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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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勿尤冷哼一聲,絲毫不在意她的眼神,讓路餘放開了她。

受了那麽多氣,卻對面前這人無可奈何,林揚芷氣極,擡手給了自己的丫鬟一巴掌,“賤奴,連自己主子都護不了,要你何用!”她打完還挑釁地看了看勿尤,似在說,我就打了,還叫了賤奴,又怎樣?

霍勿尤搖了搖頭,這人,無可救藥。

等林揚芷氣呼呼地走了,勿尤扶起地上的姑娘,看被林揚芷嚇得,還在抖,“放心,她走了,沒人會為難你的。”

她回頭吩咐路餘,將這女子送回去,看樣子,她真是被嚇得不輕,怕是走不回去吧。路餘猶豫,怕她走了,勿尤有危險。

“何來的危險,這條街挺安全的,我就在此處,不走,大不了,”她指了指前方的酒樓,“喏,我在裏面歇會,你快去快回吧。”

路餘不得已,還是去了。

這場鬧劇過了,人也都散了,還在回味的,也只有這酒樓二樓上的一人。這人周身貴氣,雖衣著平平,卻掩蓋不了他的氣質,俊朗不凡。如蔥般細長的手指正握著茶杯,眼神隨著樓下的勿尤進了酒樓。

他至始至終都盯著她看,這絕色女子,同別人不一樣。

勿尤進了酒樓,立馬又走出來了,看著遠去的路餘,松了口氣,繼續順著剛才的街去了。他輕笑,機靈鬼。

“主子,我們回吧,待會兒皇上該問起了。”

他又朝勿尤看了一眼,隨即回過頭來,應著,

“回吧。”

霍勿尤閃身離去後,順著街道走,忽見前方一宇龍國服飾的人走過,心境使然,直直跟了過去,轉了路口,卻什麽也沒見著了。

正當她想往回走時,忽地後頸一疼,暈了過去。

郊外河畔的樹上,一白衣男子斜躺著歇息。本是歲月靜好,一切太平,他算著小憩一會,便下河捉魚吃。誰知有人不作美,擾了這清靜。

睜開眼,看著另一河邊的一群黑衣人,其中一個扛了一麻袋,倒像是裝了個人。這路徑,像是從那都城裏出來的,不知道裝的是誰。罷了,和他無關,他餓了。

他倏地從樹上落下,驚著了那群黑衣人。他又若無其事地走到河裏,正挽起袖口,打算捉魚呢。對面那群人神經繃緊,以為他是挽袖要動手了,互相點頭示意,隨後,一群人向他沖了來。

各自相安無事便好,非要動手,他也是很無奈的。不過找上門來的,自當不放過。

細長的手隨意拿了岸邊的劍,對著那群人冷笑,“既是你們不要命,也別怪做了我劍下亡魂。”

黑衣人已經出手,怎料這人身手了得,手中的劍如施了法一般,靈活地揮舞著,一劍刺中了一人的胸口,忽地又一劍刺破另一人的喉嚨,揮得毫無章法,卻又讓人無法應接,根本沒來得及瞧見他的劍,便無意識了。不到一炷香,這些人都倒地了,劍劍致命。只剩了那扛著人的。

他收起劍,直走向那人。那人嚇得楞了,卻自知逃不過,放下麻袋,揮著刀劍,沖向他。他心中冷笑那人自不量力,直接踢掉了那刺過來的劍,隨即一手扣住他的脖子,清冷地問,“這袋中的人是誰?”

那人睜大了眼,並不作答,他沒耐心,手一用力,那人口中鮮血直流,死了。

像是發現還有一活物的樣子,他走近這麻袋,順手開了看,喲,裝著一女子,還是生的極好的女子,“如何?我又不知你的住處。”

罷了,他橫抱起霍勿尤,欲進他暫時的棲身地,不遠處的一山洞,好巧不巧的,偏下起了雨,將他淋了個半濕,懷裏的人兒卻倒是毫發無損。

將她放在草垛裏躺下,他生了堆火,褪去外衫,晾在一旁烘幹,自顧自地烤起他適才捉的魚。好好躺著的人兒緊閉雙眼,眉間微皺,像是做了噩夢般不停囈語,“不要,娘親……哥哥,不要……”

他伸手想去探探她是否發燒了,卻被她抓住了手,放在胸前,緊緊握住。

他傷神地坐著,一只手被人抓著,一只手在烤魚,不明所以,今日好好的,卻攤上這麽一樁事。

天色漸暗了,雨也停了。霍勿尤是被食物的香氣誘醒的,看了看陌生的環境,打量著眼前僅著中衣的男子,還未開口,便發現自己緊握住別人的手不放,忙松開手,霎時不自在起來,“失禮了。”

這男子揉了揉麻木僵硬的手,拿起烘幹的衣服,不緊不慢地穿上,“無妨。”他似是無所謂,又開始烤魚,時而嘗嘗熟了沒。

霍勿尤見只他一人,又想起今天被人打暈的事,好像不止一個人,那這男子是不是那些賊人。她一時想著,不由得往後挪了挪。

看出她的意圖,他用木棍從火堆裏扒出一個紅薯來,扔到她面前,這還是他昨兒個挖的呢,“我不是擄走你的人,只是碰巧遇上了他們,又碰巧救下了你而已。喏,烤的剛剛好,餓了就吃吧。”

說完後,他烤好了魚,自顧自地吃起來。

霍勿尤瞧著他的模樣,倒不像是騙她的,如果他想害她,早動手了,可是,“為何你給我紅薯,自己卻吃魚?”她可是聞著這魚的香氣醒的,不甘心。

“啊,為何?可真是好笑,這是我的食物,我能分你一紅薯已經不錯了,怎的,你還想要吃我的魚?”這人被她逗樂了。

“是,我想吃魚。”

