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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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宣瑾瑜原以為有個孩子，姜婉卿會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會願意留在他的身邊，可她一直服用避子藥，從一開始根本就不願有他的孩子，他內心感到憋悶難過，原是賭氣要打定主意冷落她幾日，讓她在宮裏好好反省。
可沒了她在身邊，他卻覺得孤枕難眠，他想念屬於她的味道，想親吻她，想抱她在懷中。甚至想念她在夢裏的囈語，偶爾在睡夢中罵他幾句。
他一遍遍去吻她，百般折騰她，直到他精疲力盡，最後他倒在床上，將她擁在懷中，一遍又一遍地去吻她。
姜婉卿累極了，連罵他、咬他的力氣都沒了，最後像個安靜的小獸縮在他的懷裏熟睡。
宣瑾瑜卻越來越清醒，半點睡意也無，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替她輕輕拂去擋在額前的長發，去吻她的嘴角。
直到第二日天快亮了，他才起身出了寢宮，對守在門外的玉簌吩咐道：“讓皇後多睡一會，不要吵醒了她。”
宣瑾瑜輕手輕腳離開，離上朝還有一個時辰，他去了禦書房，宣郝昭進來。
郝昭回稟道：“陛下，青州那邊接到了衛無恙退兵的消息。”
衛無恙帶兵氣勢洶洶來攻城，對拿下青州勢在必得，眼見著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打算一鼓作氣拿下青州，可竟然在昨夜突然退兵，衛無恙久經沙場，戰無不克，又豈會半途而廢，這其中必有蹊蹺。
“可查到是因何緣故？”
郝昭回稟道：“青州那邊的暗衛傳來消息，衛無恙的十萬大軍，至少有五萬人馬皆來自北榮的騎兵。北榮老王君突然去世，由北榮長公主繼任女君之位，是北榮女君突然反悔撤兵，並不再為衛無恙提供後續進軍的糧草，衛無恙無攻城的把握，這才下令退兵。”
無後續糧草支撐，但衛無恙仍有五萬大軍，可拿下青州城，再行搶奪糧草，可他卻選擇撤軍，他是在等什麽？
衛無恙放棄攻打青州，難道是打算避開江煦，從洛州進攻。
洛州刺史曾任錦衣衛指揮使，此人頗具才幹，也是出身行伍，洛州交到此人的手上，也算穩妥。
郝昭道：“衛無恙撤兵後，已連夜前往洛州。”
宣瑾瑜起身，命郝昭取下輿圖，他將輿圖在桌案上鋪開，“讓江煦帶兵追擊，與洛州刺史秦觀聯合抗敵。”
夜晚從青州傳來的飛鴿傳書，江煦拒絕出兵追擊衛無恙，說是北榮不斷騷擾青州諸城，劫掠百姓準備入冬的糧食衣物，他要留守青州，抗擊北榮人。
還請旨帶兵追剿。
可北榮鐵騎通常是打下一座城，搶了便跑，從不做停留，北榮鐵騎速度極快，又將幾萬人分成若幹零散的兵力，逃竄時分不同的方向。
江煦要帶兵追擊到何時。
他下了一道聖旨，讓人連夜送去青州，讓江煦立刻出兵追擊衛無恙的叛軍。
姜婉卿醒來時覺得渾身酸痛，感覺骨頭都快要散架，泡在浴池中，氣極了便罵宣瑾瑜幾句。
偶爾被宣瑾瑜聽見，他也並不氣惱，而是將她的後腰抵在桌前，狠狠地欺負她，叫她連罵他的力氣都沒了。
衛雲裳每隔五六日便會遞消息進宮，告知她關於林瀟在獄中的情況。
林瀟身上的傷勢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沈硯暗中派郎中為他醫治腳傷，他的腳筋被挑斷，雖然他不能恢覆到原來那般完好如初，再養幾日可於行動無礙。
