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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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四起,樹林子裏枯黃的葉片被吹落了一地, 曹幼祺那一句聲嘶力竭的哭喊, 將茶鋪子裏眾人的眼光都引了過來。蘇哲剛把薛挽香抱下馬車, 聽得聲音,臉色都變了變。

薛挽香扶著她手臂往岔道上張望, 只見柳卿卿的馬車已經跑在半途, 再回頭看曹幼祺,隔著十餘張茶桌,王予沛拽著她手臂,神情嚴厲。

蘇哲扶薛挽香站定,忙趕了過去。

曹幼祺嚎啕大哭,邊哭邊喊:“你放開我!王予沛你松手!!”早起時柳卿卿親手給她撲的粉描的唇,一瞬間哭花了。

王予沛黑著臉, 怒喝道:“人家走人家的,你多什麽事!”

幾個師兄弟都圍了過來,蘇哲皺著眉問:“大師兄,這是怎麽回事?”

曹幼祺哭道:“柳卿卿被他逼走了。蘇哲!柳卿卿走了!我要去追她!大師兄, 求求你, 放我走!她一個弱女子, 又長得這麽漂亮,一個人流落在這異地他鄉,遇著壞人怎麽辦。”

“她哪裏是什麽弱女子,對付這世道,她可比你厲害了去!”王予沛的語氣帶著些微的諷刺, 正要說何況她還帶著丫頭,只是話沒出口,曹幼祺已經轉回身,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王予沛不可置信的盯著這個幾乎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師妹,氣得滿臉漲紅:“你!你!!!”

“大師兄!”曹幼祺咬牙瞪住他,哭聲未絕卻冰冷的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這般的好法,我不需要。我敬重柳卿卿,我不許任何人侮辱她!”她說開甩開王予沛的手,往樹下綁著馬匹的地方走,還沒走出幾步,忽聽背後微有風聲響起,她警覺的回頭,只覺得頸脖上猛的一痛,心中慌亂到絕望,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王予沛接住被他打暈了的小師妹,交給蘇哲。

蘇哲抱著曹幼祺,冷漠的望著他。“大師兄這是何意?”

王予沛嘆了口氣道:“她還小,不懂事。回君山就明白了。先扶你車上吧。”

師兄弟幾人面面相覷,王予沛不再多言,叫了簡單的飯食,用過午膳,催著上路了。

馬車空位狹小,蘇哲讓喜兒先到柳卿卿留下來的那輛丫頭乘坐的馬車裏,自己擰了塊巾布,給曹幼祺擦擦臉。

薛挽香微蹙著眉,臉色不大好。

蘇哲知她擔心,坐在她身邊拉過她的手,柔聲安慰道:“我和曹小槑不一樣。”

薛挽香挨到蘇哲肩頭。其實她們都知道,不止是蘇哲和曹小槑的身世不同,更重要的是,柳卿卿的出身和薛挽香也不同。

可是柳卿卿又做錯了什麽呢?

馬車轔轔走了半個多時辰,在一座小城前停了下來。蘇哲掀著車簾子看了一眼,城池不深,城門處有一隊巡邏兵丁把守,約莫是楚城的陪城。

進城後半盞茶的功夫,到了一家客棧門前。天時還很早,王予沛下了馬,過來問曹幼祺可醒了。薛挽香正推門出來,蘇哲不答話,冷著臉抱起曹幼祺進了客棧。

君山派租了客棧裏一個二進的大院子,依舊是西邊一溜屋舍,給了幾個姑娘住。

蘇哲梳洗之後交代喜兒照看一下曹幼祺,自己和薛挽香往前頭去了。客人不多,不一會店小二端上來熱茶和點心,蘇哲悶悶的飲了一口,忽見喜兒慌慌張張的跑出來。

“姑……”喜兒跑到蘇哲和薛挽香面前,開口要叫姑爺,頓了一下,改口道:“蘇姑娘,曹姑娘醒了。”

蘇哲點點頭,起身要去看看。

喜兒幾乎蹦跶起來,焦急道:“不是,你們剛走,那位王公子就來了,說了沒幾句話,曹姑娘醒過來,又哭又鬧,然後……”

蘇哲和薛挽香對望一眼,沈著臉往後堂院子走,一壁走一壁焦聲問:“然後怎樣?又打起來了?”

“不是呢。”喜兒小臉皺巴,糾結道:“王公子把曹姑娘劫走了!!”

庭院頗深,走了半圈才走到院子前,蘇哲繞過回廊快步走到西邊一溜屋舍前,果然如喜兒所說,王予沛和曹幼祺都不在了。蘇哲倒不至於懷疑大師兄會傷害小師妹,只蹙眉在門首站了一會,百般費解。薛挽香上前拉著她的手,蘇哲揉揉眉,不解的道:“大師兄這是怎麽了?即便他對柳卿卿有諸多不滿,也不用這般雷霆手段吧?”

薛挽香將她帶進屋子,與她對坐在桌前,想了想,道:“會不會你師父師母另有安排,囑托了大師兄?”

