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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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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馬

為曹瀾平完反,項昀心中那塊大石總算是落下了,不然總覺得欠缺曹宥太多。

回頭還得讓南星研究一下祛疤的藥膏,將曹宥臉上的刺字給抹掉,不然一個朝廷官員臉上還刺著字,影響的可是朝廷的顏面。

這日項昀從衙門回來,看到宋好武居然在家等他,很是意外:“阿武,今日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宋好武擅長經營與管理,替商無咎打理著八方樓的事宜,一切都管理得井井有條,蒸蒸日上,是一個特別合格的管理者。平時他特別忙,幾乎不登門,有事也是打發人來給商無咎送個信兒,商無咎去找他。

所以今日他親自登門,定是有要緊的事。

宋好武朝項昀行禮:“見過殿下!今日確有要緊事要與殿下商量,所以就過來了。”

項昀道:“坐吧。什麽事啊?”

宋好武道:“前兩年絲路開通的時候,珣哥就囑咐過我,讓我們商隊留意回鶻的馬場,打聽哪裏能買馬。昨日我們有一支商隊從西域回來了,說是找到了願意賣馬的馬場。如果朝廷要買馬,我們這趟過去就把馬匹帶回來。而且還需要朝廷同西夏那邊溝通,為我們出具通行證。”

項昀聽到這裏,頗為激動:“果真能買到馬?數量有多少?”

“第一次買馬,也無甚經驗,我們打算少買點,約莫買個兩千匹吧。”宋好武道。

“好哇!兩千匹馬需要多少預算?以金銀交易還是絲綢茶葉?”

宋好武道:“都各準備一些吧,絲綢與茶葉在西域是硬通貨,有時候比金銀還好使。最便宜的馬匹至少也要20兩銀子,若是良駒,價格可能翻倍甚至幾倍。除了買馬的錢,還有糧草開支,將馬匹從西域運回大楚,一匹馬一路的糧草開銷至少也要準備一二十兩銀子。此外還有押運的商隊與鏢師的費用。”

項昀迅速算好了賬,兩千匹馬,至少需要準備十萬兩白銀,可真不是一筆小數目。

商無咎道:“兩千匹馬的數量可不算少,目標也異常龐大,一路上容易招惹各路劫匪。能保證順利押送回大楚嗎?”

宋好武道:“我打算把那群沒事幹的刺頭們都派出去。”

他說的是八方樓當初那些不願意轉型要繼續做殺手的那群人,剛開始那些人也不做事,商無咎就白養著他們,吃喝嫖賭隨便他們造,只要不去殺人就可以。

那些人從前只會殺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也不懂得怎麽營生,很快就將手頭那點銀子給造光了。沒錢了,商無咎就繼續為他們提供吃住,但是額外的花銷則沒有,要想有錢花,就得去幹活,走鏢、護送商隊、去商行做活都可以。

如今這些人正好當用,去闖蕩西域,多麽富有江湖氣,符合他們的身份和氣質,想必也是會比較願意的。

項昀道:“到時朝廷也會挑選一隊精兵,偽裝成商隊成員,隨你們一同去西域。我得先寫奏折,跟戶部要錢。你們打算何時出發?”

“我們現在已經在準備了,三月中旬就出發,如果順利,年內應該能回來。”宋好武道。

從洛陽到回鶻,順利的話,半年內能折返,但若是有一環出錯,恐怕就要耽擱在路上。

時間緊迫,項昀也不敢耽擱:“那我得抓緊時間才行。先不跟你聊了,我去寫奏折,有什麽細節,你跟阿珣商量。”

寫完奏折,項昀連夜就進宮去跟宣明帝匯報此事。進宮的路上,項昀同商無咎商量:“這次買馬,我們可能要親自去。”

“你是擔心西夏那邊不讓馬匹通行?”商無咎顯然很了解他的擔心。

“對。我們去,西夏王可能還會賣我們個面子。”項昀道。

“好,我們去吧。正好那批刺頭也需要人約束一下。”商無咎道。

項昀忽然笑道:“其實我也有私心,一直都想親自走一趟絲路。”

商無咎握著他的手:“我也正有此意。咱倆算是夫唱夫隨了!”

宣明帝看完奏折,聽項昀說可以從西域買馬,也很激動:“果真可以買來西域馬?有汗血寶馬嗎?”