待他傷好，沈硯便會安排救他出去，沈硯每天都會送來親手抄的佛經，會告知她關於林瀟在大牢中的情形。
林瀟在牢裏苦練箭術，短短半月，他的箭術便一日千裏，既然他坐著不動，也能透過牢房的鐵欄桿，靠聆聽空中鳥兒撲扇著翅膀的聲音，便能一箭命中飛鳥。
他本就武藝高強，箭上所用的力度比普通的神箭手更加強悍。
他箭法百發百中，且都是致命的殺招。
在一個月後的今日，沈硯派人告知她時機已經成熟，今夜他便會想辦法將林瀟救出去。
姜婉卿突然心情大好，便去到院中走走，再過幾日便是年節了，可入了冬，京城的天氣便一日比一日更加寒冷，在白雪覆蓋的宮墻的角落裏，她發現了一株紫藤花。
這個時節，大樹也只剩一樹枯枝，枝頭堆積著厚厚的積雪。
可唯有這株紫藤花，雖然還未到花期，可枯枝上已長出新芽，待到來年的春日，這株紫藤花定會沿著宮墻攀爬，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看到這株紫藤花，她突然想到了沈硯，每每見到他，他總是著一身青色道袍，手握一柄佛塵，一副神色淡然，無欲無求的模樣，給人一種隨時要遁入空門，超脫世俗的清冷感。
她折下一截枝丫，想要將其雕刻成一支木簪，贈與他。
他總是隨意束著發，好像束發的簪，只用一根細長的極普通的銀簪。
這根木簪與他的氣質相襯。
思及此，姜婉卿暗暗勾唇，心想為何她竟會有如此詭異的想法，她還曾在宮裏見過他割人舌頭的可怕模樣，他素來隱藏得深，那樣的沈硯又怎會是那遁入空門的仙人。
一定是她瘋了才會有如此想法。
她拿出沈硯留給自己的那把袖刀，不知為何，竟然想到佛祖座下的蓮花座，便想著就刻一瓣蓮花。
她竟然坐在案前，仔細打磨雕刻這支木簪，直到天色漸暗，她竟渾然不覺。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宣瑾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皇後在做什麽，竟如此認真？”
姜婉卿趕緊將木簪和那把袖刀一並塞進妝臺底下的暗格之中藏好。
宣瑾瑜見案上的木屑，和剩下的半截紫藤花枝，便問道：“原來婉兒喜歡紫藤花？”
“其實也談不上有多喜歡，只是曾經我的寢宮外有一株紫藤花，方才在園中走走，偶然發現這裏有一株紫藤花，便覺得新鮮，隨便折來把玩。”
宣瑾瑜怕她想起以前的事會難過，心想她一直想要離開他，想要離開魏皇宮的原因只怕也是因為當初齊國被魏所滅。
他為她披上絨氅，看著她那小巧的下巴埋進領口白色的絨毛中，便捏著她的下巴擡高，吻了上去，手指又按了按她那柔軟的唇瓣。
“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但別餓著肚子，還未用膳吧？”
他順手攬著她的腰，就要將姜婉卿抱坐在自己腿上，又端起手邊的粥，自然而然地吹了吹勺子裏的熱粥，放在她的嘴邊，“張嘴。”
可姜婉卿卻掙脫他的懷抱，“我自己來。”
那天發現她服用避子藥的事，宣瑾瑜也沒再提及一句，就好像他已經徹底忘了這件事。
可觸碰到她冰冷的手指，宣瑾瑜還是皺了皺眉頭，將她的手抓握在掌心，“手還是這麽涼。”
“羊肉最是滋補，朕特地讓人將羊肉放在炭爐上炙烤過，快趁熱吃了。”
宣瑾瑜用匕首割下羊腿上的幾片鮮嫩肥美的烤羊肉放在姜婉卿的碗碟中，打算餵她吃下。
