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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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兒?!”

六公主知道已無力回天,忙向皇上求饒:“兒、兒臣……是兒臣糊塗了……”

勿尤一時間還未回過神來,便見林揚芷同六公主跪在一處求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來人啊!!”

皇上大發雷霆,直接下令:“林揚芷欺君罔上,謀害皇子,嫁禍他人,其罪當誅九族!!”

勿尤聽得一楞,忽然想到表夫人與玥蕪。沒想到皇上又道:“按血親,丞相一府也算做九族之內。朕便判你,一人承擔此事。拖下去,亂棍打死!!!”

勿尤松了口氣。

接著皇上怒其不爭地看著六公主,道:“六公主南立慎品行不端,被罪人林揚芷挑唆,做出這等醜事。將六公主帶回雲徵殿,禁足,沒有朕的命令,永世不得踏出寢殿一步。貼身宮人,杖斃!其餘宮人,杖責一百!”

林揚芷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辱罵勿尤:“霍勿尤,你這個賤人!!你昨日明明是一個人,你是一個人,根本沒有人證!你們這是欺君!!霍勿尤,你不得好死!你會不得好死的——!!!”

勿尤面無表情: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不得好死,這是以後的事,我無法決定。但是你,馬上就會不得好死。

“至於你……”

皇上陰沈著臉看著勿尤,糾結半晌,終是嘆了口氣,“此事畢竟是因你而起,回府思過去吧。”

霍相一聽就不樂意啦,明明他女兒什麽都沒做。

勿尤拉著他,長呼出一口氣:“父親,我們回去吧。我累了。”

她與霍相霍之宸三人出了這門,因霍之宸還要回太醫院當值,便分道了。

走到宮門,勿尤忽然道:“昨日二哥說,太醫院有一味藥很珍貴,尤其適合治我的病根兒。今日事多,我怕二哥忘了,去提醒提醒他。父親,您先上馬車,我去去就來。”

霍相疑惑,正想問為何不讓小廝去跑一趟,結果勿尤掉頭就走。

勿尤往回走去,才走到半道,就見到霍之宸向她走來,還是那副什麽都不在意的風流公子樣:“二哥就知道,你得回來。”

勿尤站定,直直看著他。

他走到她面前,含笑道:“怎的不說話?你不是有事要問我嗎?”

“二哥……”

“嗯?”

勿尤皺眉:“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噓……”霍之宸佯裝很驚嚇的模樣,作勢要捂她的嘴,“別讓人聽見了。”

勿尤瞪他:“二哥……”你能不能正經點。

他好笑道:“就算我是欺君,又有誰知道?你不說我不說,昨日就是我與你獨處院中。何人知道真相?尤兒,你真是個死腦筋。”

勿尤嘆氣:“二哥不必為了我……”

“誒……此言差矣。”霍之宸揉揉她的臉蛋兒,又捏捏她的鼻子,“你可是我可人兒的妹妹。”

勿尤打掉他作亂的手,又瞪他一眼,道:“就沒見你有過正形兒!”

霍之宸看她恢覆平日裏同他打鬧的模樣,才收了調笑,似自言自語道:“我只是不想再一次對你見死不救。”

他的聲音太小,霍勿尤沒聽清,“二哥你說什麽?”

霍之宸搖搖頭,又對她笑道:“為了報答,那你得答應二哥一件事。”

勿尤只當他又在玩笑:“說吧,什麽事啊?”

“如果二哥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尤兒……能不能原諒二哥?”

——

勿尤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想著霍之宸方才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卻怎麽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回府後,她就只待在院中,安靜思她的過。

當這個消息傳遍全城時,儼然變了個版本。眾人只知道囂張跋扈的林大小姐死了,皇上疼愛的六公主被永世禁足宮中。關於這事的緣由,卻是無從得知。

宇龍國,一座華麗的府邸中。

一妖媚女人從信上取下信條,看也不看座椅下跪伏著哆哆嗦嗦的女人,畢恭畢敬地遞給上方的男人:“尊主。”

“嗯?”

男人姿態慵懶,斜倚在座上,明明長了一張溫和俊雅的臉,渾身卻透著一股與樣貌不符的邪氣。他赤腳踩著地下女人的頭,讓她本就低垂的頭更是低到了地上,嚇得根本不敢擡起。

他漫不經心地接過信條,隨意瞥了一眼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真是好笑……”

妖媚女人不解:“尊主?”

男人手上一用力,信條瞬間灰飛煙滅:“居然擾亂我的計劃……他可真是膽大。事到如今,才發現自己良心未泯?真是好笑……”

男人垂眼看著抖得像個篩子一樣的女人,嘴角彎起一抹弧度,更添邪氣。他用腳勾起女人的臉蛋,女人臉色蒼白,嘴唇都在顫抖。

看著那雙神似的眼睛裏露出恐懼的神情,男人頓時撇撇嘴:“一點都不像……”

妖媚女人興奮道:“尊主可是厭倦了?”

