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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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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沈硯一刀結果了擋在姜婉卿面前的刺客,再次回望姜婉卿時,他若白玉般冷峻的臉上濺上那刺客溫熱的鮮血,眼底一片猩紅,像是嗜血的野獸,他一手緊握住袖刀,一手將姜婉卿猛地向外推去。

“娘娘快跑。”

他這副模樣很可怕,眼底透著濃重的殺氣,卻姜婉卿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刺客那一刀重傷了她,沈硯為救她身受重傷,她又怎能丟下他一個人逃命。

可錦衣衛死傷過半,沈硯又身受重傷,怕也不是那些刺客的對手,他雖已處於劣勢,眼中卻絲毫不見慌亂神色,他能坐到國師這個位置,怕也是經過無數次像今日這般驚心動魄的廝殺。

“他們是沖臣來的,娘娘若是不走,也只會拖累臣。”

姜婉卿知曉若她不走,沈硯便會為了保護她而束手束腳,會越來越被動。

沈硯將袖刀取下,交到姜婉卿的手上,低聲道:“離此處最近的宮殿是靜貴妃的承恩宮。娘娘可去那裏躲一躲,”

“還有娘娘別擔心臣,待臣擺脫了這些殺手定會去尋娘娘,娘娘別怕。”

姜婉卿點頭,“那沈大人一切小心。”

見姜婉卿面露擔憂的神色,沈硯暗自勾唇笑道:“娘娘不必覺得對臣愧疚,臣這樣做並非全是為了娘娘。”

姜婉卿以為沈硯是在寬慰自己,也並未多想,她便攥緊手裏的袖刀,往承恩宮跑去。

那些刺客的目標是沈硯,又或是沈硯想辦法拖住了那些刺客,姜婉卿一路逃往承恩宮,那些刺客也並未追上來。

沈硯見姜婉卿已脫離危險,撿起掉落在他腳邊的那把染血的劍,凝眉怒道:“簡直找死!”

只見他手執染血的長劍,手挽劍花,凡他手中的利劍所到之處,銀光閃過,便是那些刺客便被利劍封喉,應聲倒地之時。

方才他隱藏了自己真正的實力,此刻毫無顧忌,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最後一名刺客重傷倒在地上,沈硯那冷戾可怕的眼神,像是從地獄裏爬出的修羅。

沈硯揮劍斬斷了刺客的手臂,血濺袍角,刺客痛苦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沈硯卻殺紅了眼,他強壓著眼底的戾氣,一劍捅穿了那名刺客的腹部,那刺客並未立刻死去,而是痛苦地抽搐了幾下,發出一聲聲絕命哀嚎,這才徹底斷了氣。

顧庭之也收劍上前檢查了那些刺客,確認沒有留下活口,便上前回稟道:“國師大人,刺客已全部伏誅。”

沈硯頷首,扔掉手裏正在滴血的劍,“去查查那些人的身份。”

顧庭之問道:“難道大人懷疑他們並不是北榮人?”

沈硯頷首道:“不像是尋常的殺手。身形也不像。”

北榮人普遍比中原人生得高大壯實,且眉眼更加深邃。他懷疑這些人是那個人派來的,但他也不太確定。

顧庭之關切地問道:“大人身上的傷勢嚴重,屬下這就去請太醫。”

沈硯淡淡道:“無防。”

他從一名錦衣衛手裏扯下披風,披在身後,用以擋住背上還在流血的傷口。

“既然這些刺客都已經伏誅,你便帶著手下都撤了吧。也帶著手底下的兄弟去療傷。”

顧庭之拱手道:“屬下領命。”

沈硯似又想起了什麽,又道:“聽說衛無恙這半月來便攻下北榮三座城池,北榮王庭守難攻,又有天然的雪山屏障,你派人將北榮的輿圖暗中送去給衛無恙,助他早日拿下北榮。”

“大人是打算等到衛無恙和北榮打仗,再奏請陛下派兵將衛無恙和北榮一並鏟除嗎?”

沈硯笑而不語,擺手示意顧庭之退下。

太胤真人見顧庭之走遠後,便問道:“方才大人明明可以殺了這些刺客,為何寧願自己受傷,也要替她擋刀。”

“若是這位公主知曉大人曾做過的那些事,怕是……”

他曾為魏帝獻計攻打齊國,也是他曾暗中聯絡北榮,只可惜那時他並不認識姜婉卿,也並不知自己會愛上他。

那時他需要一個機會爬到高位,急需得到魏帝的信任,他需要權勢,才能利用手裏的權勢去覆仇。

“那些丹藥的藥效實在太慢了,太胤,我等不了這麽久了。”

他翻轉手腕向上,太胤真人見他的手腕處出現蛛絲般的黑色紋狀,嚇得大驚失色,“怎會這樣?”