姜婉卿卻突然皺起了眉頭，感到一陣惡心反胃，趕緊跑進了盥室，後又喝下茶水才稍稍緩解那股惡心的感覺。
“姜婉卿，朕不過是想餵你吃羊肉，就讓你感到如此惡心嗎？”
姜婉卿剛想說話，胃裏又是一陣翻滾，緊接著又是一陣幹嘔。
“這羊肉味太腥了。”
見她一直惡心反胃，宣瑾瑜趕緊命人撤了羊肉，心想她之前吐血，許是身體太過虛弱的緣故，羊肉的氣味重，她大病未愈，許是對這味道不適應。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想吃點什麽？朕讓人去做。”
姜婉卿搖了搖頭，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子，直到那股極重的羊肉味散去，那種惡心想吐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可她卻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她已經兩個月未來月信了。
兩個月前的那個晚上，正是宣瑾瑜收走了她的避子藥之時。
她患有寒癥，應該不易受孕才是，難道她竟還是有了宣瑾瑜的孩子。
她得盡快找個可信任的太醫診脈，即便她懷有身孕也不能讓宣瑾瑜知曉，若他知她懷孕，必定會派人日夜守著她，想要出宮可就更難了。
她身體的底子並不好，還患有寒癥，在太醫替她診脈，確認她是否有孕之前，為了謹慎起見，還是應該避免同他同房。
“臣妾這幾日身體不適，似有寒癥發作的征兆，太醫說臣妾身體虛弱，應在房事一事上有所節制才是。”
宣瑾瑜心想她的確身體虛弱，患有寒癥，近日還越來越消瘦，的確經不起他每晚折騰。
只是從前他未嘗情事，又禁欲多年，從前是不知這其中滋味，可一旦嘗過，便是食髓知味，難以控制自己。
而且他急於想要個孩子，心想或許他們有了孩子，就有了牽掛和羈絆，姜婉卿看在這個可愛的孩子份上，或許就不會再想著離開了。
但考慮到她身體，生孩子之事也不急於一時。
他和姜婉卿還有長長久久的一生。
“好，都等你養好身體再說。”
次日，等宣瑾瑜去上早朝，她便匆匆去往長春宮尋沈硯，“求沈大人相助，不知沈大人可有信得過的太醫。”
沈硯見她如此急切，以為她出了什麽大事，焦急問道：“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我好像有身孕了。”
沈硯頓覺如遇驚雷，手緊握成拳，不禁蹙緊了眉頭。
她如今已是宣瑾瑜的皇後，他們日夜相伴，朝夕相處，她有身孕也是遲早的事。
可他還是覺得心痛難忍。猶如利刃刺進他的心臟，心痛如絞。
他痛苦地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急促地咳嗽了幾聲。
姜婉卿露出擔憂的神色，問道：“大人的傷還未好嗎？”
沈硯擺手，“已經無礙了。”
有了身孕，懷了皇嗣，這的確很麻煩，更麻煩的是有了這個孩子，她和宣瑾瑜就會有更深的既羈絆，這樣她還願意出宮嗎？
“事關重大，還是先找太醫為娘娘診脈要緊。皇上知曉此事了嗎？”
姜婉卿搖了搖頭，“本宮並不打算將此事告訴他。”
沈硯讓太胤真人去請了太醫，太醫為姜婉卿診了脈，便回稟道：“恭喜娘娘，您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如果如她所料，盡管她不願承認，可她的確有了宣瑾瑜的孩子。
沈硯將太醫請出外殿，對太醫囑咐了幾句，再次回到內殿，見姜婉卿的臉上似有憂郁之色，想必有關於這個孩子，她的內心也是極為矛盾掙紮的。
