。淩斯寒等人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床上躺屍了。

“給老子下來。”在我反應過來之前,蘇巖敲著床沿“恐嚇”我。

“噗呲!”他最後提在我腦袋上方的拳頭沒有落下來,而是笑出了聲。

接著其他幾人也跟著笑了。

“很好笑嗎?”我擡指揉了揉自己快腫成香腸的嘴唇,覺得自己可能對吻過敏。

上一次在雲也家裏的那晚也是,搞的我戴了好幾天的口罩。這一次,恐怕又得全副武裝好幾天了。

“還有你這種人,過敏?”安瀾抽著面皮半晌,似是記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然後抱著肚子笑的在床裏打滾。

“別抽瘋了,床都被你搞塌了。”我嫌棄的瞪他一眼,然後拿了杯子倒水喝。

“上次說怕有感冒傳染給我們,其實都是假的吧?”安瀾揉了揉他笑的發僵的臉頰,賊兮兮的看著我。

我有些挫敗的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的心依舊跳的很快。用餘光覷了幾眼斯寒,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

“斯寒,咱妹妹的嘴怕不是有毒吧?”子嚴勾著唇角,笑得意味深長。

他那句話差點讓蘇巖一口水噎在喉頭給噎死。

“不要激動,小巖巖,不要激動,慢慢喝。”簡一拍著蘇巖的背,蘇巖這才喘過氣來。

“要真是那樣,我早被毒死了。”蘇巖說完上下打量著我“看來我蘇巖的口水能毒死你。”他說著奪過我的杯子,吐了一口口水在裏面。

我呲著牙半晌,癟在嘴裏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原來,淩斯寒搪塞我不見了的理由是我跟雲也在一起。

最後我煩燥的撓了撓後腦勺,沒有接話。

“這是小也給你的。”淩斯寒給我懷裏塞了個禮盒,沒有擡眼看我,轉身走了。

“你去哪兒?”我看著他那慫逼樣,倒是沒了先前那份尷尬。心想,不是要再試試嗎?這才哪兒到哪兒?那會兒不是很勇敢嗎?這會兒知道跑了,早幹嘛去了?

“去給你拿禮物,跟你認識十多年,除了過生日,似乎從來都沒有送過你禮物。”他頭也沒回。

“回來!”我不覺輕笑一聲,想著都那麽晚了,不用那麽麻煩。我也能想來他拿禮物的地方——樓管阿姨的小賣部。

“幹嘛?”他倒是很乖,又退了回來,擡眸問。

我伸開胳膊,讓他將我抱下床,然後拉開了櫃子,映入眼簾的是一櫃子的影集。然後笑著道:“這是給你們幾個的禮物。”

禮物是我剛回來的時候看見校門口大家都在買禮物,所以專門去精品店買的。

“這個是我的!”

“我要這個!”

……

一幫人在那兒熙熙攘攘,吵的我頭疼。

斯寒並沒有像他們幾個一樣,瘋瘋癲癲的去搶,而是看著他們搶。

我知道他的性子,他總是那樣。喜歡安靜,喜歡旁觀,喜歡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喜歡靜靜的看花開花落,雲卷雲舒。

“這是給你的。”我拉開桌子抽屜,一個精心包裝過的禮盒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

“為什麽斯寒跟我們的不一樣?”蘇巖說著搶先拿了那禮盒。

“買禮物的人太多了,不夠了,就這個,還是別人本來包好了,因為錢不夠才留下的。”我掀了掀鼻子,撒了個謊。其實也不算撒謊,影集確實不夠了。至於那禮物,是個木馬音樂盒式的筆筒,上面有發條,一擰就會有音樂響,平日裏小木馬背上的筒還可以當筆筒。我進去第一眼就覺得斯寒會喜歡,所以就買了。

“我拆了?”蘇巖好奇心滿滿的說。

“這是老子的,你拆你自己的去。”斯寒一把從蘇巖手裏奪走了禮盒。

禮物拆開了之後幾個人對著我又是親又是抱的。因為每個人的影集裏,我都放了我們幾人的合照和大頭貼,也是我剛在校門口加急沖洗的,還好以前我們幾個照了之後在老板那兒留了底。

“我的怎麽沒有照片和大頭貼?”斯寒在自己的禮盒裏一頓掏,沒有掏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後皺眉問我。

“你再看看禮盒底部。”我笑一聲說。

斯寒又是一頓掏,從禮盒底部拿出了一張照片和兩張大頭貼,瞬間喜笑顏開,咬了咬唇開口炫耀:“老子也有。”

他拿著照片端詳幾秒,喃喃自語道:“看來我還得花錢買個影集,敗家玩意兒,都不知道給老子省錢。”

我看著他那心滿意足的眼神,不覺默默搖頭。

“禮物我們都收到了,看看老子給你們大變魔法。噔噔噔!”蘇巖說著出去撅著屁股將一個大紙箱子拉進了宿舍。

我這才知道他們幾個差點將人家禮品店搬回宿舍了。

“人家禮品店老板沒被你們嚇死啊?”我看著那堆的高高的一箱子禮品,面皮抽的厲害。

“北關幾家禮品店被哥兒幾個包了。”安瀾朝著我眨了眨眼,調皮道。

“你們不看煙花,就幹這事兒去了?”

