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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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木易,你還在這裏偷懶,下周一就文化節了!”孫佩佩抱著兩本畫冊來找我。

這是我和她起沖突之後的第一次見面,也是第一次打招呼,可以算是破冰之面了。

人家一個女孩子都放下陳見了,我要是還繃著似乎不太合適。但看到雲也瞬間變了臉站在一邊,我突然有點進退兩難。

我知道她們女生跟我們男生不一樣。她們一旦翻臉,那可是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的。

“工作歸工作,你們談。”雲也說著直接抱著一踏子報紙走了。

“你這是?”我有些歉意的對孫佩佩道。

“斯寒讓我找的畫冊我找來了,你那山水畫才畫了一半,還要上色呢,快跟我來。”

我跟著她到了實驗樓。樓道裏立了一樓道的畫板,連走道都占了。各個班的人都忙著畫,我們班的畫板前也立了不少人。他們是我們班有繪畫功底的人,我讓他們畫邊框。

“木易,快過來,你畫到一半跑哪兒去了?”魏河揮著畫筆,喊我過去。

我又被他們一幫人奴役著畫了半小時。中間魏河還開玩笑說建校這麽多年,估計我們這一屆的文化節是最具特色的。

我看著大幅的工筆山水畫,覺得我們的主題有點單調。當時我們定的主題是“開一卷丹青妙筆,觀先輩亂世豪情。譜一曲盛世長歌,讚吾輩自強不息。”現在看來,設想和結果果然是有著天壤之別。

“怎麽了?”上課回教室的路上,蘇巖見我一直皺著眉頭,於是有些擔心的問。

“巖巖,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什麽缺了點什麽?”

“就是咱們的這些畫報,雖然涉足各方山水,但我總覺得還是少點什麽。”

“丹青妙筆,丹青妙筆,缺的當然是妙筆了。課外活動的時候看我真正的丹青高手給你露兩手。”

果然,課外活動的時候他找了筆和墨來,提過字之後,整個畫逼格就高了很多。

“我們班也要。”

“我們也要。”

蘇巖被一幫人拉著爭搶的結果是他手裏的毛筆甩了出去,然後在我們班的畫報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印子。

“蘇巖,你找死啊?”我們班的同志們直接怒了。

“不怪我。”蘇巖挑了挑眉梢,揪著自己的下唇,掩飾他的尷尬。

“重新畫吧!”安瀾說著已經要將畫板上的圖紙摘下來。

“來不及了,如果重新畫,根本畫不完。”斯寒連忙壓住了安瀾的手,眉頭緊皺。

“那怎麽辦啊?”

“好可惜!”

“要不八班的畫報就不上了。”有人出餿主意。

“那怎麽行?再說這些工筆山水畫裏,我覺得木易畫的最好。”

一幫人七嘴八舌的開口嚷嚷。還有人建議底圖我們可以好幾個人合作,但有的人反對說那樣的畫整體感特別詭異,因為每個人的起筆手法不一樣,畫出來的東西根本存在天壤之別。

“好了,都先各自忙自己的,讓我想想。”我涼聲制止了一幫人的爭論。

“要題字說完都將自己要寫的內容寫到紙條上,先交到我這兒,我叫到哪個班,哪個班就過來。”蔡子文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終於發揮了一回他學生會主席的作用。

我本來畫的是盛世春景,結果來了一杠子更適合冬景的黑色。最後我決定將整個畫布做一個調整,一半冬景,一半春景,中間以河為界。而那一坨黑色剛好做石基。

當我將想法告訴大家的時候,斯寒立刻搖頭反駁,說如果那樣,就失了我們的主題。

“不失不失,剛好將亂世與盛世詮釋的恰到好處,不過畫風得變一下,另一半不是畫冬景,而是烽火硝煙。到時候剛好放到所有畫排列的中間,算是過度。木易,你覺得OK嗎?”令熏推了推她鼻梁上的眼鏡,若有所思道。

“我OK。”我點了點頭。

大家也一直覺得可行。

“但那樣的話盛世之景又少了一副。”我忽然記起開會的時候我們把全校43個班按照歷史年代表從高三15班倒著排下來的,所以,高一一班至八班全是當代畫。

“這個倒是無所謂,況且我們班本來剛好是民國到現在的分界,這樣畫的話剛剛好。”

