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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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星

天邊的蒙蒙煙雨陸續而下,整個城市都被薄霧渲染,香樟枝葉撥弄著微風,似是沾染了凡塵的煙火氣,被雨滴碎成了光影,裹了穢,滌蕩不得。

沈琰之照著許書凝手指的方向看下去,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雜志是,某雜志社年會上,主編送給他的禮物。

整本雜志都是他的照片。

“本人在這兒,要照片做什麽?嗯?”沈琰之遲緩開口,唇角微彎,涼薄沈寂的雙眸裏多了幾分調笑,加上雙腿交疊一起的坐姿

看起來又雅又痞。

許書凝卷翹的羽睫輕顫,臉上倏地帶了意味深長的笑意,像極了調戲迂腐貴公子的女流氓

“當然是要看看是不照騙。”

廢話,真正的原因許書凝當然不能告訴沈琰之。

待在國外的那五年她就是這麽過來的,看他照片,畫他,然後從網上找他采訪,參加商業論壇,講座的視頻來看。

許書凝其實覺得自己挺膽小的。

不敢回國找他,卻在每年的生日會上期待著男人帶著蛋糕過來,磁性又有沙煙感的聲音叫她一聲,“小孩。”

可每次,沈琰之都是托許書宴給她帶禮物。

本人,一次都沒過來過。

“沈琰之,我問你,我的生日你為什麽一次都沒來參加過?”即使只把她當作是好朋友的妹妹。

愁緒回籠,許書凝的凈亮的月牙眸似是被水浸染過,帶了些濕意。

沈琰之顯然是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話題的突然轉換令他楞了一瞬。幾秒後,他站起身,湊近坐在老板椅上的許書凝,骨節明晰的手撫上她的後腦勺

把她的頭埋進自己的腰腹。

“那幾年我忙了點,今後,你所有的生日我都在,禮物也親自給你送好不好?”

他的聲音極其的輕小,生怕惹懷中的小姑娘不快。

此刻黑門板外的陸慎和陸行,正用欲哭無淚的神色看著陸謹。“大哥,原來你真的沒騙我們啊?哎呦我去,這沈總是不是被攝魂奪魄了吧?”

陸慎說完這話,迎接他的便是陸謹的一拍腦門豪華大禮包。

不止總裁辦,甚至全公司的人都看過,沈總的媒體采訪。那天,令所有人影響深刻的問題是:

沈總不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當時,沈總極其不耐煩的回答說,不喜歡又嬌又作的女人。我願意給別人提供的情緒價值有限,不喜歡把它浪費在哄女人這種事上。

可不是嘛,對於沈總這種人來說,哄女人世間都可掙幾億了。

但現在,什麽鬼啊這?

“那你不許食言。”隔著一門板,許書凝語氣極其霸道,緊緊環住男人的腰。

沈琰之這個人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服過軟,可在許書凝面前,服軟和縱容似乎成了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嗯,不會食言。”

男人嗓音微涼,卻能聽出幾分縱容。

哄完人,沈琰之帶著許書凝去了一家私人會所。

私人會所置於淮京最大的富人街,門板都是金材質,往裏探去,盡是用金錢堆造起來的奢靡與華貴。

瑰麗螢煌的迷人眼。

兩人剛進去,在一側臺子上喝酒的幾女人的話入許書凝的耳。

—“唉,看那女人身上的墨色開衫,今早benan官網才公布了價格,45萬一件。”

—“就那一件墨色開衫?”

—“對啊。”

—“我看她的胸針挺漂亮的,既然是白鉆應該沒那麽貴吧?而且它是碎星。”

—“No,No,No。人家的那個白鉆裏邊是藍鉆。聽說重量達14.62ct,價格嘛是5745萬……美元。好似就是那一件。”

聽著價格,許書凝眉尾一挑,轉頭看向旁側的沈琰之。

胸針是沈琰之托她哥帶給她的20歲生日禮物。在珠寶界,許書凝也聽過這個藍鉆外裹白鉆卻又不全遮的。

此時,一想法在許書凝的腦子裏逐漸行成。

那年,蘇富比拍賣行的第73件拍品,“一盞明月”藍鉆以5745萬美元的價格被匿名買家所得,刷新了寶石拍賣成交價的記錄。

該買家拍下後將鉆石改名為“摘星”(reach for the stars)

拍賣行只透露過,買家來自中國。

收下胸針之後,許書凝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帶著就是那件藍鉆,可是藍鉆價格昂貴,又是拍品

她就只好沒往那方面想。

“沈琰之,20xx年你去過倫敦啊?”這狗男人,都去倫敦了卻不去看她,太不夠意思了。

聞言,沈琰之眸光微暗,微微挑了下眉骨,“嗯,生意的事情。”