他便試探般問道：“那娘娘有何打算？”
他甚至比姜婉卿更加焦急緊張，擔心她會為了這個孩子而選擇留下。
姜婉卿卻抓住沈硯的手，用懇求的目光看著他，“本宮要出宮，大人幫我。”
沈硯松了一口，而後點了點頭，“好，那還是按原計劃行事，今夜臣便會將林瀟救出刑部大牢。”
許是有了身孕的緣故，姜婉卿的眼神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整個人都變得溫柔和順了許多。
他好想去親吻她，卻將那種想法壓下去。他將姜婉卿的手握在掌心，“別擔心，一切有臣在。”
夜裏，刑部大牢有逃犯越獄，逃犯殺了看守牢房的獄卒，又遭遇一夥賊人突然闖入劫獄，大牢中有不少犯人趁亂逃了出去，其中包括林瀟。
刑部尚書和沈硯都被傳詔來禦書房問話。李尚書跪在地上，不停地擦拭著額上滴落的冷汗，他丟失了犯人，尤其是丟失了陛下囑咐要小心看管的犯人，怕是此番要大禍臨頭。
“可查清是何人劫獄，可查到丟失了哪些犯人？”
李尚書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開口，“回稟陛下，劫獄之人武藝高強，一夥賊人闖入，在殺了數十名獄卒之後，牢中犯人趁亂逃了。”
闖入牢房劫獄的犯人臨走時還放了一把火，待李尚書前去向禁軍求援，趕到牢房時，裏面一片混亂，濃煙滾滾，刑部大牢中，受傷的、被燒傷的獄卒不計其數。
李尚書見事情不妙，直奔關著林瀟的那間牢房而去，卻不見了林瀟的蹤影，便什麽都顧不得了，匆匆趕來回稟。
“事情緊急，微臣還未來得及查明真相，還……還陛下請恕罪！”
宣瑾瑜冷哼一聲，一掌拍在桌案上，桌上的茶盞蹦落在地，“砰”地被震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沒想到我大魏竟有這許多屍位素餐的廢物。”
沈硯抿唇一笑，攏袖行禮，替李尚書解圍，“陛下，臣有一事回稟。”
見沈硯那漫不經心的模樣，宣瑾瑜便覺怒從心來，“你又有何事？”
沈硯笑道：“臣猜測是衛無恙所為。”
衛無恙遠在洛州，又怎會突然出現在京城中。
“大膽沈硯，禁軍救援來遲，朕還未追究你的失職之罪，竟敢在此胡言亂語，將責任推到衛無恙的身上！衛無恙遠在洛州，又怎會突然出現在京城。”
沈硯卻是鎮定自若，他將牢房中逃走的名單呈上。
其中大多數犯人都是跟隨衛無恙的舊部，只不過在軍中犯了事，以各種罪名關進了刑部大牢。
將潛逃的犯人名單送上，也不由得宣瑾瑜不信。
“那便請國師和錦衣衛查清逃向城中各處的逆黨，將刑部大牢中的逃犯全都抓捕歸案。”
“臣遵旨。”
宣瑾瑜擺了擺手，道：“至於李尚書便協助國師查清逆黨所在，倘若不能將所有逆黨逃犯捉拿歸案，你這尚書之位也讓給他人來坐。”
“都退下吧。”
李尚書和沈硯走後，郝昭進了禦書房，“在那間牢房中可查到什麽？”
郝昭回稟道：“牢房上了鎖，可關押林瀟的那間牢房的鎖並沒有被撬開的痕跡，那間牢房像是被人用鑰匙打開的。”
“還有，屬下在牢房外，發現了許多被弩箭射死的鳥雀。”
鳥雀飛過牢房，從僅有的那一扇小小的窗子，甚至連鳥雀的身影都無法察覺的情況下，那人手法詭譎，射殺雀鳥，那樣的箭術實在可怕。
林瀟武藝不凡，能在身受重傷的情形下，沒想到竟能在短時間內練得如此可怕的箭術。
“看來是有人在暗中幫他逃出去。”
