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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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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挽香聽得這句話,不由得微微一顫。她藏在蘇哲懷裏, 蘇哲也感覺到了, 忽然心裏一軟, 摟著她柔聲道:“我開玩笑呢。你莫擔心。”

她不說還好,這般一說, 薛挽香只覺得心尖上又是一陣細密的疼痛, 她跩著蘇哲的衣襟,將臉蛋埋到她細膩皓頸間,臉上滾燙,指尖猶涼。

蘇哲心疼極了,又不敢太現了出來,只得輕輕撫著她溫軟的背脊,哄她道:“乖乖睡了好不好?今日趕了一天的路, 可累壞了。”

薛挽香低低的哼了一聲,略帶了鼻音。蘇哲一顆心又軟又疼,她卻不知,薛挽香心裏也是一般的迷茫酸澀。

次日醒來天色晴好, 倆人都未再提昨夜種種。蘇哲梳洗之後坐到繡墩上揉眼睛, 薛挽香拿了一柄桃木梳子站在她身後給她束發。

晨光如流動的碎金, 紛紛揚揚灑落在客舍的木地板上,妝臺前的銅鏡裏映出倆人既親密又疏離的身影。蘇哲呆呆的看著,忽然想,如果每日清晨醒來,都能得薛挽香這般為她綰髻插簪, 這一生,該有多美滿。

墨色的長發梳成了清雋的錦雲髻,用一支普普通通的青玉簪定住了。薛挽香的指尖從發髻上落下,觸到蘇哲白凈修長的頸項,蘇哲縮縮脖子,有些兒怕癢,回過頭來沖她絢爛一笑。薛挽香揉揉她的耳垂,心裏想著,回臨淮城的路,若能永無盡頭,該有多好。

下樓時遇上同來的車夫,蘇哲邀了他一同用早膳。車夫道,馬掌有些損壞了,需得找個鐵匠幫忙修補一下,今日恐怕來不及啟程。蘇哲一笑應了,正巧店小二送了早點過來,蘇哲便問他附近有甚可觀賞的景致,別太遠,最好當日能回來的。

店小二道:“客官您算是問對人了。我們城子雖小,景致卻不少。離此七八裏的有座平雲寺,寺裏香火旺,求子觀音極靈驗,梓陽城裏都常有不少人專程來拜。”

他說得飛快,蘇哲面上一紅,想說我們不求子,可心裏仿佛又悄悄懷了個隱秘的期待,求一求吧,說不定菩薩可憐,給她牽個紅錢,求得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也好啊。

薛挽香見她臉上慢慢紅了起來,不知她想到了什麽,總歸……是與自己有關。

這般想著,她低轉過頭,看向窗外的風景。蘇哲望過來時,只看到一張精致如玉的側臉,不免有些失落,卻忽然發現,一抹隱約的紅痕纏落在薛挽香的耳根上。

嚶嚶嚶,原來你在偷偷害羞。。

店小二看她倆都不說話,正覺得奇怪,難不成方才講錯話了?

蘇哲已咳了一聲,問道:“那平雲寺除了……除了許願求簽之外,可還有賞玩的地方?”

“有的!”店小二甚是自豪:“平雲寺後山種了不知多少棵的梅花樹,這時節正是花開的時候,我媳婦前兒個帶了孩子去上香,回來告訴我,誒喲,那真是漫山遍野,跟火燒雲似的漂亮!”

蘇哲點點頭,笑著摸出幾個大銅錢:“謝過小二哥。”轉而又望向薛挽香:“如此,今日我與夫人且去游玩一番?”

薛挽香從街景中收回視線,嗔她一眼,微帶了羞意。

車夫剛吃完一塊點心,看她倆眸光潛渡,一顰一笑皆是柔情。他自個兒摸摸後腦勺,想著跑完這一趟,要回去好好陪陪自家媳婦,也要帶她出去逛逛,還要……讓她這樣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那才好呢!

因著馬匹要拉去修補馬掌,自然不能隨她們出門。蘇哲讓店小二幫忙雇了輛藍布小車,與薛挽香一道坐在車裏,往平雲寺去。

騾子走得慢,蘇哲也不催促。約莫半個多時辰後,車子停了下來,車夫當先跳下車轅,給雇主掀起車簾子。

小倆口依次下車,薛挽香擡眸遠眺,原來才到山腳。百步高的青石臺階,在山門中蜿蜒而上,石階陡峭,樹木遮掩,乍一看,便如直入雲層仙境一般。

山寺果然秀美,不知何朝何代所建,蘇哲也不問,只放松了心情,與薛挽香一程一程走過。路遇佛像無數,蘇哲總存了敬畏之心,上一炷香,閉目禱告。

薛挽香不知她怎麽忽然對佛剎如此敬重,總不至於……真是求子吧?

到了一座香火鼎盛的大殿,蘇哲跪倒在蒲團前,雙手合十,誠心叩拜。她身旁的一群人剛好散了開去,薛挽香一襲秋水長裙,站在她側旁,見她閉著眼睛,抿著唇很虔誠的樣子。

她在求什麽呢?

薛挽香在她身旁跪了下去,一般的合著小小的手掌,心中喃喃: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小女子薛挽香誠心叩拜,謝您廣發善心,送得蘇哲平安回來。今日無論蘇哲所求為何,小女子願與她同拜。求菩薩成全她一片心。

淺金色的陽光斜斜的照在大殿上,映襯著菩薩塑像前的一對姣好身姿,蘇哲俯身叩拜的一剎那,薛挽香也剛好念完心中所想,與她幾乎同一時間,拜倒在殿中。

蘇哲在功德箱裏捐了半錠銀子,足有一兩多的。小沙彌拜了一拜,說著謝謝施主。

寺宇之外有後山。蘇哲問了路,與薛挽香往山上走,薛挽香有些詫異的望了一眼功德箱,忍不住細聲問道:“怎的一下子投這麽多銀子?”蘇哲道:“我許的願心大。”

薛挽香又問:“國泰民安麽?”

