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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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淮城近海,春風怫然的時候仿佛一夜之間就能染綠大地山河。

這天陽光很好, 薛挽香將冬日的衣袍翻出來漿洗, 喜兒在井中汲了水, 伸手接過衣衫,薛挽香搖搖頭, 喜兒湊過腦袋一看, 她抱著的那兩身袍子,分明是姑爺的服飾。

喜兒捂著嘴偷笑,臉上的表情恨不得直接寫上:我懂我懂!

薛挽香橫她一眼,自己也低著頭笑。

客棧掌櫃家裏養了三個小孩兒,最大的是個女孩,不過十歲左右,帶著一對四五歲的雙胞胎弟弟小寶和貝貝, 時常在庭院裏玩。尋日裏見著柳卿卿或者薛挽香來到院子裏,幾個孩子都會噠噠噠的跑過來圍著她們轉。

柳卿卿彈得一手好琵琶,偶然彈過一次,掌櫃家的女孩兒聽了喜歡得不得了, 每每見著她都會兩眼放光, 只是柳卿卿冷清些, 心情好了指點一二,足夠讓小姑娘心花怒放了。

兩個小男孩則更喜歡粘著薛挽香,因為薛姐姐溫溫柔柔的,閑了還會給他們講書裏的故事,她的聲音像清泉, 說出來的話兒比唱歌還好聽。

在客棧樓上瘋跑著的小男孩看到薛姐姐在庭院裏漿洗衣裳,歡呼一聲跑了下去。

“薛姐姐!”

“薛姐姐!”

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張小臉蛋,揚著一模一樣的笑,圍著薛挽香嚷著一模一樣的話語,嚶嚶嚶,太可愛了啊!!

薛挽香手裏抱著一個木盆,盆裏是剛洗好的衣裳,笑著應了他們。

她已經換了春日的薄衫,淺緋色的羅裙絲絳如垂柳,站在陽光下,裊裊婷婷。兩個小孩兒繞著她轉了一圈,仰著頭看她拎起其中一件袍子,晾在了細竹竿上。

“這是誰的衣服啊?”大一點的小寶眨巴眨巴眼。

“這是誰的衣服啊?”小一點的貝貝咬住手指頭。

剛洗好的衣裳有清新的皂莢香,薛挽香翹唇一笑,拎起另一件,一面晾上竹竿一面答道:“是我家裏的衣裳啊。”

“你家裏的誰呀?”小寶是個好奇寶寶。

“我知道!”貝貝抱著薛挽香的腿邀功:“是你家郎君!對不對!”

薛挽香臉紅。

小寶也跳起來,跟著喊:“對不對!對不對!”

他跳得太歡快,完全沒留意到腳下有塊小石子,硌著了腳丫子,小家夥“誒喲”一聲往前直撲。

薛挽香趕忙要扶他,可已經來不及了,小家夥噗的摔到了地上,續而揚著粉嘟嘟的小臉蛋,一臉懵懂,也不知有沒有摔疼。薛挽香抓著小寶的兩只小胳膊將他抱起來,小寶楞了一下,才委委屈屈的嘟起了小嘴,將哭未哭的樣子。

蘇哲就是在這個時候來到了庭院,弧形的月門裏,她看到她喜歡的女子抱著一個小小孩兒輕聲的哄著,還有一個長得極為相似的小孩子站在她腳下,仰著頭嘰嘰咯咯的說話。

徐徐的微風拂動她及腰的長發,她的眉,她的眼,她彎著唇柔柔軟軟的笑,沒有一處不溫柔。

貝貝抱著她的腿,跳嘞嘞的也要抱。薛挽香眼裏透出寵溺,左手單手抱著小寶,右手摸了摸貝貝的腦袋。小寶不樂意了,雙手環住漂亮姐姐的脖子撒嬌。薛挽香本就溫婉柔弱,給他踢撻著小腿一蕩,身子一歪幾乎崴著。

蘇哲見狀立即往庭院裏走,旁邊不知何時站著個年輕男子,同一時間伸出了手。

“小心!”

青年男子驚呼著雙手一圍,眼看著是要護著這一大二小,不料薛挽香聽到他聲音後反而急急的側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保護。

“挽香!”蘇哲趕到身邊,接住了她。

薛挽香還未見著人,卻已莫名放松了下來,蘇哲張開雙臂,將她環進懷裏。

年輕男子看著她們,不知不覺眉頭皺起。

蘇哲扶著薛挽香站穩,擡起眉,冷冷一瞥,眼中含了幾分淩厲!

男子給她帶著殺氣的眼神逼得背上一寒,臉色漲紅轉白,欲離開又咬牙撐著,實不願顯得太狼狽。

薛挽香將小寶放到地上,人還倚在蘇哲懷中,擡頭露出一個客氣的笑容:“司徒公子,有禮了。這是外子,蘇哲。”她說著,轉而向蘇哲柔柔一笑:“阿哲,這位是司徒公子,前日裏喜兒提重物,力有不逮,司徒公子幫過喜兒。”

蘇哲斂下眼中冰冷,不清不淡的平視年輕男子:“多謝司徒公子援手。”

司徒公子看看薛挽香,又看了看蘇哲,蘇哲微瞇了眼睛,不動聲色的收緊環住薛挽香的手。

小寶和貝貝還圍在腳下,蹦跶蹦跶求抱抱。薛挽香摸摸小寶的頭,低聲和蘇哲商量:“夫君,方才小寶有些嚇著了,你與我送他們回前堂好不好。”

