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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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舒坦,第二天天色大亮了才醒來。

蘇哲一睜眼就看到了蜷在她懷裏的薛挽香,晨光中看得到俏麗的臉蛋,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此時還休憩著,嬌俏的鼻梁,花瓣一般的嘴唇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再過得一會,薛挽香也醒了過來,迷蒙的看著近在遲尺的蘇哲,蘇哲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盯著人家看似乎盯得太久了,忙轉開腦袋。

“你怎麽鉆我懷裏呢?”蘇哲有些生硬的道。雖是轉著話題,到底有幾分費解。

薛挽香橫她一眼,不想說話。

起身時蘇哲收回胳膊,“呀”的叫了一聲。薛挽香略側著身看她,蘇哲苦著臉道:“麻。好麻好麻。”

薛挽香已經披上了衣裳,聞言回頭,笑嘻嘻的,忽然臉色一寒,蔥段般的玉指在她胳膊上掐了一記,“活該!”

那滋味~~蘇哲又“噢”了一聲,手臂酸麻得眼淚都出來了。

外頭虎子媳婦聽到屋裏的動靜,隔門喚道:“蘇姑娘,薛姑娘,可是醒了?”

“醒了醒了,這就來。”薛挽香扣好衣裳,將門打開一條縫,閃身出去隨手又掩上了門。

虎子媳婦問:“蘇姑娘還沒起呢?”

薛挽香笑容明媚:“她賴床。”

蘇哲歪在榻上恨不能捶床:明明是你枕麻了我的手,你還一次兩次欺負我!

用過簡單的飯食,蘇哲問老叟何時去老莊家拜會才好,老叟說等會就去,別趕著午飯,不好看。

薛挽香不放心,拉著蘇哲回屋裏,蹙著眉道:“那是懸崖峭壁,摔下來可不是頑的。”

“怕啥。我有……”

“我知道你有功夫在身,可咱們沒必要犯這個險!”薛挽香截住她的話,看她一眼,續道:“方才我向大姐打聽過了,這村子沒有教書先生,我爹爹是東家西席,我呢,雖是個女子,但好歹略通筆墨,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規,乃至簡單的綴術、都會一些。”

蘇哲聽明白了,笑問道:“你想當個教書女先生?”

薛挽香沒接,只續道:“我們可以以此賺些盤纏,雖然所得不多,但總比你去采月見草要妥當。”

“挽香。”蘇哲站在窗欞邊拉著她的手,耐心的解釋:“你這法子雖好,可鄉裏人家,只怕有銀子的不多,一時半會只怕也沒有多少個能來習文斷字的孩子。我是正經跟師父練過功夫的,尤其輕身功夫,師娘說那是用來保命的……”

薛挽香比她矮半個頭,背著光眄她,臉上似笑非笑:“用來保命的……”

蘇哲一本正經的道:“比方說遇上西樓門,敵眾我寡之時,三十六計……”

“跑為上!”倆人異口同聲的低叫。

說罷又相視一笑。

蘇哲接著前邊的話:“所以你看,我去采月見草,也不會太危險。你別擔心。得了銀子,我們就起程,送你回臨淮城。”

她這般說話時,眼睛一直望著薛挽香,想看她興高采烈的樣子。

薛挽香卻靜默了好一會,才幽幽的道:“臨淮城是要回去,可你的平安更重要。你和莊家的人去看看,那山崖能上去便上去,若是為難就千萬不要逞強,咱們不賺這銀子也罷,總還有其它法子的。好麽。”

蘇哲聽出滿滿的關心,鄭重回道:“好。”

倆人站得近,日光暖暖的,從窗屜子外灑進來,將倆人的影子投在一起,像相依相偎的兩朵花兒似的。

老叟在廳堂了扯著嗓子招呼,蘇哲捏捏薛挽香的手,轉身往外走。

“誒。”薛挽香叫住她。

蘇哲轉回頭。

薛挽香想說句什麽話,又覺得沒什麽可說的。便上前理了理她的衣襟領口,囑咐道:“忙完了早些回來。”

蘇哲挨近了些,眉眼中有幾分戲謔:“你可知道你現在的模樣像什麽?”

“像什麽?”薛挽香給她理好襟口,擡著頭看。

“像個擔心著夫君出門的新媳婦兒!”

蘇哲說著手指一勾,在她白凈細致的下巴上輕佻的劃了一下。

“你!”薛挽香咬唇拂她的手。

蘇哲早料到她要炸毛,一擊得手立即退到門邊,打開房門時回過頭,眼睛笑得彎彎的:“好媳婦兒,等為夫掙了錢,擡大紅花轎來娶你。”

薛挽香氣得跺腳,等她身影走出視線,廳堂裏傳來打招呼出門的聲音,她才嘆了口氣,嘟嘟嘴自言自語的道:“可要平安回來才好。”

原想著不過午時,老叟和蘇哲便會回來,豈知一直等到日光微斜,才等來獨自歸來的老叟。

“喲。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大娘趕上去問:“用過飯了嗎?蘇姑娘呢?”

