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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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時夫人讓兩人早點去休息,秦文雲拒絕不了時夫人,再加上菜實在是太好吃了,就多吃了點,導致到了晚上撐得毫無睡意。

於是覺得到陽臺吹吹風。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圓,晚風撩人,撫開她柔順的發梢,躺在躺椅上舒服得瞇起眼。晚風中吹來花的香味還有青草的清冽。在皎潔的月光中遠處的建築物影影幢幢,半遮半掩。

“嘩-”

拉門聲從左邊傳來。

秦文雲偏頭去看,就見那人穿著浴袍,一手搭在門把上,對上她的目光。

此刻的時予澈除去所有的偽裝,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浴袍,沒了口罩,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剛硬的下頜柔和了不少。半長不短的頭發被撩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秦文雲皺眉。

時予澈看到她轉頭就要走。

“你等等!”

倉皇而逃的人沒有理會,秦文雲幹脆迅速站起身,小腿發力,一手撐著欄桿,一個起跳半個身子就直接越過了陽臺,要知道兩個陽臺中間可是有空隙的,而且還不短,兩米寬,要是一個差錯,就會掉下去!這可是二樓啊!不死也得骨折。

時予澈回頭一看就看到這麽刺激的一幕,心臟聚然收緊,下意識地就回頭朝欄桿伸出手。

秦文雲的身子在往下墜,時予澈的心揪住,就在以為自己抓不住秦文雲的時候,秦文雲一手抓住了另外時予澈這邊的欄桿,然後一個空翻翻了過來,完美落地。

看到時予澈還揚了揚眉,笑道:“看我帥不帥。”

時予澈扭頭就走。

“誒你幹嘛走呀,不帥嗎?”

時予澈不理人,只顧埋頭走,秦文雲就快走了兩步,扯住他的袖子,本意是想讓他等等,誰知道時予澈走得太快,袖子直接扯下,露出大半片胸膛。

時予澈僵住了。

秦文雲在她身後一點,自然也就看到......平平的,額......

空氣忽然一滯。

秦文雲吞了吞口水,嘗試緩解尷尬,結果嘴一張就把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胸好平哦”

秦文雲:“......”

時予澈:“......”

這張嘴真的是,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呢,秦文雲心裏暗自唾棄了自己兩句,打算補救補救。

“沒關系,你看我的胸也平,我只有34b,咱們多吃點木瓜。”

時予澈:“......”

時予澈看秦文雲宛若一個智障,掙脫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秦文雲還在後面說個不停:“真的,是我的錯,你也別自卑,到時候我給你帶一箱木瓜牛奶...不能吃木瓜也行還有豆漿豬蹄也不錯的。”

時予澈已經要關門了,秦文雲只好擠進去,滿臉無奈。

“時予澈我錯了,我不該亂說話,不該說你胸小,不該......”

身後喋喋不休,大有他不原諒就繼續說下去的打算,時予澈皺眉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火,燃燒理智,使得他失去理智,猛地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又轉回身,不再理會。

秦文雲眼前“唰”地一暗,晚間的風吹拂而來,眼前的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卷進她的肺部,少年處於兒童和男人的中間,既有著男人的魅力又有孩子般的稚氣,不過在他肅穆的臉上,那股迷惑人的稚氣完全褪去,只剩下荷爾蒙的味道。

被她可以忽略的部分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他的下顎骨弧線很硬朗,喉部還有精致的喉結,就連骨架都比女生的大一些,雖然不明顯但的確是這樣的。胸前很瘦,能夠隱隱約約看到幾根肋骨,本就蒼白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得病態。

他的身後是灰白的調色,只是偶然幾個鮮艷的顏色跳入眼簾,跟寢室裏不太一樣,要說哪裏不同,可能就是在學校的寢室裏她就察覺哪裏奇怪,而在這間房間她終於明白了哪裏奇怪。寢室更像是要掩蓋什麽,而跟女孩子的房間有些差異,而這間房間則完完全全就是男生的房間,顯得非常自然。

她的房間被安排在時予澈的旁邊,顯然也不是時予澈進錯了房。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方向--時予澈是男生。

秦文雲驚訝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時家的特權有點牛批,還是該喊兄弟。

見秦文雲沈默,時予澈也有些懊悔剛才的魯莽,可事已至此,在那個生根發芽的念頭暗自抽條之後,他就想迫不及待地證實什麽,所以他才打賭任性地把自己展露在秦文雲的面前。

“病秧子,要死的鬼!”

“這樣不太好吧,他家還挺有錢的,要是被他爸媽知道了......”

“知道又怎麽樣,一個大男人娘們唧唧的,肩不扛手不能提有什麽用。”

“我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誰叫他身體那麽差。”

“你給病秧子那麽好幹嘛,怎麽想當他女朋友?”

