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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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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蕭應一身玄衣,豐神俊朗,緩步跟在太守身後,瞥了眾人一眼,神情難辨喜怒。

太守名俞學,年逾五十,一身便服,臉上帶著些許笑意,看著頗為從容,揮手讓眾人坐下,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轉而介紹他旁邊男人:“這是從京城來的欽差大人,肖唐。”

聽見這個化名,唐卿微微一楞,她並不想被發現什麽端倪,很快收斂神色,跟著其他人一同俯身行禮,低垂著臉,視線無意識落在面前菜肴上面。

湯水菜肴均是青白之色,不見葷腥,十分樸素了。

“此次宴會菜肴簡陋,望諸位莫嫌棄。江南水患,諸多百姓流離失所,風餐露宿,饑不果腹。”俞學嘆了口氣,“本官心甚憂,日日憂愁賑災銀餉之事,奈何……能省則省吧!”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轉了話頭,擡眼看向眾人,意有所指:“諸位雖身無官職,但處江湖之遠亦憂其君,想必也是心念災情吧。”

聽聞此言,眾人忙道太守愛民如子,又是一番阿諛奉承。

黃任眼珠子轉了轉,試探:“不知大人召我等前來……”

俞學臉上露出些微笑意,一派親厚:“老朽喚諸位前來,自然亦是為了此次江南水患之事。”

眾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沈默了。

他們都是江南一帶數得上號的富商,能把生意做大的都不是蠢人,自然猜到了俞學言外之意——無非是想他們捐點錢賑災罷了。

無利不起早,他們會來參加這場百商宴自然不是出於好心,而是暗中打聽到了消息——這場百商宴將是朝廷對民商的一次改革試驗。

俞學笑瞇瞇的,沒接著往下說,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黃任是知道“內情”的人之一。他不動聲色朝那位“欽差大人”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端坐一旁,視線落在酒席某一處,食指摩擦酒杯杯壁,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麽,不言不語的,給人感覺不太好接近。

黃任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正好看見自己之前見到的那個奇怪組合——一個極猥瑣男人和一位極貌美女子。

果然,只要是男人就沒不好色的。

黃任暗中嗤笑一聲,小眼睛一瞇,笑道:“俞大人說的是,草民雖處江湖之遠,但亦想為朝廷出份力。故此次江南水患草民願出——”他頓了下,見所有人朝自己看來,神情頗為自得,驕傲道,“五千兩!”

俞學:“……”

蕭應:“……”

唐卿:“……”

眾人:“……”

您可真是大方。

一派沈默。

而後,暗中嗤笑黃任的人互相看了看,稀稀拉拉開始聊表心意,他們沒黃任那個臉皮,說不出只拿“五千兩”這樣的字眼,但也多是在一萬到二十萬之間浮動。

沒人願意把自己錢白白拿出來。

唐卿左右看看,她雖然很想坑謝臻一把,說個幾百萬的,但又不想太出風頭引人註意,最後只能作罷,說了個五十萬。

先前有多人出幾十萬之數,她這樣也不算突兀。

這幾日一直天陰,即便夜晚頭頂也聚攏著一層厚厚雲翳,把月亮擋的嚴嚴實實,天色便顯得格外昏暗。

很快,眾人均表示了下“心意”,但加起來的數目對於此次災情而言仍是杯水車薪。

蕭應像是早有預料,沒什麽反應。

俞學多看了黃任幾眼,臉上仍帶著笑,對一旁管家道:“多上幾盞燈來。”

管家聽命退下。

隨著眾人報出捐贈金額,黃任臉青紅交加,最後補了句:“我在加一萬兩。”

唐卿嗤笑了一聲,心裏倒是升出些好奇,不知這黃任家底幾何,竟如此摳門。

身邊有個百科書,唐卿不由回頭打算問一下。

而這一回頭,她便楞住了。

身後空空如也,哪裏還有謝臻的人影。

唐卿臉立刻綠了,心裏升起極端不妙的預感。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預感似的,一排侍女提著燈籠緩步上前,其中有名個頭偏高的侍女動作自然走向蕭應。

蕭應感覺到眼前光線變化,不由得擡頭,然後他看見那個侍女,微微一震,像被攝了魂似的,不顧旁人目光,死死盯著她不放,眼神裏三分驚喜、三分回憶、四分深情……總之十分覆雜。

唐卿看著蕭應的眼神一驚,立刻把視線到那侍女身上。

難不成她是女主??

像是印證唐卿猜想此系統上線了:

【叮——】

【身為皇後的你許久不見皇帝,對他甚是想念。可是你沒想到,再見到心心念念的皇帝時,皇帝卻被一個小狐貍精勾走了魂,你感到十分憤怒和嫉妒,這憤怒和嫉妒扭曲了你的面龐,怒氣沖沖,你決定——】

【A.扇翻那個狐貍精。B.扇翻那個狗皇帝。C.兩人一起扇翻。D.把你自己扇翻。】

唐卿:“……”

她氣笑了,直接起身打算走,回懟系統:“我看最該扇翻的就是你!!”

系統像是沒聽到,電子音一板一眼:【請宿主盡快選擇,超時抹殺。】

又是抹殺??!!上次不是說已經取消抹殺了??

唐卿要氣炸了,剛想質問,卻忽然想起她第一天來這個世界問系統她會被抹殺的條件——好感度低於零或違規。

而上次取消只是前一個抹殺觸發條件,“違規抹殺”並未取消。

這忽然間意識到這個事實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淋下,唐卿從裏到外涼了個徹底。

她以為自己已經擺脫狗皇帝了,但事實上,只要走劇情,她就永遠擺脫不了他。

她從未自由。

一個人若一直像個木偶人似的根據所謂“劇情”做出違心事,這條命要來何用?

唐卿肩膀一塌,整個人都陰沈下來,渾身像是籠罩著層陰霾,伴隨極端的無力感,她心裏忽然升起極端的憤怒。

過了許久,她擡眼沈沈朝蕭應看去,眼眶充血發紅,看著有些可怖。

她記得當初問系統抹殺條件時,她玩笑似的問“如果把狗皇帝殺了不算違規吧”,系統沒有否認。

人都是自私而冷漠的,她惜命,故極端痛恨自己性命被這些極端可笑的“選項”掌控;但系統又完全是超出這個世界的力量,她無法撼動,恃強淩弱是人的劣根性。

唐卿極度痛恨系統,對蕭應起的卻是殺意。

只要殺了他,她就能永遠自由了。

系統能檢測到唐卿情緒波動,知道她此刻有多痛恨自己,也知道她內心的殺意有多強烈。

它不在意唐卿恨自己,甚至它也痛恨著唐卿。

但它在意蕭應,從一開始它就是因蕭應而存在。

恍惚間,唐卿似乎聽到它嘆了口氣,面前選項第一次變了,在四個選項後又出現了第五個選項:

【E.殺了蕭應,贏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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