他的手握成拳,“這些毒擴散得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恐怕我時日不多了。”

他這能借此機會將計就計,逼太子殺了魏帝。

他盯著承恩宮方向,眸色又深了幾許,“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在那些人開口前,我便讓那人永遠閉嘴。”

“那今日呢?大人將她引入承恩宮,以她的聰慧,怕是瞞不住的。”

他突然想起那日姜婉卿殺了北榮二皇子嚇得渾身發抖的模樣,她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第一次殺人,她應該嚇得不輕吧,午夜夢回之時,還會夢到惡魂索命,他太了解這種感受。

他的這雙手沾滿了鮮血,得殺了多少人才能爬到今日的位置,他也已經數不清了,“殺人這種事本就不該由她來做,更可況是像魏帝那般死有餘辜之人。”

“沈某此生最大的心願,便是看到他們父子相殘的那一天。”

“哈哈哈……”伴隨著一聲聲劇烈的咳嗽,他再松開捂嘴的帕子,帕子上出現了一道暗紅色的血跡。

太胤心中不禁心中大駭,咳血可並非長壽之像,更何況沈硯還中了毒。

“怎會這樣?你老實告訴我,你的病到底有多嚴重?”

沈硯卻無所謂地笑了,咳血之後,他的臉色蒼白若血,整個人都透著疲倦和虛弱。

“太胤,你放心,我不會死在他們前面。”

“那我去請太醫。”

沈硯打斷了太胤的話,“沒用的,我的病我自己心裏有數,先辦正事要緊。”

“對了,陛下可醒了?”

太胤點了點頭,“人已經醒了,服了丹藥後產生了幻覺,按照大人的吩咐,貧道提了靜貴妃的名字,此刻他只怕應該已經在承恩宮了。”

沈硯微微頷首,“宸王和江煦暗中勾結,宸王以為能借此機會能除去太子。可他卻不知太子早已在暗中掌握了他的動向,但今夜無論是太子還是宸王取勝,這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結果。”

太胤真人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見沈硯面色蒼白,手在微微發抖,他強忍著痛苦,就連牙關也在輕輕打著顫,嘴唇蒼白不見一絲血色,

“毒是不是又發作了?”

這是毒發的征兆,劇毒發作時,他便是這般臉色慘白,臉上血色全無,渾身如墜冰窖,周身的血液仿佛凝結成冰。

沈硯強忍著痛苦,虛弱地喘息不已,“不行,我得過去看看。”

沈硯一直盯著承恩宮的方向,太胤真人知曉他放心不下姜婉卿,原本他以為沈硯已經看透了這世態炎涼,人情淡薄,看透了生死,一顆心早就已經涼透了。

可他卻沒想到沈硯對那位齊國公主動了那樣的心思,可偏偏他們之間註定沒有結果。他越是深陷其中,到時候受傷的也只會是他。

“我以為你是這世間最絕頂聰慧之人,為何你明知和她絕無可能,卻任憑自己深陷其中,這只會害了你自己。你好糊塗啊!”

“你怎知我沒有苦苦掙紮過!可明知是錯,明知我和她之間沒有結果……太胤,有些事不是想放下便能放下的……”

他猛地捶向自己的胸口,苦笑著呼出一口氣,“這裏……它不由我自己啊!”

太胤真人啞然,“沈硯,你這一生實在太苦了,身若浮萍,半生淒苦,又背負了太多……在苦海裏苦苦掙紮,我恨天道對你不公啊!”

“太胤,走吧。”

太胤知無法勸說他動搖,輕嘆了一口氣,分明他恨不得將一顆心都剖給了她,卻別無選擇,他利用她,偏又舍不得傷她,到頭來便只能傷害自己。

有些人啊,一旦沾了感情,便是要了命啊!

他得看著沈硯,不能再讓他做傻事了,他這副身體,實在經不起他這般折騰了。

太胤不解地問道:“既然你喜歡她,何不對她坦白一切。”

沈硯自嘲一笑道:“我哪裏有資格,如今這樣就很好。”

“唉……”你這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但太子真的會為了那位齊國公主動手殺了他的親生父親嗎?”