“你胡說什麽呢,是我爸非讓我討好他,這樣公司能走的順一些,要不是因為這個我碰都不想碰到他,得了什麽病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傳染。”

仿佛回到了那時候,瞬間黑暗吞噬視野,那些藏在暗處窺伺的惡意的,蔑視的,嘲笑的,同情的眼神在眼前旋轉,沾染到一點頃刻間就在胸口肆意燃燒,一股惡寒就從腳底竄上腦海,將勉強拼起來的頑強再一次敲碎,如同被打碎的鏡子,尖銳的鏡片散落在四周,跌跌撞撞地朝更柔軟的方向進發。

一只手橫來抓住他的肩膀。

時予澈下意識一擋,那手卻沒有任何攻擊力,卸下力道握住他顫抖的肩頭。

“時予澈!醒醒!”

那雙墨黑色的眼睛對上少年潰散的瞳孔,浩瀚的星海在圓圓的眼睛裏流淌,琥珀色的眸子一動,像是感應到了她。

那一雙永遠沒裝著人的眼睛裏,忽然多出了一張蒼白的面孔,讓人見了仿佛置身於寬闊的銀河中,周身一轉,就是極致的光芒。

琥珀色的瞳孔一震,聚焦點落到眼前人的身上。

秦文雲摸了摸他的臉,又試了試自己的溫度,一臉擔憂。

“身體不舒服嗎,時予澈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琥珀色眼睛的主人沒有反應,癡癡地看著眼前為他擔心的少女。

秦文雲:“你等一下我好嗎,我去喊人。”說著把人扶到最近的座位上,起身出去喊人。

她擡腳的一剎那,時予澈握住了她的手。

秦文雲立馬回頭,“你還好嗎?哪裏不舒服?”

少女眼中明晃晃的擔心不是假的,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用異樣的眼神看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予澈忽然握緊了少女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她。

秦文雲以為他難受,離不開人,任由他的力道越來越緊,也沒有開口讓他放手,而是擡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好了,都過去了,不疼了。”

柔聲的輕哄在耳邊圍繞,如果以前有人告訴秦文雲,她以後會耐心得哄一個人,她絕對會嗤笑並且把人打一頓,可現在她卻打氣一百二十份的耐心,輕聲寬慰。

時予澈對上少女柔和的目光,緩了一會終於從意識中抽身,發現自己的情況,身體猛地一僵,臉刷的紅了。

“時予澈?”

秦文雲不明白,還以為她發燒了,俯身彎腰,額頭貼上額頭,自相貼處冷冰冰的皮膚瞬間變得滾燙,濃密的羽睫顫抖,窺覬已久的眼睛近在咫尺,近到能夠看到眼中的彼此,芳香的呼吸在鼻間縈繞,飽滿的菱唇如花瓣般嬌嫩多汁,形狀漂亮得令人想要一吻芳澤。

瞬間滾燙的熱血席卷了全身,時予澈渾身就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呆楞楞的沒了意識。

秦文雲:“嘶,好燙!”

“發燒了這是,你等等我。”

秦文雲急忙跑出房間,拉住一個路過的傭人,讓她叫醫生。

動靜驚動了樓下交談的時夫人和時總,在聽說時予澈病了之後,兩人連忙上樓來到時予澈的房間,看到房內的情形卻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反應,時夫人打電話催醫生,詢問秦文雲情況,而時總則在秦文雲從他兒子房間出來,他兒子還穿著浴袍這件事上打了個小小的問號。

盡管時予澈一再申明自己沒有問題,但時夫人還是堅持要請私人醫生,私人醫生很快就到了,堅持了一番,告訴他們時予澈沒有多大的問題,只是要穩定情緒,不易過度起伏。

聽到這話時予澈的臉剛褪去的紅暈又浮了上來,這下大家全明白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能有什麽激動的。

時家人一直沒有對秦文雲刻意隱瞞時予澈是男生的事實,甚至在某些時候多加暗示,只不過秦文雲在這方面神經大條,一直沒往那方面想。

現在看來秦文雲應該是已經知道了的,他們相信時予澈的眼光,自然也就相信秦文雲。不過兩人還都是高中生,在他們眼裏還是孩子,時予澈又是病人,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時夫人擡頭看了眼秦文雲還是一副狀況外的表情,意識到自己還是高估自己兒子了,搖搖頭,心裏嘀咕真沒出息,不過心裏再怎麽說,表面還是要給自己兒子面子的。

時夫人:“運動可以但是不過過度好嗎?”

時予澈只覺得丟人真的丟到家了,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什麽話都不說,眼角的餘光卻偷偷看向身邊的秦文雲。

時夫人那還能不明白,轉頭對秦文雲說:“文雲啊,你先幫阿姨照顧一下阿澈,我下去煲個湯,一會給你們端上來。”

秦文雲:“好啊,阿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阿澈的。”

時夫人笑了,轉身就拖還想看熱鬧的時總出去,小聲說道:“兒子追人呢,你瞎湊合啥?”

時總:“這不是我經驗豐富我觀察觀察,還能給兒子出出主意。”

時夫人:“你經驗豐富,你是說哭著求我爸死活要娶我,不讓你娶你就哭的經驗?你丟人現眼我兒子可不能,秦家不嘣了兒子算好的了。”

時總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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