“是西域馬,但不一定是汗血寶馬。如果有汗血寶馬,肯定也會設法買來。”項昀道,“這批戰馬費用不低,父皇若是同意買馬,明日兒臣便在早朝上奏請此事,但我猜肯定會有很多人反對,需要父皇力排眾議,堅持買馬。”

“反對個屁!金兵的鐵騎隨時都能南下,沒有戰馬,我們拿什麽去抵擋人家的鐵蹄!一定要買。”宣明帝氣呼呼道,作為皇帝,他頭腦還是很清醒的。

“既然要買,那就一定要快。讓戶部盡快準備銀兩以及絲綢、茶葉、瓷器等硬通貨。聯系買馬的商隊打算這個月中旬就出發,這樣才有可能趕在年前回來,如若太晚出發,回來時天氣太過嚴寒,西北地區大雪封山,損失與危險將不可估量。”項昀分析給皇帝聽。

宣明帝點頭:“朕知曉了,定讓他們盡快準備出發。誰負責去買馬?”

項昀道:“兒臣來時思索了許久,覺得此事非我莫屬。”

宣明帝驚詫看著他:“你要親自去回鶻買馬?”

項昀頷首:“我們與回鶻中間還隔著一個西夏。我們雖然現在與西夏結盟,但押送如此多的馬匹從西夏境內通過,這相當於買了軍械從他們境內通行。盡管現在雙方不是敵人,但哪有恒久的同盟關系,一旦盟約撕毀,這些就是對付他們的利刃,西夏王內心必定會有些忌憚。光靠父皇寫信給西夏王恐是不太好使,還得兒臣當面去說服,對方才有可能賣兒臣的面子。”

宣明帝沈思良久,點頭道:“皇兒說得有理。你救過西夏王的命,他應當還願意賣你這個面子。那便辛苦你親自跑一趟西域。”

“兒臣定不辱使命!”項昀道。

翌日在朝堂之上,項昀就奏明了要去回鶻買戰馬之事,果然遭到了不少人的質疑。

戶部尚書牛璞問:“晉王殿下不是在刑部查案,這軍需采購應當不歸你管吧?”

項昀道:“當年大楚與西夏結盟之前,便有過結盟之後打通絲路,從西域引進馬匹的預想。故此我與走絲路的商家都打過招呼,讓他們在回鶻打聽購買馬匹的渠道。如今商隊給了我回饋,已經找到願意賣馬的馬場,我不稟報此事,誰又能知道此事?”

宣明帝道:“此事是朕授意晉王所為。眾愛卿也無須再有疑議,朕同意去回鶻買馬,戶部需要在五日內備齊銀兩、絲綢絹布、茶葉、紙張、瓷器、漆器等物品,總計十五萬兩。”

本來是十萬兩,但項昀既然決定親自前去,當然希望能多買些回來,就盡量多備些銀錢。

牛璞急忙跪下來:“陛下!五日時間太過匆忙,價值十幾萬兩的貨品數量太過龐大,下官恐一時間難以辦到。”

項昀道:“洛陽為大楚都城,如今絲路暢通,天下貨品皆匯聚洛陽,本王不信連價值十幾萬兩的貨品都湊不齊。牛大人既辦不到,那便由我親自去督辦,請父皇準許!”

項昀其實還真擔心讓戶部去辦,戶部這幫老油條們會中飽私囊,甚至故意擡高物價。

此時一直沒有做聲的項悅出聲道:“父皇,兒臣就在戶部任職,兒臣願意為大皇兄分憂,懇請一並采買所需物資。”

宣明帝聞言道:“準了!”

兵部尚書崔鑄道:“陛下,臣有疑問。”

“講!”宣明帝道。

“買馬容易,但是要把馬順利帶回大楚才是最難的。路途遙遠且兇險暫且不提,買這麽多馬匹,如何能順利從回鶻與西夏把馬趕回來?”崔鑄問出了在場諸多大臣們的疑問。

項昀道:“買馬一事,我打算親自前去。西夏王與固安王與我私交尚可,我曾救過西夏王與固安王的命,想必他們還願意賣我這個面子。”

項昀這話一出口,朝堂上除了皇帝,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晉王親自去買馬,有這個必要嗎?

“朕同意晉王的請求,此事朕也認為非他莫能辦。”宣明帝道。

於是接下來幾天,項昀和項悅都忙著去收購所需商品,頭兩天還好,價格還算適中,到了第三天,相關商家都紛紛開始漲價,有的直接漲了百分之二十,更有的更是漲了百分之五十甚至更高。

項昀知道,這是有人趁機哄擡物價,甚至都有可能就是朝中官員在趁機斂財,因為朝廷並不禁止官員親屬經商。

項悅跑來找項昀商量:“大皇兄,這些商家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們大量需要采購絲綢與茶葉,故意哄擡物價?”