聽安瀾這麽一說,我心安許多。這次的文化節,我是在級主任那裏立了軍令狀的,萬一搞砸了,他估計會被校長罵死,而我估計會被他整死。

每年的文化節是由高一年級的學生操辦,全校配合,這是老規矩了,可是像我這麽興師動眾的連高三年級的拉來直接參與的真的很少。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挨個兒說服了所有高三的學長學姐來參與的。如果搞砸了,他們肯定會很傷心。

“同桌,你說你給級主任吹牛說你毛筆字寫的好,結果現在全校都知道那字跡是巖巖的,你說他會怎麽想?”熊斐賤兮兮的開口問我。

“你們別告訴他不就好了?我們都不說,他會知道嗎?”我嘴裏咬著筆蓋,邊畫邊口齒不清的回她。

“這麽多人,你能管住誰的嘴啊?”

“沒事,他畫畫的好,級主任不會拿他怎麽樣的。”我們班有人開口給我寬心。

其實我也挺擔心這個問題的,看來得找蘇巖練兩天,不然會死的很好看。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大家都忙成了狗,吃飯休息都在樓道裏了。還好副校長仗義,他將我們在實驗樓開工的事情瞞了下來。

星期一淩晨四點的時候我們就起了,只為了將那些作品全部掛到公告欄,並將大家捐來的書籍全部放到櫥窗裏。

當我們抱著畫作到教學樓下的時候,公告欄兩邊的兩個櫥窗已經燈火通明了。

我們走近了才發現是蔡子文帶著高二的一幫人在整理書籍。

“蔡主席,你這是——”斯寒說著將目光在書本和眾學長之間穿梭。

“老規矩了,你們趕緊掛畫報,這邊交給我們。”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淡淡的笑一聲。

“不早說,害的你爸爸起這麽早!”蘇巖打一聲哈欠,表達不滿。

“哪來那麽多廢話?趕緊幹活,過會兒還有主席臺的活。我們必須在天亮之前將所有的東西布置好。”其中一位高二的學長開口嫌棄我們。

有言道,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這是典型的高我們一級就想壓死我們。話說,我們確實被他們壓的死死的,只能乖乖聽話幹活。

天亮的時候整個校園果然被我們弄得煥然一新。我和斯寒掛完男生宿舍樓前最後一面彩旗的時候已經累的快要趴下。

“不行了,還好咱們起的早,不然還不知道在幹嘛呢?”我攤在地上裝死。

“趕快起來,有人出來了。”

斯寒這一聲果然很管用,嚇得我一個鯉魚打挺翻了起來。

起來了之後我才發現上當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哪來的人。於是很自覺的跳上了剛才拉旗子的架子車。

“給老子下來。”斯寒毫不留情的將我從車上扯了下去,然後自己坐了上去。

我看著他,面皮微抽,嫌棄他一句:“至於嗎?”

“怎麽不至於,老子剛才拉了你一路,你拉著老子回去怎麽了?”他瞪我一眼,示意我快點走。

就在我極不情願的拉起車剛要走的時候,我直覺車子一重,然後整個人差點被挑起來。待我回頭看時,車上又出現了兩個面孔——蔡子文和蘇巖。出現兩個人也就罷了,關鍵是後面還托著個空架子車。

“看什麽?趕緊走。”蘇巖說著擺了擺手,示意我麻溜點。

“你們怎麽能這樣?啊?尤其是蔡子文先生,你還是學長嗎?”我皺著眉頭,恨不得幾腳踹死那幾個家夥。

“是但我也是你老子,老子坐兒子的車,天經地義,快走!”

“一群不孝子,將你們老子累死了看將來誰養活你們。”我無奈的嘆息一聲,然後艱難的拉著車子回實驗樓。

放了車子,我們回宿舍洗漱一番,然後咬了幾口早餐,到操場的時候剛好趕上集合。

這次文化節,來了許多校友,讓我們很是激動。各種輪番講話完畢之後便是文化展。

“總策劃,木易。好有意思的名字。不知道是小學弟還是小學妹?”