“嗯……拖下去吧。”

妖媚女人上前,正拖著一臉絕望的女人往外走。忽然聽到男人一句不鹹不淡的話。

“記得把眼睛挖出來。”

等到太子終於回城,林揚芷那事情已過了一月。新年也到了。

南靜安馬不停蹄地來到相府,直奔憶尤院,卻在院門口看見了鬼鬼祟祟的玥蕪。

“你在此處做甚。”

玥蕪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才站定,看清來人是誰,又唬得轉頭就跑。

南靜安揪住他的後衣領,提溜到自己面前,看著這嚇得跟個鵪鶉一樣的小孩,放輕語氣道:“怎的不進去?”

玥蕪低頭不看他,糾結得扯著衣服下擺,聲音細如蚊吶:“不、不能進去……”

“為何?”這小子平日裏不是挺黏尤兒的嗎。

“我怕……怕、娘親……傷心……”

南靜安恍然大悟:“因為林揚芷?”

玥蕪瞬間擡頭,睜大眼睛,雙眼蓄滿淚水,又低下頭去,倔強地不流淚。

南靜安嘆了口氣,心下了然。但還是強硬地拽著這小孩進去了。

這一月來,霍勿尤不曾出過院子,並非多遵聖旨,而是她有自己的打算。

此時見太子進來,她也只是淡笑招呼,簡單向他解釋幾句關於月前那樁事,便將目光放至久不見面的玥蕪身上。

“玥蕪。”

後者一個機靈,飛快擡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勿尤看他這樣,有些心疼,走到他旁邊蹲下,揉了揉他毛絨絨的腦袋,道:“久不見你,你都瘦了。”

玥蕪一聽這話,眼淚霎時就包不住,連珠串兒似的掉下來,直接撲倒勿尤懷裏,哭得厲害:“姐姐——”

安撫好哭得一塌糊塗的玥蕪,勿尤歉意地看向南靜安:“勞煩殿下跑一趟,勿尤卻沒顧著你。”

南靜安不在意地笑笑:“無妨。我才回來,順道看你一眼,這就要回宮去了。”

“殿下慢走。”

“對了,”南靜安走至門口,忽然回頭環顧了院子一圈,問道:“你院中的下人,怎的從前都未見過?”

勿尤聞言,似不經意地擡眼,看了一旁哄玥蕪的路餘三人,解釋道:“歲末忙碌,府中人手不足,我便遣了他們去幫忙,父親知曉了又給我派了幾個新人過來。殿下自是不識得。”

送走太子後,勿尤讓小廝抱了熟睡的玥蕪,一同去了攬月院。

單依依舊是病弱,不過自從知道林揚芷的死訊後,更是一病不起,久臥於榻。

勿尤不顧她臥房門口守著的丫頭說她未醒不便見客,直接走進房裏,遣退了所有人。

見著床上常年病弱的可憐女人,勿尤放輕腳步,走至床邊坐下。

她知道她一病不起,又不願見她的理由,卻不願眼看著她有這個心結,而日漸消瘦下去。

“我知道表姑母您醒著,尤兒也就直說了……”

床上的人眼睫動了一下,卻依舊沒有想要醒來的意思。

“揚芷表姐的死,您一時接受不了,我明白。為人父母,幾人能受白發人送黑發人之打擊,您因此一病不起,我也明白。可是表姑母,您為何心中有怨?”

“怨天尤人……怨天,為何讓你與女兒遭此大禍;怨自己,女兒遭逢大難,你卻無力回天;也怨我……若不是我,揚芷表姐又怎會做出這種事……”

床上的人緊蹙著眉。

“表姑母有沒有想過,您的一雙兒女都是這般的性格,不是過分囂張不懂人情,就是唯唯諾諾不懂世故。表姐如今這結局,何嘗不是她咎由自取?”

她站起身,嘆道:“您過分傷情於表姐的死,又何曾想過,在您纏於病榻這些時日,玥蕪悄悄哭過多少回?他還那麽小,什麽都不懂,什麽都需要娘親的教導……”

她搖搖頭,轉身走至門口,擡手開門時,才又回頭看向霍然起身的女人,嚴肅道:“別忘了,您還有一個孩子。”

第二日,表夫人下榻了。

幾日後,一家人又聚在一處,和和滿滿的過了個年。

年後,勿尤便空閑得很。

一方小院,就成了她的世界,久不見她出過門。勿尤撫摸著懷裏阿玄的毛,心道,自從師父回去後,她其實就不怎麽出門了。

路餘拿了些畫像給勿尤看,說是相爺吩咐幫大少爺二少爺選未來少夫人的。

勿尤隨便瞧了瞧,便扔在一旁:“他二人自個都不在意,我何必操這個心。”

二哥常年尋花問柳倒是好說,未來夫人自不必愁,但大哥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怎麽幫他選?估計他是對女子不感興趣,未來幸福難料啊。

她嘆著嘆著,忽然想起最近二哥越發怪異了,玥蕪也是,有了千大人就老想著溜出府去,連她這個姐姐也不大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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