宣瑾瑜一把將那張名單捏在手中，“必定是他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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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瑾瑜原以為有個孩子，姜婉卿會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會願意留在他的身邊，可她一直服用避子藥，從一開始根本就不願有他的孩子，他內心感到憋悶難過，原是賭氣要打定主意冷落她幾日，讓她在宮裏好好反省。
可沒了她在身邊，他卻覺得孤枕難眠，他想念屬於她的味道，想親吻她，想抱她在懷中。甚至想念她在夢裏的囈語，偶爾在睡夢中罵他幾句。
他一遍遍去吻她，百般折騰她，直到他精疲力盡，最後他倒在床上，將她擁在懷中，一遍又一遍地去吻她。
姜婉卿累極了，連罵他、咬他的力氣都沒了，最後像個安靜的小獸縮在他的懷裏熟睡。
宣瑾瑜卻越來越清醒，半點睡意也無，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替她輕輕拂去擋在額前的長發，去吻她的嘴角。
直到第二日天快亮了，他才起身出了寢宮，對守在門外的玉簌吩咐道：“讓皇後多睡一會，不要吵醒了她。”
宣瑾瑜輕手輕腳離開，離上朝還有一個時辰，他去了禦書房，宣郝昭進來。
郝昭回稟道：“陛下，青州那邊接到了衛無恙退兵的消息。”
衛無恙帶兵氣勢洶洶來攻城，對拿下青州勢在必得，眼見著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打算一鼓作氣拿下青州，可竟然在昨夜突然退兵，衛無恙久經沙場，戰無不克，又豈會半途而廢，這其中必有蹊蹺。
“可查到是因何緣故？”
郝昭回稟道：“青州那邊的暗衛傳來消息，衛無恙的十萬大軍，至少有五萬人馬皆來自北榮的騎兵。北榮老王君突然去世，由北榮長公主繼任女君之位，是北榮女君突然反悔撤兵，並不再為衛無恙提供後續進軍的糧草，衛無恙無攻城的把握，這才下令退兵。”
無後續糧草支撐，但衛無恙仍有五萬大軍，可拿下青州城，再行搶奪糧草，可他卻選擇撤軍，他是在等什麽？
衛無恙放棄攻打青州，難道是打算避開江煦，從洛州進攻。
洛州刺史曾任錦衣衛指揮使，此人頗具才幹，也是出身行伍，洛州交到此人的手上，也算穩妥。
郝昭道：“衛無恙撤兵後，已連夜前往洛州。”
宣瑾瑜起身，命郝昭取下輿圖，他將輿圖在桌案上鋪開，“讓江煦帶兵追擊，與洛州刺史秦觀聯合抗敵。”
夜晚從青州傳來的飛鴿傳書，江煦拒絕出兵追擊衛無恙，說是北榮不斷騷擾青州諸城，劫掠百姓準備入冬的糧食衣物，他要留守青州，抗擊北榮人。
還請旨帶兵追剿。
可北榮鐵騎通常是打下一座城，搶了便跑，從不做停留，北榮鐵騎速度極快，又將幾萬人分成若幹零散的兵力，逃竄時分不同的方向。
江煦要帶兵追擊到何時。
他下了一道聖旨，讓人連夜送去青州，讓江煦立刻出兵追擊衛無恙的叛軍。
姜婉卿醒來時覺得渾身酸痛，感覺骨頭都快要散架，泡在浴池中，氣極了便罵宣瑾瑜幾句。
偶爾被宣瑾瑜聽見，他也並不氣惱，而是將她的後腰抵在桌前，狠狠地欺負她，叫她連罵他的力氣都沒了。
衛雲裳每隔五六日便會遞消息進宮，告知她關於林瀟在獄中的情況。
林瀟身上的傷勢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沈硯暗中派郎中為他醫治腳傷，他的腳筋被挑斷，雖然他不能恢覆到原來那般完好如初，再養幾日可於行動無礙。