“應該是個小學妹吧!挺秀氣的名字。”

“我覺得不然,你看這個主題:開一卷丹青妙筆,觀先輩亂世豪情。譜一曲盛世長歌,讚吾輩自強不息。這字裏行間流露著的是一股子俠氣,應該是個小學弟。”

“你看這不光主題有一股子俠氣,這些畫作,雖然都是工筆山水,但選的基本都是全景,格局很大。不像是女孩子的風格。”

“真是吾輩代有才人出。我們學校文化節辦了那麽多屆,我印象中是一次比一次辦的好。”

“是啊,長江後浪推前浪,後浪更比前浪強。”

有幾個校友邊走邊徑自談論著。

“很高興?”斯寒突然從我身後靠近了我的耳朵,低聲的問?

我挑著眉點了點頭。這是我第一次做總策劃,還是被級主任趕著死鴨子上架。我也沒想到會得到學長學姐們那麽高的評價。

“那你是不是得謝謝老子啊?”

“成,想吃什麽,說。”我斜他一眼,笑一聲。

起初我們定主題的時候列了快三十個主題,開會的時候差點打起來。爭了一個晚自習都沒有定下來。最後斯寒直接以他的鐵腕決定結束了整個會議。而他扔出來的那個主題沒在那三十多個選題裏面,是他自己想的。

我們只是一年級的學生,斯寒那樣的做法無疑得罪了高二所有的人。我本來以為事情可能根本定不下來,第二天晚上開會還得吵。結果是破天荒的,第二晚大家一開始已經討論怎麽分朝代的問題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秦安瀾和簡一去擺平了一切。

他們兩個人平日裏脾氣好的很,可是當他們插兜冷臉的時候,便是這個世間的王。據說是軟硬兼施。傳說一班有人不同意,但是被安瀾給威脅了。做法就是直接堵在教室,然後在黑板上貼了一張照片,丟了一句:“事情就這麽定了,我只是來通知你的。”至於是什麽照片,不得而知。

我媽點了兩碗羊雜碎,就在我托著腮幫子胡思亂想的時候,蘇巖、安瀾、子嚴都來了。淩斯寒一個眼神,他們幾個都出去了,說是去買飲料。

我本想著也去,淩斯寒說讓我等飯,他們去去就回。

一出飯店的門,一幫人揪著蘇巖問:“是不是他?”

蘇巖覷了覷門裏面,若有似無的嘆息一聲,沒有應答。

最後淩斯寒搓了搓手指開口:“是,但是,是他的另一個人格。現在,我也不知道怎麽辦?那天夜裏,他從窗戶上進來的時候我醒著。”

“簡一呢?他不是說過不會再出現了嗎?”安瀾舔著牙槽骨說。

“他又不是醫生,心理催眠哪有那麽神奇?能安穩快十年已經很不錯了。”子嚴嘆息一聲,“這回我估計跑回老家問簡叔去了”。

“到底是什麽刺激到他了,怎麽突然又出現了呢?”蘇巖扣了扣額角,自言自語。

“那天因為主題的事情,吵得特別兇,有桌子倒下了,特別響,跟當年的爆炸聲如出一轍,我當時也心裏抽了一下。我回頭的時候他已經暈倒了。後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淩斯寒黑著臉,神情凝重。

就如淩斯寒所說,那天人被送到醫務室之後轉眼的功夫便消失了。等幾人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是老爺子跟前的劉秘書叫他們回去了。他們回去之後便看到那人一身西裝高高在上地坐在大圓桌後面。然後扔給他們一沓子資料說:“馬上去辦,這次文化周用這個主題。”

一幫人面面相覷,怎料那人說:“從今往後,這把椅子我來坐,諸位是爺爺從各大家族精挑細選出來,該下場練練兵了。”

劉秘書見那人不再說話,便示意大家回去。

一幫人就那樣迷迷糊糊被帶到家族的商業大廈,然後又被請出去。回程的路上,幾人才反應過來,家裏似乎開始著手培養接班人了。

按照以往的規矩,那個人是一直躲在幕後的,所以,最後宣布說主題出自淩斯寒之手。

“你們幾個幹嘛呢,湯好了。”我出去的時候見幾個人圍著圈,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麽,所以催了一句。

“吃飯!”幾人相互遞一個眼神,跟了進來。

那頓飯,吃的有點別扭,淩斯寒難得乖巧,沒有從我碗裏撈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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