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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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皆楞住。

霍相與勿尤一同看向霍雲凜,而霍雲凜,則是緊緊將目光鎖在勿尤身上。霍之宸倚在門外看好戲,他飛鴿傳書,還是挺及時的。

“尤兒,你說甚麽。”他眼中有一絲難以置信。

霍相慌了,立馬站起身,他可是知曉霍雲凜的心思的。剛才只顧著想不能把尤兒嫁給太子,卻忘了這茬。

勿尤卻不知:“大哥,你怎麽回來了?”

霍雲凜是邊騎馬連用輕功,差不多是飛回來的,氣都還未喘勻,結果聽到勿尤說:尤兒喜歡太子殿下?!

他冷得可以凍死身邊人了,明顯霍之宸受到了波及,撒腿溜了。

“尤兒!”他忽然大聲道:“你剛說甚麽!”

勿尤被他這模樣嚇了大跳,大哥幾時對她兇過:“大哥……尤兒,尤兒說……喜歡……太子殿下……”

霍雲凜以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此時卻怒火中燒,緊緊抓住面前人的肩膀,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這人兒吶,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兒,他每次回時必去她師父那兒探探口風,生怕她被他拐去。如今沒被那人搶走,卻是讓太子得了空子。

他楞了好久,也抓了勿尤好久,直到勿尤說疼,他才回過神來,再看了她一眼。這一眼,看得勿尤心裏驟疼,不知為何,大哥此時的眼神,讓她受不了。

他放開了她,一句話未說,轉身離去,只在夜色中,留給勿尤一個落寞失魂的背影。

尤兒,有了喜歡的男子……卻不是他……

你還記得嗎,尤兒。你三歲那年,第一次來相府,那小肉球的一團,直直追著我,叫我凜哥哥。

當時你還那麽小,那麽小,就在我被父親罰跪在院裏時,一直待在我身邊,咿咿呀呀地說著,還敢窩在我懷裏,不停地笑。我天生性子冷,連弟弟都不敢近我身側,唯有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

三個時辰,太陽正值日頭,你我都被曬暈了。雖說我極力護你在懷,但終究無功。

你醒來時,大哭,哭喊著叫我,凜哥哥,凜哥哥……一聲聲都叫在我心裏。我在,尤兒,凜哥哥,一直在。

尤兒,那樣的你……終究不會是我的……嗎?

“大哥……他,怎麽了?”勿尤心裏還是疼,看到那樣的大哥,她莫名的難受。

霍相嘆了口氣,默默地坐回去,說:“尤兒,既然,你喜歡太子,那父親也管不了那麽多。你,你樂意便是了。”只是你的身份,真的無礙嗎。

“父親……”勿尤覺得,今日怎麽誰都怪怪的。

“回去吧。該歇息了。”霍相搖頭,示意她不必說了。

勿尤聽聞,也不再多說什麽,回了院子。玥蕪卻還是那股興奮勁兒沒使完,直拉著勿尤問,“尤兒姐姐,什麽是太子妃啊?”

春語夏言過來替她換了身衣服,她想了想,便道:“太子妃啊,就是太子的正妻。同那把你們趕出家門的兇惡悍婦一般。”

玥蕪一笑:“尤兒姐姐才不兇呢,娘親也說了,尤兒姐姐是好人。”

霍勿尤捏了捏他的臉蛋兒,越發覺得他像個女子了,“對了玥蕪,你姐姐呢,今日好像沒見她。”

她還沒來得及顧及林揚芷,這女人,可是害她害上癮了。若不是看在單依和玥蕪的份兒上,她早把她扔湖裏餵魚了。

“姐姐昨夜被闖入的毒蛇嚇著了,一大早就回來了,在攬月院歇著呢。”

毒蛇?皇宮裏有毒蛇,勿尤會心一笑,想來定是二哥修理了她吧。

打發了玥蕪,她便歇下了。

第二日,她早早地起了,打算去看看大哥,昨日他著實奇怪得很。誰知下人告訴他,大少爺只是跟她和相爺碰了個面,便走了。勿尤心裏滿不是滋味。

她用了早飯,便拿著燒雞,去找她師父及可能是阿玄的屍首了,希望能留點骨頭。

“你說,小遇兒去哪兒了,為何我去了相府和皇宮也沒尋到她。”她師父提起阿玄的一只耳朵,驚得它喵喵亂叫。

昨日明明勿尤說了不來,他還是想得緊,便傍晚時去了相府,結果沒見她回來,便又去了皇宮,找了一大圈,也沒見著人,又悻悻然回來了。卻不料那時勿尤正坐在馬車上,在回來的路上。

“小遇兒小遇兒,小遇兒啊……”他不厭其煩地叫著,一旁的阿玄卻忽地直起身子,對著遠處齜牙咧嘴起來。

那人又來了。

身著異國服飾已過不惑之年的男人,與他那身後三三兩兩的屬下對著她師父行禮:“大人,您還沒考慮好嗎?”