待他傷好，沈硯便會安排救他出去，沈硯每天都會送來親手抄的佛經，會告知她關於林瀟在大牢中的情形。
林瀟在牢裏苦練箭術，短短半月，他的箭術便一日千裏，既然他坐著不動，也能透過牢房的鐵欄桿，靠聆聽空中鳥兒撲扇著翅膀的聲音，便能一箭命中飛鳥。
他本就武藝高強，箭上所用的力度比普通的神箭手更加強悍。
他箭法百發百中，且都是致命的殺招。
在一個月後的今日，沈硯派人告知她時機已經成熟，今夜他便會想辦法將林瀟救出去。
姜婉卿突然心情大好，便去到院中走走，再過幾日便是年節了，可入了冬，京城的天氣便一日比一日更加寒冷，在白雪覆蓋的宮墻的角落裏，她發現了一株紫藤花。
這個時節，大樹也只剩一樹枯枝，枝頭堆積著厚厚的積雪。
可唯有這株紫藤花，雖然還未到花期，可枯枝上已長出新芽，待到來年的春日，這株紫藤花定會沿著宮墻攀爬，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看到這株紫藤花，她突然想到了沈硯，每每見到他，他總是著一身青色道袍，手握一柄佛塵，一副神色淡然，無欲無求的模樣，給人一種隨時要遁入空門，超脫世俗的清冷感。
她折下一截枝丫，想要將其雕刻成一支木簪，贈與他。
他總是隨意束著發，好像束發的簪，只用一根細長的極普通的銀簪。
這根木簪與他的氣質相襯。
思及此，姜婉卿暗暗勾唇，心想為何她竟會有如此詭異的想法，她還曾在宮裏見過他割人舌頭的可怕模樣，他素來隱藏得深，那樣的沈硯又怎會是那遁入空門的仙人。
一定是她瘋了才會有如此想法。
她拿出沈硯留給自己的那把袖刀，不知為何，竟然想到佛祖座下的蓮花座，便想著就刻一瓣蓮花。
她竟然坐在案前，仔細打磨雕刻這支木簪，直到天色漸暗，她竟渾然不覺。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宣瑾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皇後在做什麽，竟如此認真？”
姜婉卿趕緊將木簪和那把袖刀一並塞進妝臺底下的暗格之中藏好。
宣瑾瑜見案上的木屑，和剩下的半截紫藤花枝，便問道：“原來婉兒喜歡紫藤花？”
“其實也談不上有多喜歡，只是曾經我的寢宮外有一株紫藤花，方才在園中走走，偶然發現這裏有一株紫藤花，便覺得新鮮，隨便折來把玩。”
宣瑾瑜怕她想起以前的事會難過，心想她一直想要離開他，想要離開魏皇宮的原因只怕也是因為當初齊國被魏所滅。
他為她披上絨氅，看著她那小巧的下巴埋進領口白色的絨毛中，便捏著她的下巴擡高，吻了上去，手指又按了按她那柔軟的唇瓣。
“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但別餓著肚子，還未用膳吧？”
他順手攬著她的腰，就要將姜婉卿抱坐在自己腿上，又端起手邊的粥，自然而然地吹了吹勺子裏的熱粥，放在她的嘴邊，“張嘴。”
可姜婉卿卻掙脫他的懷抱，“我自己來。”
那天發現她服用避子藥的事，宣瑾瑜也沒再提及一句，就好像他已經徹底忘了這件事。
可觸碰到她冰冷的手指，宣瑾瑜還是皺了皺眉頭，將她的手抓握在掌心，“手還是這麽涼。”
“羊肉最是滋補，朕特地讓人將羊肉放在炭爐上炙烤過，快趁熱吃了。”
宣瑾瑜用匕首割下羊腿上的幾片鮮嫩肥美的烤羊肉放在姜婉卿的碗碟中，打算餵她吃下。
姜婉卿卻突然皺起了眉頭，感到一陣惡心反胃，趕緊跑進了盥室，後又喝下茶水才稍稍緩解那股惡心的感覺。
“姜婉卿，朕不過是想餵你吃羊肉，就讓你感到如此惡心嗎？”