“那定然是的。你先同他們講道理,我們這是朝廷采買去換軍需的,他們若是講誠信,就按原價收購,將來還有需要,皇家依舊會同他們合作,若是執意漲價賺暴利,那就算了,賬本上記上一本,從此以後不采買他家商品。有些漲得太多的,還要給他掛上不誠信的招牌,讓世人皆知他們的嘴臉。”項昀道。

項悅有些遲疑:“這樣可以嗎?買賣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價格都是根據市場行情變化的。”

“有何不可?!若是將來金兵打過來了,我軍因為缺少戰馬而失利,他們就是助紂為虐的叛徒!想發國難財,門都沒有!”項昀斬釘截鐵道。

項悅瞬間從一向溫和的項昀身上看到了側漏的霸氣,大皇兄果然是該硬氣的時候就會硬氣。

用項昀這個法子一試,那些漲價的商家果然不敢再亂加價,要知道,一旦被皇家掛上失信的標簽,那基本是不能再在洛陽混了。

有的哄擡物價的商家甚至價格降得比從前更低,以此來賠禮道歉。

很快,項昀就收到了足夠的貨品,以茶葉、絲綢絹布與紙張為主,因為這些貨品輕盈,且不占地方,像瓷器、玻璃器皿這些則少很多,因為東西沈重、易碎,成本過高。

而且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帶的現銀很少,現銀過沈,不安全,而且貨品帶過去之後會有溢價,比銀兩更值錢。

三月十八日,一切準備妥當,項昀和商無咎領著整個商隊,浩浩蕩蕩從洛陽出發。

整支隊伍幾乎搜羅了洛陽城裏能找到的所有駱駝,依舊沒法完全裝下所有貨物,剩下的貨物則換成騾馬馱載,到西安與蘭州之後再換駱駝。

隊伍由數百人押送,除了商無咎那邊的商隊成員,宣明帝為項昀配備了一支二百人的護衛隊,並且到蘭州後,還要從蘭州抽調一百精兵護送。

帶這麽多人,主要還是為了能順利把馬匹帶回來。畢竟西北地區地廣人稀,西夏與回鶻政權也未必能夠完全控制境內所有地區,馬匪是相當猖獗的,須得格外謹慎。

這是項昀第三次西行,這次出門,身邊那些武功高強的護衛都帶來了,包括尋江,還有皇帝給他派的那些金吾衛。

尋飛與尋嘉兄妹這次同他們一道離開洛陽,他們兄妹來洛陽都快一年了,南詔王寫信催過幾次,讓他們盡快回去,尋嘉都不想回。這次項昀和尋江都要去西域,歸期不定,他們實在沒有再留下去的理由,所以跟著他們一起離開洛陽,到了陜州之後再分別,他們兄妹要回南詔。

商無咎對項昀說:“你的婚事得跟尋嘉公主商量了,我知道你覺得假結婚不好,但何嘗又不是成全她與尋江呢?”

項昀看著商無咎:“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我娶別人。”

“我擔心皇帝讓你娶別人,但不擔心你娶公主。因為公主心裏有人,她會樂意配合我們。”商無咎道。

項昀長嘆一口氣:“分別之前我同他們商量一下。”

尋嘉此刻正與南星一道坐在馬車中唉聲嘆氣,這次去西域,把南星與段十八、虎子三哥都帶上了。

尋嘉愁眉苦臉:“南星,我真羨慕你,沒有聯姻,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嫁給誰就嫁給誰。”

南星安慰她:“好姐姐,不用那麽難過。嫁給殿下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他不會約束你,也不會強迫你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嫁給表哥唯一的安慰,可能就是還能看見他吧。我有時候真的想拉著他去私奔,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可他是個膽小鬼,說什麽都不肯背叛表哥。可那根本就不叫背叛,表哥他也完全不喜歡我,他心裏只有商護衛。”尋嘉說完嘴角耷拉下去。

南星道:“殿下知道你心裏有尋江,說不定會成全你們呢。”

“他成全有什麽用,我父王也不會同意我嫁給阿江。”尋江說到這裏都快要哭了。

南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掀開馬車簾子,看著外面騎馬嬉鬧的段十八和虎子,真想去跟他們一起騎馬呀,她拉著尋嘉的手:“公主,我們去騎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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