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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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疾馳的身影迅速沖向玥蕪。

只見他單手將玥蕪抱起,踩著發狂的馬,矯捷地在空中翻了個轉兒,空著的手掐準時機抓住了從他們身下奔過的馬的韁繩,忽地落在馬背上,用力向後一扯。

馬兒的身體仰起,前蹄在空中亂撲,長長地嘶鳴了一聲後,終於停止了發狂。

事情發生得太快。玥蕪前一刻還看見馬沖他奔來,下一刻就落在馬背上,只呆呆地窩在那人懷裏,反應不能。

這時,頭上一道低沈男聲響起:“好馬!”緊接著那聲音對著遲遲跑來的馬主人說:“這馬我要了。”

玥蕪這才擡頭看他。剛毅的眉峰,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形狀好看的唇正浮上笑意,朝馬主人擲了一錠銀子。

玥蕪又立馬紅著臉低下頭去。

馬主人還跪在地上慌忙道歉:“萬萬不敢收千大人您的銀兩,這瘋馬沖撞了您,大人不治小人的罪,就是小人祖上積了德……”

那人卻不理他,瞥了懷中人一眼,直接就想把人丟下去。

春語這才想起來他的身份,上前行禮道:“多謝千大人救了我家表少爺,表少爺年幼,是婢子過失沒有好生照看。多謝千大人出手相救。”

千己弋,韞公侯唯一的兒子,年小太子三歲,卻已是刑部侍郎。

“表少爺?”千己弋驚疑,擡起玥蕪低垂的腦袋,只見小孩兒臉上一片紅霞,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還當他是嚇著了,“我還以為是個小丫頭呢。”

他又問春語:“這是哪家的少爺?”

春語道:“相府的表少爺,我們是相府的人,近日……正在侯府做客。”

“噢。你們是相府小姐的人?”

“正是。”

他看了一眼龜縮在他懷裏的小孩兒,僵直了身體,扯著小孩的肩膀說:“下去。”

玥蕪一雙大眼霧朦朦的,飽含淚珠,握緊了手中步搖,小心翼翼地擡眼看他,然後又低下頭,囁嚅:“我……我……”

千己弋皺眉,重新把他放在懷裏,道:“既是侯府客人,那就同我回去吧。”

玥蕪這才松了口氣。

而侯府心慌的勿尤才被南靜安安撫好,就得知了他們回府的消息。

玥蕪猶猶豫豫走到侯府院子主廳時,霍勿尤還是那副淡笑的模樣安然坐著,卻看得玥蕪心裏撲通撲通慌亂個不停。

“回來了。”勿尤笑看他。

玥蕪緊張地點了下頭。

接下來就是死一般地沈寂,安靜得可怕。一旁的春語受不住這沈寂忽然跪下,請罪到道:“是春語的錯。”

玥蕪背著手,緊抿著嘴,還是低著頭。

勿尤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倔強的樣子,思考著,玥蕪這小子是不是到了不聽長輩管教的年紀了。

後進來的千己弋,在門口佇立一會兒,實在被這憋悶的氣氛惹得心煩,一把走進門奪過玥蕪背在身後的東西,拿在手中把玩。

“不就是為了這東西嗎,遮著掩著作甚。”

本來自打見了他就紅著臉不敢吭聲得像個小丫頭的小孩,見被他奪走了東西,忽然像是發怒的小豹子,直撲向他:“還給我——!”

千己弋震驚之餘,還不忘制服他,直接將人攔腰扛在肩上,冷著臉,手上不輕不重地拍打了他屁股一下:“你這小丫頭。”

玥蕪臉紅得滴血,哼哼唧唧:“臭流氓……”千己弋見狀又冷著臉要打他。

“千大人莫要捉弄他了。”

勿尤及時阻止他的動作,正欲上前拉回玥蕪。南靜安動作更快,手腳利索地把玥蕪又擺在她面前。

千己弋鄙視地看向沒骨氣的南靜安。

南靜安不以為然地笑笑,又從他手裏奪過那東西,遞給勿尤。

看了這東西,勿尤笑了,這不正是昨日她道精致的步搖嗎?卻是心裏偷偷笑的,表面上還是那種怪異的表情看著玥蕪:“這就是你偷跑出去的緣由?”

玥蕪掙紮了一會兒,擡眼用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看勿尤,後者不為所動。他才又點了下頭。

勿尤蹲下身,捧著他的臉與之平視:“你這個小笨蛋。”說完也是禁不住笑了。

玥蕪見她終於真心實意地笑了,才怯生生又希冀地問:“姐姐……不生氣了?”

“氣,怎麽不氣?”勿尤又板著臉。

玥蕪又低頭。

“再沒有下次了。”勿尤皺眉:“我很擔心。”

玥蕪苦著一張小臉,立馬哭出來:“姐姐……今日玥蕪差點……差點就回不來了……玥蕪好怕……”

勿尤牽著他進了側房,邊走邊道:“沒事了,乖。”

南靜安嘆了口氣,坐回位置,看著還黑臉的千己弋道:“你不坐?”

千己弋還在計較剛才小孩叫他臭流氓的事,悶悶坐下來:“真是個不知恩的小丫頭……”

南靜安勸解道:“玥蕪與一般孩子不同,你別與他置氣,他不懂得什麽……”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適時閉嘴。

可千己弋哪肯聽一半就結束:“什麽與一般孩子不同?”