老叟笑呵呵的:“蘇姑娘在老莊家露了一手,莊家人很滿意,留她用飯。再收拾些上山要用的東西,今晚就去采藥。”

“晚上去?”薛挽香一下子站了起來。

老叟點頭道:“自然是晚上去。月見草月見草,晚上月亮出來了才見得著。”

“這……”薛挽香臉色都白了幾分,“懸崖峭壁的,晚上去采藥?這怎麽行呢!”她急得就要往外走:“我要去找她回來,煩請老爹給我指個路。”

老叟見她說風就是雨的,都楞了神,這幾日看著分明是挺穩重的一個姑娘啊。

薛挽香見老叟不說話,只當他不肯指路,也不再問,村子裏就這麽幾十戶人家,出門打聽一下就是了。

大娘看她都走到門口了,趕緊攔著:“誒,薛姑娘,你別著急。”又回頭嚷道:“老頭子,你帶她去!老莊家也是不穩當,蘇姑娘又不是采藥出身,大半夜的讓她爬山崖!真摔了可怎麽好!”

老叟回過神來,才想起來勸解:“誒喲,怪我沒說清楚。老莊家備好東西就帶蘇姑娘出發了,趕著天黑前上山,這會子指不定都在路上了。那月見草確實是見月才出,老莊家說了,山崖上去有塊略平坦的地方,蘇姑娘可以在那兒等著,天黑了采著藥了,再慢慢回來。”

薛挽香跺腳道:“那還是要摸黑爬懸崖呀!”

眾人無話。

可這都出發在路上了,她要追也追不及了。

其實采藥的過程挺順利。蘇哲自小拜入師門,習得一身實打實的輕身功夫,自然不是普通藥匠可以比擬的,何況老莊家還準備了助她攀爬的山爪子。

蘇哲攀在山崖上,尋到一株月見草,用小藥鏟小心的除去周圍的軟泥,連著一半根莖采下,扔到背後的藥簍裏——這是莊家人囑咐她的,需得留著另一半的根須,好等著來年,秋風吹又生。

從山上下來比上山要費事些,到得山腳,天剛破曉。

莊家兩個壯小夥在山崖下等著,見她平安落地,俱是歡喜,忙幫她接過藥簍放到一旁。

避風的地方生著火,火上煮著熱茶,蘇哲就著茶水用了些幹糧當早飯。

山風習習,呼嘯而過,一整夜沒合眼,她不禁有些想念,想念前兒個夜裏溫暖的被窩,還順便想起了昨兒個早上窩在自己懷裏,像貓兒一般溫軟的人兒。

和老莊家的小夥們一同回到村裏,蘇哲將藥簍交給了莊叔,莊家解決了一樁心頭大事,都高興得不得了。莊叔忙讓人置下酒菜,蘇哲推辭了。老莊家都明白她必是熬了一整晚,也不強留,爽快的付了二十兩銀子,蘇哲收到隨身的荷包裏,拱手告辭。

出來時日頭還未到中天,想來不過辰末巳初,也不知薛挽香此時在做什麽,多半在教小虎子讀書呢。

她想著薛挽香側坐在矮幾旁,手執著一卷書,像個老夫子似的一句一句的念,小虎子搖頭晃腦的跟著背了半句,卡殼了,喲,女夫子要打手心!

“哈哈哈!”她邊想邊笑,沒留意一個俏麗的身影已停駐在不遠處的院門前。

“挽香?”蘇哲怔了一下,走進兩步看清了些,不由得奇道:“你怎的在這?”

“蘇姑娘回來了?!”大娘從屋裏迎了出來,和藹的笑:“薛姑娘擔心了整夜,這不,天不亮就在院門前等著了,你怎麽這時辰才回來?月見草采著了嗎?”

“采著了。先送了到老莊家,回來遲了些,勞大娘掛心了。”蘇哲話是對著大娘說的,眼睛卻一個勁的往薛挽香的身影飄。

薛挽香見她平安回來,沒說什麽,咬咬唇進屋裏去了。

莫名的,蘇哲感覺到,薛菇涼生氣了。

她不好立即就跟著回屋,只好笑笑,隨大娘去了前堂,坐下來飲了一杯熱茶,從荷包裏取出一錠五兩的銀子,遞給了大娘。

大娘忙擺手說不要,五兩銀子,足夠鄉下裏一戶人家整月的使費了。

蘇哲言道:“前幾日我和挽香幾乎身無分文,若不是大娘容留,我和挽香只怕要露宿街頭,今日蒙老爹指點,賺得些許銀子,這區區五兩雖然不多,大娘就當是我和挽香的一片心意,留著給小虎子買件新衣裳。”

大娘聽她說得誠懇,不好再虛推,將銀子收在了貼身的袋子裏,又溫和的笑了笑:“你快進去看看薛姑娘吧,她聽說你要摸黑去攀山崖,足足擔心了一整夜呢。哄好了一會出來,大娘給你們包餃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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