跟在沈琰之斜後側的陸謹聽到這話,無語的扶了扶額,意味深長的瞥了眼許書凝,好似下了什麽決心。

“真的只是生意?”許書凝有些失落。

沈琰之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該怎麽跟許書凝說自己是去看她的畢業典禮的,不是去搞什麽生意的。

三人上電梯。

寬敞明亮的電梯中,沈琰之骨廓勻凈的手不動聲色的握住了許書凝的,一直到下電梯。

在進包廂的走廊上,沈琰之遇上一位合作夥伴。

便讓陸謹帶著許書凝先進包廂。

包廂處處透著華貴靡麗,是四人間,許書凝走過去,隨意挑選了個位子坐下。陸謹則是,安靜的待在一旁。

許書凝註意到陸謹的

欲言又止。

“陸秘書是有什麽話要講麽?”她的視線在手機上放著的商業論壇的視頻上,白皙的指尖滑動在屏幕上。

那不是沈總參加的商業論壇嘛?

陸謹默默地想。

聽到許書凝的問題,陸謹兩秒內回過神,稍稍弓下背,“許小姐,沈總那年去倫敦是要去參加您的畢業典禮。”

這下說明白了吧?

包廂外跟人談論的沈琰之壓根不知道,自己就這麽被賣了。

“參加畢業典禮?”許書凝嗓音稍顯疑惑,也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說明白。”她看向陸謹,卷翹的睫毛稍稍顫動。

“20xx.6.25是您的畢業典禮,沈總去倫敦是為了參加您的畢業典禮,珠寶也是他特意找人用白鉆嵌裹的,怕您不接受。”

陸謹這下說的更清楚,後面,他還貼心的補充說。

“那日沈總拍了您的照片,照片大概在沈總辦公室裏放在桌上的相框的後面。沈總的手機相冊裏也有。”

聞言,許書凝錯愕兩秒,指尖微微蜷縮,明顯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沈琰之進包廂,看到許書凝在用手機拍照,不免好奇。他嗓音凜冽,帶著獨有的沙煙感,“怎麽在拍照?”

她的性格不像是喜歡拍照的。

許書凝擡睫看她,像是在打量坐在對面的男人,她伸出皓白的手臂,掌心朝上,“你的手機給我用一下,我的像素不太好。”

她覺得這借口拙劣到自己都不會信。

可好似篤定了男人會給,許書凝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而更加肆無忌憚,“快點好不?我用一下。”她的嗓音帶著鉤子,似是有意而為。

許書凝倒要看看沈琰之是不是真的去倫敦看了她的畢業典禮還瞞她。

要是瞞了——

看她怎麽治這個狗男人。

沈琰之沒料到許書凝突然會要手機,他頓了兩秒,還是選擇把手機遞了過去。

然後眼梢下壓,看向陸謹。

意味明顯,就是要他出去,不要在這裏礙事兒。

陸謹出去後,許書凝才拿過手機,她還沒問沈琰之就說出了密碼,“000811。”

000811?

她怎麽覺得那麽熟悉呢?

許書凝按著密碼輸了進去,手機打開,壁紙是滿天星河照影著野叢裏的紫色火焰,神秘又腐朽。

她打開手機。

裝模作樣的拍了幾張,指尖在屏幕滑動幾下,打開相冊,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許書凝身著黑色學士服,冷木青灰的發色隨意披在後肩,厚重的學士服都被她穿出幾分高級感。她修長瓷白的手抱著奶白色山茶花,站在高臺上,眼笑眉舒。

“騙子。”

許書凝的語氣極其不滿,瞪著沈琰之。

還說沒去看過她……

沈琰之聽著這一聲騙子無奈扶額,“凝凝……”

在商場上永遠冷著一張臉,持雲淡風輕做派的沈大總裁在這一刻,顯得極其手足無措。

他著實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

沈琰之那點小心思暴露出來沒什麽,可令他擔憂的,是許書凝的誤會。

誤會他不幹人事。

兩人就這麽對視坐了很久,許書凝算是發現了,這男人根本沒想過要哄她。

沒想過哄她!!

“沈琰之,你都不哄我一下的嗎?”許書凝雙手環著胸,終是先忍不住的開口,說完還瞪了人一眼。

沈琰之脫掉西裝外套,把黑襯衫的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大截有力修勁的小臂。

他坐到離許書凝旁側最近的椅子,伸出手臂把人扯進懷裏。

“我道歉,原諒我好不好?”沈琰之臉上帶著些痞氣的笑意,卻在輕聲細語的哄人。“不原諒。”可惜,許書凝並不買單。

她才不會那麽容易就原諒沈琰之。

許書凝瞧見男人臉上的笑意只增不減便更加氣了,溘然,她發現狗男人的掌心上多了素暉銀色手鐲。

和他戴在手上的很像,但又不是那件。

“這個手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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