姜婉卿剛想說話，胃裏又是一陣翻滾，緊接著又是一陣幹嘔。
“這羊肉味太腥了。”
見她一直惡心反胃，宣瑾瑜趕緊命人撤了羊肉，心想她之前吐血，許是身體太過虛弱的緣故，羊肉的氣味重，她大病未愈，許是對這味道不適應。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想吃點什麽？朕讓人去做。”
姜婉卿搖了搖頭，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子，直到那股極重的羊肉味散去，那種惡心想吐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可她卻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她已經兩個月未來月信了。
兩個月前的那個晚上，正是宣瑾瑜收走了她的避子藥之時。
她患有寒癥，應該不易受孕才是，難道她竟還是有了宣瑾瑜的孩子。
她得盡快找個可信任的太醫診脈，即便她懷有身孕也不能讓宣瑾瑜知曉，若他知她懷孕，必定會派人日夜守著她，想要出宮可就更難了。
她身體的底子並不好，還患有寒癥，在太醫替她診脈，確認她是否有孕之前，為了謹慎起見，還是應該避免同他同房。
“臣妾這幾日身體不適，似有寒癥發作的征兆，太醫說臣妾身體虛弱，應在房事一事上有所節制才是。”
宣瑾瑜心想她的確身體虛弱，患有寒癥，近日還越來越消瘦，的確經不起他每晚折騰。
只是從前他未嘗情事，又禁欲多年，從前是不知這其中滋味，可一旦嘗過，便是食髓知味，難以控制自己。
而且他急於想要個孩子，心想或許他們有了孩子，就有了牽掛和羈絆，姜婉卿看在這個可愛的孩子份上，或許就不會再想著離開了。
但考慮到她身體，生孩子之事也不急於一時。
他和姜婉卿還有長長久久的一生。
“好，都等你養好身體再說。”
次日，等宣瑾瑜去上早朝，她便匆匆去往長春宮尋沈硯，“求沈大人相助，不知沈大人可有信得過的太醫。”
沈硯見她如此急切，以為她出了什麽大事，焦急問道：“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我好像有身孕了。”
沈硯頓覺如遇驚雷，手緊握成拳，不禁蹙緊了眉頭。
她如今已是宣瑾瑜的皇後，他們日夜相伴，朝夕相處，她有身孕也是遲早的事。
可他還是覺得心痛難忍。猶如利刃刺進他的心臟，心痛如絞。
他痛苦地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急促地咳嗽了幾聲。
姜婉卿露出擔憂的神色，問道：“大人的傷還未好嗎？”
沈硯擺手，“已經無礙了。”
有了身孕，懷了皇嗣，這的確很麻煩，更麻煩的是有了這個孩子，她和宣瑾瑜就會有更深的既羈絆，這樣她還願意出宮嗎？
“事關重大，還是先找太醫為娘娘診脈要緊。皇上知曉此事了嗎？”
姜婉卿搖了搖頭，“本宮並不打算將此事告訴他。”
沈硯讓太胤真人去請了太醫，太醫為姜婉卿診了脈，便回稟道：“恭喜娘娘，您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如果如她所料，盡管她不願承認，可她的確有了宣瑾瑜的孩子。
沈硯將太醫請出外殿，對太醫囑咐了幾句，再次回到內殿，見姜婉卿的臉上似有憂郁之色，想必有關於這個孩子，她的內心也是極為矛盾掙紮的。
他便試探般問道：“那娘娘有何打算？”
他甚至比姜婉卿更加焦急緊張，擔心她會為了這個孩子而選擇留下。