沈硯想起太子為姜婉卿頂罪,被魏帝頭砸得頭破血流的那一幕,情關難過,便是聖人也不能免俗。

“我想,他會的。”

姜婉卿在承恩宮等了許久都不見沈硯前來,她擔心沈硯會出事,便想折返回去查看,

卻見有個小太監前來,小太監為送她來一件華麗宮裙,“待會側妃娘娘還要去興慶宮參加衛皇後葬禮,可側妃娘娘身上的衣裙臟了,沈大人讓小的給娘娘送來更換的衣裙。”

姜婉卿看著自己身上染血的衣裙,接過小太監手裏的衣裳,笑道:“那便多謝沈大人了。”

既然沈硯能派人給她送來更換的衣裙,看來刺客應該都被順利解決了,姜婉卿總算是松了口氣,“不知沈大人的傷勢到底如何了?”

小太監笑著答道:“太醫已經為沈大人治了傷。他讓小的帶話給娘娘帶句話,讓娘娘別擔心。”

“好。”

聽到姜婉卿方才說的那些話,藏身暗處的沈硯雙手漸漸收緊,太胤真人見他神色不對勁,便在旁勸道:“大人還是先回去吧,我怕魏帝還沒來,你便會不顧一切將她帶走。”

這樣什麽也不做,眼睜睜看著心上人身處險境,實在太痛苦了。

沈硯擡手,示意太胤真人別說話。

姜婉卿進了承恩宮換了那件宮裙正準備離開,卻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愛妃,是你嗎?”

是魏帝,他怎會出現在承恩宮?姜婉卿心頭震驚,趕緊藏身屏風後。

還好承恩宮無人,如今天色已晚,而魏帝又是獨自前來,許是思念已故的靜貴妃,應該會很快離去。

她屏住呼吸,不發出半點聲響。

卻聽魏帝又道:“愛妃,朕都看見你了,愛妃就別再躲了。”

透過屏風的縫隙,她見魏帝眼底猩紅,腳步虛浮,神色也好像不太對勁。

之前魏帝突然發狂殺人,姜婉卿見他這副模樣,看上去像是有些神智不清。

但糟糕的是,魏帝好像朝屏風走過來,他好像已經發現了她的藏身之處。

魏帝是尋著香氣過來的,當魏帝朝她走過來之時,姜婉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身上的宮裙被人動了手腳。

她聽說這件衣裙是沈硯送過來的,她便沒有懷疑,可這件衣裙有一種獨特的香味,這香味濃郁,魏帝是尋著香氣過來的。

而這樣衣裙過於華麗,像是宮中嬪妃才穿的式樣,這件衣裙是靜貴妃的衣裳。

而魏帝服用丹藥後,早已深思恍惚,眼前又產生了幻覺,然後他又聞到一股熟悉的幽香,便尋著香氣而來。

而這寢殿中出了這架木質屏風,她根本無處可躲。

這件衣裳是沈硯送來的,沈硯這樣做到底有什麽目的,難道是為了借魏帝之手除去她?可方才沈硯為她擋了一刀,又怎會害她,難道是旁人想借沈硯的手想除去她。

可她又想不出到底是誰會如此做。

“愛妃,朕已經看到你了……”

她握緊沈硯給她的袖刀,倘若待會魏帝過來,她便用手裏這把刀,一刀結果了他。

只聽“砰”地一聲,承恩宮的宮門被人關上了。

“愛妃,朕抓到你了!”

姜婉卿見魏帝撲過來,她握緊手裏的袖刀,刺向魏帝。

卻不料被魏帝一把捏住手腕,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刀。

魏帝習過武,又常年征戰,即便他服用丹藥,神志失常,但卻保持著對危險的敏銳感知能力。

“你到底是誰,膽敢行刺朕!”

姜婉卿的手腕又痛又麻,被他死死捏住,動彈著不得,疼出了一身冷汗。

“是取你狗命之人!”

可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魏帝又生出了幻覺,“愛妃,你是朕的愛妃。”

他正要將姜婉卿摟進懷中。

沈硯再也忍不住了,他正要沖進內殿,卻被太胤真人阻攔,“不行,你若殺了魏帝,便沒了退路,太子和宸王,還有魏帝的那些皇子們,他們都不放過你。你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別忘了你的母親是怎麽死的。”

太胤真人用懇求的眼神望著他,“大人,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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