她有神的雙目緊盯著烤魚,弄得這男子不好再吃下去,罷了罷了,“給你一半罷。”他又分了一半給她。就這樣,霍勿尤吃了一半的魚和一個紅薯。

他又是心疼,這紅薯是昨日剩下的,只有這一個,以為分了她魚,她就不吃這紅薯了,誰料,哎,她可真狠心。

“對了,先前你做夢了吧,夢裏一直喚著娘親,哥哥的。倒像是個噩夢。”

看她穿著打扮,定是富貴人家,又被高手追殺,怕是身份極為尊貴吧。

“的確是噩夢。”霍勿尤見他救了自己一命,也不像大惡之人,便說了,“他們都沒了,我的家人,都沒了。如今那些賊人知道我還活著,便又來要我的命了。”

他拿出自己的利劍把玩,見勿尤嚇了一大跳,輕笑,“倒和我挺相似,我的家人也都差不多快死完了。”

“快?”

“沒什麽,”他轉口,“這批捉你的人死了,肯定會有下一批,你就沒想過學武,沒人護著的時候,也能保住自個兒。”

她雙眼一亮,說:“自是想過,可我家人不讓我學武,如今也還是不讓。”

他將劍拔出,火光照在劍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花了她的眼,“不讓學就不學?你倒是聽話。”似想到什麽好玩能打發時間的事兒,他隨口一說,“若是我要教你武功,你可學?”

教她?為何?霍勿尤眼睛轉了轉,不知道這人打的什麽主意,“你可是有安什麽壞心思,我早早地告訴你罷了,我別無所長,一身輕松,什麽都沒有,你打主意打到我這兒來,便是你眼睛出問題了。”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你也說了,你沒什麽好圖的,那我能打你什麽主意。”

“那你為何要教我武功?”

為何嗎?他也不知。好不容易脫離了那牢籠,本該是自由自在地過活,這才幾天啊,就遇到了這小丫頭,居然樂得教她武功。他準是這兩天沒睡好犯病了,才會說出這等荒唐話。可是她的確是生得不錯。

“看上你了。”

霍勿尤一張臉瞬間漲紅,好半天才有所反應,直直瞪著這無禮之徒,怒道:“登徒子!”

可是面前這人似乎毫不介意,反而更樂了,“登徒子?哈哈……你可是第一個敢這麽說我的人……哈哈……”他一雙眼笑得瞇成一條縫,但俊美的容顏絲毫不受影響。

“那你可是要學?”

“學,為何不,反正是撿來的師父,不過,我可沒有看上你,也不會和你有更多的關系。不許打我的主意!”

那人這才站起來,收起了笑容,看著勿尤,“你喚什麽?”他不笑的時候顯得冷冽,不失威嚴。

霍勿尤盯著他,好一會兒,才說:“水末遇。”

他點了點頭,轉身去翻包袱,直到翻出一把劍,紅色的,這劍與他身旁那把黑色的是一對,“這是我的師父傳給我的雙劍,紅色的叫血寧劍,黑色的叫叱雲劍,師父說過,這得有緣人才用得好。”

他將血寧劍遞給勿尤,“你既是我徒兒,這劍就送與你了,看你是不是那有緣人,若無用,別叫它成了一廢銅爛鐵,早些還我是了。”

霍勿尤接了,有些開心,但還是不顯露出來,只是別別扭扭地說,“謝謝你。”

“嗯?我?”他一挑眉。

勿尤又瞪了他一眼,“謝謝師父!”

“乖,徒兒。”

正當她又要發作時,外面忽然吵鬧了起來,她師父也不多說,閃身走了,“尋你的人來了,聽著,每日晌午飯後來這兒尋我,我教你武功。”這人輕功好生了得,眨眼間便不見蹤影。

山洞外火把四起,好似把天空照亮。

“小姐,小姐,你在哪兒?”

聲音多得雜亂,但霍勿尤仍聽見了路餘以及父親大哥的聲音。

原來路餘送了那女子回家後,回來尋不到霍勿尤,又回府去瞧,也沒見人。正巧這時霍相和霍雲凜回來了,要去憶尤院找她,路餘見瞞不住,只得坦白了。

霍相大發雷霆,下令全府上下所有人去找,在城中找了近兩個時辰,也沒找到,幸得有人看見一堆鬼鬼祟祟的人往這邊走了,他們又往這邊找來。

一群人見這山洞有光,立馬走來。

霍勿尤心下一驚,得趕緊把劍藏起來,,,誒,沒了,肯定是被她師父順道捎走了。她連忙熄滅了火堆,向外走去,“父親,大哥,我在這兒……”

她沖他們大喊,邊喊邊走向他們,不料從山洞下來時的碎石多,她一個沒踩穩,眼見就要摔下去了,遠處的樹叢動了一下,眼尖的霍雲凜一擡腳向她駛去,以飛快的速度接住了差點摔落的她,同時也發覺那騷動,好強的氣息,卻瞬間被壓制下來。

霍相松了一口氣,見她沒事,這才放心了。

一行人圍著霍勿尤,回府去了。臨走時她瞧見了河邊的屍體,頓時驚了一頭,他,這麽厲害?還,這麽殘忍。

霍雲凜走在最後,他如墨般的眸子緊盯了那樹叢好一會兒,才轉頭離去。

樹叢裏的人這才松開氣息,嗜血的表情又一次從之前殺人時換到現在。

他,感覺到了危險,從那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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