姜婉卿卻抓住沈硯的手，用懇求的目光看著他，“本宮要出宮，大人幫我。”
沈硯松了一口，而後點了點頭，“好，那還是按原計劃行事，今夜臣便會將林瀟救出刑部大牢。”
許是有了身孕的緣故，姜婉卿的眼神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整個人都變得溫柔和順了許多。
他好想去親吻她，卻將那種想法壓下去。他將姜婉卿的手握在掌心，“別擔心，一切有臣在。”
夜裏，刑部大牢有逃犯越獄，逃犯殺了看守牢房的獄卒，又遭遇一夥賊人突然闖入劫獄，大牢中有不少犯人趁亂逃了出去，其中包括林瀟。
刑部尚書和沈硯都被傳詔來禦書房問話。李尚書跪在地上，不停地擦拭著額上滴落的冷汗，他丟失了犯人，尤其是丟失了陛下囑咐要小心看管的犯人，怕是此番要大禍臨頭。
“可查清是何人劫獄，可查到丟失了哪些犯人？”
李尚書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開口，“回稟陛下，劫獄之人武藝高強，一夥賊人闖入，在殺了數十名獄卒之後，牢中犯人趁亂逃了。”
闖入牢房劫獄的犯人臨走時還放了一把火，待李尚書前去向禁軍求援，趕到牢房時，裏面一片混亂，濃煙滾滾，刑部大牢中，受傷的、被燒傷的獄卒不計其數。
李尚書見事情不妙，直奔關著林瀟的那間牢房而去，卻不見了林瀟的蹤影，便什麽都顧不得了，匆匆趕來回稟。
“事情緊急，微臣還未來得及查明真相，還……還陛下請恕罪！”
宣瑾瑜冷哼一聲，一掌拍在桌案上，桌上的茶盞蹦落在地，“砰”地被震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沒想到我大魏竟有這許多屍位素餐的廢物。”
沈硯抿唇一笑，攏袖行禮，替李尚書解圍，“陛下，臣有一事回稟。”
見沈硯那漫不經心的模樣，宣瑾瑜便覺怒從心來，“你又有何事？”
沈硯笑道：“臣猜測是衛無恙所為。”
衛無恙遠在洛州，又怎會突然出現在京城中。
“大膽沈硯，禁軍救援來遲，朕還未追究你的失職之罪，竟敢在此胡言亂語，將責任推到衛無恙的身上！衛無恙遠在洛州，又怎會突然出現在京城。”
沈硯卻是鎮定自若，他將牢房中逃走的名單呈上。
其中大多數犯人都是跟隨衛無恙的舊部，只不過在軍中犯了事，以各種罪名關進了刑部大牢。
將潛逃的犯人名單送上，也不由得宣瑾瑜不信。
“那便請國師和錦衣衛查清逃向城中各處的逆黨，將刑部大牢中的逃犯全都抓捕歸案。”
“臣遵旨。”
宣瑾瑜擺了擺手，道：“至於李尚書便協助國師查清逆黨所在，倘若不能將所有逆黨逃犯捉拿歸案，你這尚書之位也讓給他人來坐。”
“都退下吧。”
李尚書和沈硯走後，郝昭進了禦書房，“在那間牢房中可查到什麽？”
郝昭回稟道：“牢房上了鎖，可關押林瀟的那間牢房的鎖並沒有被撬開的痕跡，那間牢房像是被人用鑰匙打開的。”
“還有，屬下在牢房外，發現了許多被弩箭射死的鳥雀。”
鳥雀飛過牢房，從僅有的那一扇小小的窗子，甚至連鳥雀的身影都無法察覺的情況下，那人手法詭譎，射殺雀鳥，那樣的箭術實在可怕。
林瀟武藝不凡，能在身受重傷的情形下，沒想到竟能在短時間內練得如此可怕的箭術。
“看來是有人在暗中幫他逃出去。”
宣瑾瑜一把將那張名單捏在手中，“必定是他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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