蘇哲瞥她一眼,回道:“早生貴子。”

薛挽香:……

小路曲折,有山石綠樹點綴。蘇哲和薛挽香拾階而上,裙裾太長,薛挽香提著裙擺走得慢,蘇哲比她高著一級臺階,逆著光回過頭,沖她伸出了手。

眼角眉梢,俱是溫柔。

薛挽香定定的看了她一霎,眼中波瀾不驚壓著驚艷歡喜,她淡淡一笑,擡起纖纖玉手,牽住了她的手。

轉過一道山門,眼前豁然開朗,半山艷麗的紅梅在靡靡日光中開得絢爛輝煌,織錦雲帛般慢無盡頭,巍峨的山峰疊嶂都成了暄騰背景,直襯得千樹萬樹層層染染的紅梅花如海浪波濤般翻湧澎湃。

倆人在花樹叢中一亭一亭的走,紛紛揚揚的花瓣兒隨風飄灑,幽香撲鼻。

那一樹梅花開得太好了,每一枝都是絕色,蘇哲看得癡了,怔怔的探手撫著一枝褐色枝幹,眼裏滿是癡迷。薛挽香就在幾步開外,看著她看梅花樹的眼神,不知怎的,就有些失落。

“阿哲。”她輕輕喚她。

蘇哲沒有聽到,她完全沈浸在這一樹蓬勃的美景中。

清風徐來,一時間落梅如雨,將蘇哲的身影都籠在了花雨裏。

“阿哲!”薛挽香心裏一慌,幾步疾走到她身前。

蘇哲回過頭來,眼裏蓄了清淚,將落未落。“若有來生,我變做一棵樹,薛挽香,你會不會來看我?”她說著抿唇一笑,一滴清澈的淚珠順著臉頰滑下來,顫顫的凝在唇邊。

薛挽香癡癡的看著,覺得眼前就是人間絕色,世上再無任何美好可與之比擬。

她與她只在咫尺,身畔是煙波浩渺的寒梅花海,薛挽香拉著蘇哲的衣袖,望進她眼睛裏。“你為什麽要做一棵樹?若有來生……”

此生已難相守,若有來生,莫非你還不與我在一起麽?

她心裏酸楚到疼痛,手裏依舊拽著蘇哲的衣袖,微微踮起了腳尖,迎著蘇哲,閉上了雙眸。

蘇哲輕輕環住她的腰,低下頭吻她香軟如梅花瓣兒的紅唇,唇瓣很軟很甜,蘇哲舍不得放不下,手臂越收越緊,心跳疊在了薛挽香的心跳上。

“呀!!!”

一聲女子的尖叫在樹叢後響起,梅花樹下的倆人都嚇了一跳。

“師兄!!”那女子叫嚷道:“這有一對狗/男/女汙了我眼睛!”

蘇哲勃然大怒,將薛挽香往身後一攬,森冷了眉目狠狠瞪過去。

花樹後一個女子側身站著,看不清眉目。不遠處的男子走過來,無奈道:“林師妹,你又闖什麽禍了?”

女子跺腳道:“吳師哥,你亂說什麽呢,我哪有闖禍!是這對狗/男/女……”

蘇哲微皺了眉,這倆人的聲音好生熟悉,是在哪裏聽過。

“休得胡說!”女子的話未說完,男子已打斷了她,轉而對蘇哲做了個揖:“這位兄臺,我師妹不懂事,我替她給你們陪個不是。在下西樓門吳啟明,願和兩位交個朋友。”

蘇哲一聽,立即背過身,薛挽香也想起來,與蘇哲初相識時她與西樓門已結下了梁子,此番不期而遇,必不是什麽好事。

兩人轉身欲走,吳啟明還當她們不願搭理,想著行走江湖多個朋友也是好的,況且這回顯然又是師妹無理取鬧,他再上前兩步,繞到蘇哲面前:“在下……”

“師兄,你幹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林霜兒在家裏嬌氣慣了,出到江湖各種闖禍,今日好不容易和吳師兄單獨相處,思慕的話未說出口就被這對男女擾了興致,正不高興呢,見師兄竟幫扶外人,更生氣了!“餵!你們快給我師兄賠不是!”她跑上去,不由分說拽著落在後頭的薛挽香。

薛挽香被她跩得絆了一下,幾乎摔著,蘇哲忙回身護著,林霜兒看著她俊俏非凡的臉蛋,心裏噗通亂跳幾分,忽然覺得這人好生面善。

蘇哲怒意上頭,扶著薛挽香站定,就要取背上長劍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她一擡手,薛挽香已知她意思,忙扯著她袖子,蘇哲的手一頓,薛挽香低聲道:“腳崴著了,你扶我到前頭寺宇中歇歇。”聲音柔柔弱弱的,還帶了一點兒撒嬌。

蘇哲只得順著她,半扶半抱要往寺廟裏走,路過林霜兒時,視線不偏,腳步不停。

眼看著就要從她面前走過去了,吳啟明從旁過來,納悶道:“我怎的看著這人那麽面善?”

林霜兒與他對視一眼,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大叫道:“是那個妖女!傷了我大哥的蘇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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