蘇哲擁著她的手微微一頓,回眸時眼裏已是柔軟一片:“好。”

倆人說著,同時往司徒公子淡望一眼,算是打了招呼。蘇哲低頭沖兩個孩子扮個鬼臉,和薛挽香一手一個,牽著小寶和貝貝,往客棧前堂去了。

年輕男子站在庭院的水井邊,一直看著她們走出月門,其中一個孩子揮舞起兩個小爪子,蘇公子擡手抱到他雙腋下,一忽兒提溜起來舉了個高高。另一個小孩撲過去求抱抱,蘇夫人仿佛說了句什麽,小孩子咯咯咯的笑。幾人的身影轉過臺階,錯眼之間,已經看不到了。

空餘淺笑成紋,偏偏清風可渡。

晚膳是和曹幼祺柳卿卿一道用的,幾個丫頭都被囑咐著坐到了下首,猶如一家人似的,七個人幾乎占了整張八仙桌。

君山派師兄弟一行下樓用膳,坐了臨近的桌子上,蘇哲和曹幼祺過去斯見,給拉著飲了幾杯洞庭春釀。

用過晚膳各自回房,蘇哲從外頭回來,一路風塵仆仆,喜兒給她們叫了熱水,她梳洗之後叫人換了水,看著薛挽香走進屏風後的小耳房,才坐到窗邊拿了一張巾布擦發。

水溫有些熱,薛挽香沐浴出來蒸騰得臉蛋紅撲撲的,她的長發綰了起來,露出一段修長皓白的頸脖,此刻連著頸上都蔓延了粉紅一片。

蘇哲還坐在窗邊,一只手搭在窗臺上,庭院裏細細的風撩起她的發絲,宛如一幅寂寥的畫。

薛挽香腳步頓了一下,才走上前嗔道:“怎的坐在窗邊,控著頭明兒個又難受。”

蘇哲聽到她聲音才回過神來,面上表情未收,顯得渺遠而迷茫。

她今晚有些不對勁,像是悶悶不樂,又像是心思沈沈。薛挽香摸了摸她的耳垂,柔聲問:“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嗎?”

應當不是為著臨淮城的事兒,方才在樓下用膳,曹幼祺將這幾日的事情倒豆兒說了一遍,她們用的是正途,走的是官道。

那又是為著什麽呢?

蘇哲側過身,挨近薛挽香,臉蛋抵著她軟軟的肚腹,默默的。

薛挽香環住她肩膀,一下一下的順著她的披肩長發,目光垂落在窗外的庭院,恰巧可以看得到今日浣衣時汲水的那口水井。她心細如塵,立即回過味來,又不確定,只好咬著唇問:“阿哲……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我和司徒公子沒什麽的。”

蘇哲在她懷裏動了一下,良久,才嘆息道:“我不是誤會這個。”

“那是怎麽?你才回來,看到我就不高興了?”她的指尖從她長發上滑落,嗓音裏帶了一點兒委屈。

蘇哲伸出手攬住了她,聲線輕輕的發顫:“挽香……”

“嗯?”薛挽香應了,見她不接話,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是為什麽不開心?告訴我,好不好。”

“挽香……和我在一起,太委屈你了。”

她的聲音空落落的,薛挽香心裏一慌,捉住她肩頭,道:“什麽委屈?你想說什麽?”

蘇哲擡起眼眸,薛挽香才看到,她眼裏泛著模糊的淚光。

“你和我在一起,不能生小孩子。我心裏忽然好難過。”

“……”薛挽香抿著唇,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她撫過她的臉頰,認真的看進她眼裏,好一會,才道:“可是蘇哲,我喜歡你啊。”

蘇哲依舊仰頭看著她,眼中水霧很快凝成了小水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薛挽香心疼了,再多的話都壓了下來,只是俯身吻住了她的淚。蘇哲順從的閉上了眼睛,由著她的親吻從眼瞼落到腮邊,再從腮邊落到唇邊。

“蘇哲,我喜歡你。”她親親她。“我喜歡你。”再親一下。“蘇哲……”

軟軟的話語伴隨著甜蜜的親吻,融化了心裏的酸澀,蘇哲啟唇含著薛挽香的唇,仰著頭,接住了她的吻。薛挽香從未這般主動的深吻過,這和被親吻的感覺有所不同,她羞澀而勇敢,捧著蘇哲的臉蛋,探出小小的舌尖,滑進了蘇哲的嘴裏。

窗外有風,卷起倆人的發梢衣角,薛挽香只穿著薄薄的中衣,臉上發燙身上卻微涼。蘇哲松開她的唇,眼裏的淚光已瀲灩成水光,水光之中燃出火焰,爍爍的發燙。額頭抵著額頭看了一霎,蘇哲忽然站起身,雙手將薛挽香橫抱起來。

薛挽香驚呼一聲摟著她脖子,眼角餘光望見不遠處的床榻,軟枕暖被,皆是昭然若揭。蘇哲已經抱著她走了幾步,她咬著唇,越發連耳朵尖都燒紅了,一顆心砰砰砰的跳。

床榻微陷,蘇哲將她放進暖被裏。她摟著她的脖子不讓她起來。

“阿哲……”薛挽香軟軟的喚著,羞澀眸光中染著幾分嫵媚,艷麗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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