她師父對此嗤之以鼻:“國老,我不是說了嗎,我在等人。反正拖個兩三日,那位子又不會被人搶了去。哦對了,也沒了可搶的人,不然你也不會來找我。”想當初他離開之時,可是誰也沒有留他。

那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知道他是在嘲諷自己,卻也不好反駁。

他上前一把抽出自己的劍,對他說:“不能再拖了,大人!如若您還執意留在這兒,那老臣就以死謝罪。”

他說罷,身後的下屬也都抽出佩劍,做出一副要自刎的模樣。

她師父覺著好笑,正欲開口奚落他們幾句,就見遠處一摸白蘭色的身影飛快掠過他們站定在他面前。也許別人沒看清她的動作,但他看清了。

她伸出自己沾滿鮮血的右手,用手帕擦了擦,那嗜血的模樣與他如出一轍,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眼珠此時呈黯淡的灰色,仿佛沒有靈魂的軀殼。

她淡淡道:“這血是極美的鮮紅色呢。”

身後的一幹屬下應聲而倒,個個喉間如被手指劃開一般,一條兩寸長的傷口中流出汩汩鮮血,一擊斃命,神情姿勢都與剛才要自刎時一般無二。

只剩面前那男人,霎時被嚇得癱軟在地,這女子,竟如此殘忍?

她師父見她又如往昔殺刺客一般的模樣,不禁仔細思量,教她武功真的好嗎?

“遇兒,夠了,過來。”

她的神色忽地又回到平時,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餵阿玄去了。

她師父對那男人說道:“要不是你們都拿著劍,她也不會動手,只當你們是刺客了。”

男人怎好怪罪他的人,況且,這女子這麽厲害。

他只好說:“這些屬下都是為了大人而死,大人,您定是要跟老臣回去的啊!”他又看了一眼勿尤,繼續說,“想必,這女子便是您要等的人了。既然如此,大人,該跟老臣走了吧?”

勿尤早就聽得一清二楚,忙看向她師父,問:“你要走?”

她師父無奈一笑,自知身上流著的血脈不容他躲避,遂點頭:“是。”

“你,究竟是什麽身份?”難道,這男人是師父的家人嗎?

他走近她,溫柔地看著她,說:“遇兒,等我回來了,再告訴你,好嗎?”

“要多久啊。”

“我不清楚,不過,我會盡快的。”

想當初娘親也是這般,讓她去南亦國小住幾日,結果留她一人獨活。師父呢,他會不會也想娘親一樣,不再回來了?

她放開阿玄去吃地上的燒雞,手早已緊握成拳,這幾年,他一直陪著她,如今,他也要離去了嗎。

他的手掌如期落在她頭頂上,兀自撫摸,柔聲道:“等我回來,帶你走。”

勿尤不由得紅了眼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低下頭不說話。

他也很是不舍,舍不得這個讓他心心念念的徒弟:“遇兒,你知道嗎,我名喚宗政合。你可要記好了。”

“你喚作師父,我只記得這個。”勿尤顫著聲答,倔強地揚起小臉,直直瞪著他,硬是將眼淚憋回去了。

他大喜:“你喚我什麽?”

“師父……”盡管說得很小聲,他還是聽到了。

“遇兒,”他一把抱住了她,讓她的腳都落不了地了,把頭埋在她肩上,聲音悶悶地說,“這是你第一次主動叫我師父……”

勿尤聽他這樣說,放棄了掙紮,反抱住他,說:“你本來就是我師父。”

“遇兒,等我。”

勿尤楞了楞,然後點頭:“嗯,等你。”

他走了。勿尤站在原地,抱著阿玄,看他逐漸消失在路的盡頭。我等你,師父。

勿尤把阿玄帶回去了,惹得霍相一陣躲。還好霍之宸已經給他研制好了防過敏的藥,不然就得把它扔掉了。可是阿玄是師父和她養的,不能扔。

自從她成了未來的太子妃,南靜安是隔三差五的上門來找她,搞得她心力憔悴,忙於應付,又得時時照顧自家父親的感受,折磨她得很。

曉得是幾日後的清晨。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六公主來府中鬧了——”夏言大驚小怪地吵嚷著。

霍勿尤是真心煩了這些個事。

六公主深得皇上的寵愛,性子養得極刁,驕橫無禮,沒人敢惹她。偏生受慣了別人的奉承,自詡南亦國第一美人,自打見了勿尤,聽了宮裏的流言,便看不過去她。

加上她是心心念念霍之宸,後者卻興致缺缺,對她絲毫不上心,能躲就躲,她已然不滿。而霍之宸尤為疼愛霍勿尤這個妹妹,六公主見之便妒忌,更是對她記恨上了。

“她來便來吧,關我何事。”勿尤平時裏跟她打上照面,她也是百般刁難,不給她好臉色,她實在不想去招惹這麽個主兒。

路餘在一旁解釋道:“太子殿下也來了。”

“罷了,那我便去看看吧。”她起身出門,順便問了句,“六公主來了,那二哥呢?”

夏言不滿地嘟囔:“二少爺一聽說六公主來了,立馬就跑出府沒影了!真不知道那公主是怎麽想的,二少爺擺明了不喜歡她,她非要糾纏,真是……”

“住口。”春語打斷她,惱怒地盯著這個口無遮攔的妹妹。

雖說她倆長得一樣,但春語性子沈穩,夏言性子活潑,什麽都敢拿到明面上來說。

勿尤也是滿不讚同地看她一眼,“平日裏你們說什麽我都不計較,也是因為在私下裏,但這些話若是讓有心人聽去了,說不定我也保不住你,你這性子,該改改了……”

夏言知道說錯話,不敢再多言。

勿尤沈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擡腳往外走去,路餘卻是擰著眉忽然開口,“小姐,我……我覺得有些不舒服,便不陪您去了……”

“怎麽,哪裏不舒服?”勿尤回頭看她,一臉擔憂。

路餘躲避她的目光,牽強地扯了扯嘴角:“無妨的,休息會兒,就行。”

勿尤覺得有些她怪怪的,但也由著她,沒讓她陪著,和其他人一起去了主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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