“都是單身狗,看什麽煙花。”蘇巖說著已經開始分禮物。

那個元宵節,是我收到禮物最多的一次。那晚學校破天荒的沒有熄燈,我們幾個跑了一趟女生宿舍,將禮物送了之後就玩了個通宵。

那天我送了雲也一條圍巾,而她送了我一個錢包。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女生的禮物,也是我第一次送女生禮物。

在她們樓下的公用電話機旁,雲也見到我之後也是笑彎了腰。

“不許笑。”

“木易,你咋這麽可愛?”

“我這是帥,這是給你的。”我有些尷尬的開口,並將手裏的東西遞了上去。

“好,帥,誒,巖巖沒給我東西?”她拉開那袋子,見只有一個禮盒,馬上不高興了。

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在她心裏,跟蘇巖根本就沒法比。

“有有有,怎麽能少了你的。”蘇巖從暗處走了出來,將禮物遞給她,說了一句:“我的公主,元宵節快樂!”

“好了,你的任務也完成了,滾吧!”雲也說著擺手示意蘇巖趕緊走。

蘇巖翻白眼朝我表達不滿,不情願地轉身離去。

我的眼神在雲也和那個背影之間穿梭。有的時候,我真的很佩服蘇巖。他能收放自如的控制對雲也的感情,並且做到不著痕跡。

“小也,我――”

“怎麽了?”她仰著臉問我。

“我覺得咱倆這樣,對不起你哥,也對不起巖巖。”我頓了幾秒才說出自己所想。

“木易,你倒底在怕什麽?你真以為我就會這樣心甘情願的退出?”

“我――”

“我知道你重兄弟情誼,他們在你心裏似乎比我更重要。那咱倆做個約定,等上大學了,咱們離開他們,然後一起去另一個城市上學,好不好?”

“怎麽,不願意為了我放棄你的清華北大?”她見我不說話,又追問一句。

“好。”我點頭,其實,有些東西,一碰就害怕,就想逃離。有些話,宣之於口又深藏。

“我要看看你倒底給我買了什麽?”她說著開始拆禮物。

“喜歡嗎?”

“嗯,喜歡。來幫我圍上。”

小的時候,每次給木槿戴圍巾。都是在她脖子上纏了一圈又一圈。長大一點之後,每每都會被她嫌棄。然後我就找堂姐學習了一番。還好,我學過。看來,家裏有個妹妹還是挺好的。

“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雲也突然開口問。

我剛好幫她戴好圍巾,於是應道:“記起我妹,我這手藝還是在她那兒練出來的。”

“你說那丫頭啊,沒想到你這小混混,在她跟前還是個暖男。誒,聽說她今年初三,成績怎麽樣?”

“挺不錯的。”

“準備報哪兒?”

“就咱們學校。”

“為什麽不報一中?不會早戀了吧?”

“她說要追著她寒哥哥的腳步。”我輕咳一聲說。

“我哥?”

我笑著點了點頭,從小到大,那小丫頭對斯寒可是崇拜的很。我爸媽是電廠雙職工,所以因為計劃生育的緣故,她很小的時候是被藏在我舅舅家裏的,直到她上三年級才轉到中心小學,那時候我們上了初中,她上初中的時候我們都上了高中。她常常會托著腮幫子,奶聲奶氣的問我:“哥哥,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跟你一樣天天能跟寒哥哥在一起?”

每每那個時候,我總是故作深沈道:“你跟他之間,那可是存在好幾光年的距離,你得好好學習,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能追上他。”

所以,一直以來,她學習特別努力,為的只是能跟她的寒哥哥能在一起讀書。

長大一點之後,她也知道我是在騙她,便不再想著追上斯寒,而只是追著他曾經走過的腳步。

上次,她還因為當了學生代表,去師大附中參觀,給我炫耀了很久。因為斯寒也曾經作為學生代表去過那裏。

以前,我沒有太在意她對斯寒的這種崇拜。直到我早戀了,我突然意識到,斯寒對於她的意義。這也是我搖擺不定的另一個原因。要是我妹妹知道我與淩斯寒游戲人生,她該有多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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