蘇哲面上露出思量的神情,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幾下,隔一會,聽到陳皓在外頭敲門的聲音。

喜兒也在屋裏,看她家姑爺點點頭,便開了門請陳少俠進來,陳皓卻站在門首,對著小花廳裏的蘇哲嘆氣道:“蘇小滿,大師兄把曹小槑關起來了。”

傍晚時分,蘇哲陪薛挽香用了晚膳,溜達到二師兄那兒轉了一圈,不出所料,除了大師兄和路上感了風寒的五師兄,其他幾個師兄弟都在。

兄弟幾個對大師兄的做法頗有微詞,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聊了兩盞茶的功夫,蘇哲說乏了,悶悶不樂的回了房。

廂房裏點著幾盞燈燭,喜兒已經被打發回房間了,薛挽香獨自坐在燈下,縫著蘇哲的一件衣裳。蘇哲掩好房門走到她身邊,薛挽香手裏拿著針線,在燈火儼然中仰頭望著她。蘇哲溫和一笑,一手撐著桌案,一手撫著她的肩,低下頭,柔柔的吻在她唇上。

片刻後兩唇乍分,薛挽香的唇瓣嫣紅嫣紅的,蘇哲舔舔唇,又想親上去。薛挽香避開她湊過來的臉蛋,嗔她一眼,蘇哲笑笑,坐到她身旁,從後頭摟住她軟軟的腰。

“我衣裳夠穿了,怎麽又動針線?今日趕了這麽些路,不乏麽?”

那是一襲秋水色綿綢的衣裙,彼時還是和柳卿卿她們游玩時在楚城買的料子,薛挽香挑的,曹幼祺看著眼饞,蘇哲嘻嘻哈哈的笑鬧著柳卿卿什麽都會,就是女紅不咋地。曹幼祺梗著脖子要懟回去,柳卿卿冷冷一笑,一擲千金給曹幼祺買了好幾身精致的衣服。

“這是厚實的綿綢料子,南方天氣溫和,現今做出來,秋末冬初都穿得。”薛挽香挨在她身上,就著案幾明亮的燭光將裙上刺繡的花兒收著針腳。

蘇哲聽得這般說,探過腦袋往她手上瞧,一面說道:“那就更不急了。趕明兒個到了君山上再慢慢做也不遲。”

薛挽香正收著最後一處針線,聞言手一頓,霎時就在指尖上紮了一下。指上傳來一陣疼痛,她低下頭,看到秋水色的衣裙上,染了一丁點小小的血跡。

“嘶……”蘇哲心疼的捧著她的手,將指尖放在唇間吮了一下:“疼麽?”

薛挽香搖搖頭,攏著衣裙挨到她肩頭。

蘇哲撩開她肩上的青絲長發,臉頰輕輕蹭過她額頭,在她額眉上吻了一下。“挽香,你說過,同船渡和共枕眠,這輩子都要賴定我的。”

“嗯……”薛挽香微微仰著頭,軟軟的唇瓣貼著她耳垂,氣息微熱:“阿哲……”

她沒說下去,蘇哲一瞬間便懂了。她將她手裏的衣袍擱到一旁,雙手橫抱她起來,穿過珠簾往暖榻裏走。薛挽香俏紅了臉蛋,雙手摟著她頸脖,將一張發燙的臉埋在她頸窩裏。

這一夜薛挽香少有的主動,她環抱著蘇哲線條緊致的背脊,擡著身子迎合她一次次的探取。

“阿哲……阿哲……嗯……”在即將共赴巫山之巔時薛挽香忽然嬌//喘著偏過頭緊緊的咬住了蘇哲膚澤細膩的肩膀。

蘇哲疼得瞇了瞇眼睛,眸色愈沈。她的指尖輕勾,在小徑中越走越急,越急越燙。

“啊………………”薛挽香在她懷裏猛的一顫,半闔的眼眸中水光瀲灩,目色迷離。

蘇哲急促的喘息著,片刻後側躺下來,雙手就勢一合,依舊將薛挽香簇擁在懷裏。她在她薄汗浸濕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呼吸尚亂著語氣卻堅定:“傻丫頭。我與你會一直在一起的。曹小槑也會和柳卿卿在一起的。別怕。”

晚夜的細風將小花廳的燈燭吹得搖搖晃晃,蘇哲將暖被拉高,把冷風都擋在了身後。薛挽香撫著蘇哲肩頭深深的牙印,安靜的倚在她的臂彎裏。

次日醒來,天光淺淡,蘇哲醒來發覺自己和薛挽香並排躺在暖榻上,手臂一動,小指頭勾住了薛挽香的手,帶得她也一並醒了過來,嘟著小嘴在蘇哲的肩上蹭了蹭。蘇哲心下甚奇,捉著薛挽香的手舉到暖被外,只見一段紅繩環絲纏繞,繩的兩頭纏在了兩個人小小的尾指上。蘇哲端詳半晌,側頭看到薛挽香閉著眼睛,長長的眼睫一顫一顫,容顏絕色清雅,楚楚動人。

蘇哲原本是想打趣一句,可看到她這般溫婉的模樣,不由得輕輕一嘆:“我蘇哲何德何能……”

薛挽香睜開眼眸,看到心愛的人就在面前,眉目清朗,望著自己的眸光裏有眷戀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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