南靜安笑笑搖頭。

偏他越不說,他越是想問:“怎麽不同了?”

“玥蕪與一般孩子並無不同。”他擡眼看去,霍勿尤從側房那邊走進來。那屋沒了哭聲,玥蕪已經睡下了。

她定睛看著千己弋,一字一句道:“玥蕪很好,他與別的孩子並無不同。”說至此,她笑笑,“若真有不同,他也是比那些孩子更好,更天真善良。他有別人所沒有的。”

“千大人可明白?”

千己弋正色,想了一會兒,點頭。

霍勿尤這才流露出舒心的笑來:“聽春語說,是千大人救了玥蕪,還未多謝千大人的救命之恩呢。玥蕪頑皮,給你惹麻煩了,都怪我平日裏太縱著他,大人勿要見怪。”

千己弋搖首:“既是一家人,何必計較這麽多。”

南靜安也舒心地笑了:“正是這個道理。尤兒,他還得喚你一聲表嫂呢。”

勿尤淡笑:“太子殿下又在胡言了,讓皇後娘娘聽了去,可不得了。”

南靜安扶額:“尤兒,別拿母後壓我……”

勿尤依舊淡笑。千己弋看著他倆,若有所思。

從霍勿尤住所出來後,千己弋問過南靜安,“你挑了丞相的女兒,這似乎於你有些不妥。”

對此,南靜安只是飽含深意嘆道:“除了那位置,我還想再得到點其他東西。”

“這是緣分,以後,你會懂的。”

這話不例外地收到了耿直男千己弋的白眼一枚,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揶揄道:“那幾日宮裏的壽宴你怎的沒來?父皇還想替你物色娶親對象呢。”

千己弋好生慶幸:“幸虧我沒去。”

南靜安笑問:“那你去了哪兒?”

他收了玩鬧心思,嚴肅道:“雲機那處押送的犯人出了差錯。我特意去瞧了瞧。”

原來兩個月前,雲機此地押送一批罪犯入都城。結果不知何人所為,一眾犯人及押送的士卒,皆無生還。

據發現的人說,那些屍身的血肉都被抽離了去,只剩下皮囊與整副骨架,全身上下除卻頭頂後顱上一寸長的傷痕外,別無它傷,手段極其陰邪。

“邪術?”南靜安問。

千己弋點頭:“我親自看過那些屍首,幾百人的屍骨,可不像作偽。”

雲機此城接壤別國,若真要說起來,與鄰近擅蠱擅毒的長容國脫不了幹系。

“可有查出何頭緒?”

“雖已認定是長容國所為,卻沒有證據。”

南靜安默然。這長容國與南亦國井水不犯河水,怎的忽然有所動作起來?莫不是,有了野心的打算?

兩人又談了許久,這才分開。

一處清幽小院中。

“這才醒?”一妖嬈女子半躺在塌上,身旁坐起一眼神空洞,仿佛沒有靈魂的男子。

她巧笑倩兮地望著他:“怎的?還是下不去手?”纖纖玉手一掃,指向地下跪著的那些人,“看來還是要我動手。”

兩側的手下聽到他的指令,拿出裝有蟲蠱的藥瓶,餵那些人服下。她取出隨身攜帶的玉笛,朱唇輕觸笛孔,一曲詭異的調子響徹在屋中。

那些人聽後,瞬間睜大了雙眼,不禁嘶啞慘叫,蟲蠱在身體裏到處游走,並不斷啃食他們的血肉。他們不禁疼痛,紛紛翻滾在地,蟲蠱很快地在體內繁衍,生長,直至生出數百只蟲蠱。

不消一炷香,那些人就被蟲蠱吸食殆盡,只剩下一整張人皮包著骨架,很是瘆人。數百只蟲蠱奇異地合為一體,從顱骨處的皮膚破出,被兩側的手下重新收入瓶中。

上方榻上的男人無悲無喜,看也不看下方的慘狀。

“吶,虔矣,你日日都在這屋中習武,甚是無趣,讓你跟我學蠱術你又不肯,那本破書有什麽好的,你整天捧著它看……”

女子不悅,鉆入被稱作虔矣的男子懷裏,手不安分地從他衣衫下擺伸入。

手下人見狀,知趣地退出去了。

“那天你走火入魔的事你忘了嗎,還是我舍了我國一個村子的人給你練手……那種不倫不類的破功法,練它作甚?”

她的手逐漸下移,虔矣如墨般的眸子暗了下來,直接推開她,往屋子內部的密室走去。

女子咬唇輕嘆:“還是這麽冷漠。”

她理好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不經意地一瞥,卻瞧見了軟榻內裏鼓鼓的一部分,翻開一看,無數張熟悉的畫像散落在榻。

女子瞧見,卻似瘋魔了一般,怒斥著在整個房裏亂翻一通,果然又找出數不清的畫像。

她如此生氣不為別的,只為每一幅畫像皆是一人,那個美得讓人嫉妒的女孩。

“讓你別畫,為何你偏偏不聽!你每天除了練功,就是畫她!她有什麽好的,讓你這般在意?!”

她既氣憤又不解,難道她堂堂一國之主,還不上個黃毛丫頭!!

“來人啊,將這畫像上的女子讓每個暗衛給我銘記於心,若是有她半分消息,格殺勿論!!!”

三年了,他一天也沒有忘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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