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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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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片刻後,水臻才終於可以勉強直起腰來,擡眼見黛玉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心中又是一陣感動,忙又朝著其語重心長道:

“小辣椒,你真得聽我一句勸,你和孟書呆真不合適,你可千萬別因著自己身份低,就胡亂將就,這嫁人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見黛玉聽了只微微挑了挑眉,並不應聲,只得又扯了扯嘴角,苦笑道:

“你放心,這京都比老孟身份高,又比他多才又多金的男子多的是,等我回去,定幫你好好尋摸尋摸,保證為你尋一位如意郎君!”

其實,他內心更想說的是:你若沒有心儀之人,不如就嫁給我算了,我雖不才,但保證能讓你每日歡喜,無憂無慮~

但…他亦知,憑自己如今這根本不能左右自己的身份,其實是做不到這一點的!他們這些皇子皇孫們看似風光,每日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但其實自他們出生起,他們的婚姻…,乃至命運,就已經不由他們說了算了!

就連他那個比他還長兩歲的侄女,這大朔朝如今最尊貴的公主,不都因著他皇兄地位未穩,為防世代鎮守遼東的熊家異動,也不得不下嫁給了整整大了她十八歲的永毅候熊景麽?!

所以,迎娶那位雖沒有實權,但卻在士林中享有盛譽,又為了百姓差點死於貪官汙吏之手的林候之女,大概也是他身為皇子的宿命吧!

就算他極力反抗,最好的結果,也不過就是給他換個類似的人選,再將那位林姑娘指給旁的皇子罷了,總而言之,他皇兄是絕不會讓他娶一個庶女為正妃的!

他若非娶不可,除了讓他皇兄覺得他與他離了心,並因此遷怒於璉二哥和小辣椒外,並不能得到什麽好的結果!

而且,以小辣椒這般率性純真的性子,或許嫁給一位才高又多金,又不用背負家族責任的男子,才更適合吧?!他們水家的男人們一向利己,他~真不配她!

只是…,為何一想到這丫頭要嫁給旁人,他心中便沒來由的一陣酸澀呢!?

……

“怎麽你就這麽惦記著給我做媒呢?我嫁不嫁那位孟司業,好像還輪不到你做主吧?…”

水臻的話音剛落,黛玉便聳著小鼻子,仰著下巴,一臉不聽勸的朝著他道,又微瞇著眼朝著其試探道:

“還是…你知道那位孟司業品行有什麽不妥?礙於朋友情面,不好與我二哥說,這才私下裏提醒與我的?

要不然…你又了解我多少?怎麽就斷定我倆不合適呢?!我覺得…我倆也還…挺般配的啊!”

“般配個屁!那小子也配!”

水臻聞言立刻忍不住跳腳道,跳完才驚覺那孟博文好歹也算自己朋友,如此貶低他似乎有些不妥,於是急忙又往回找補道:

“呃,我的意思是:雖然孟書呆那人品行沒什麽問題,但他卻將一門心思全都放在了他那些經史子集上,整日不是在看書就是在教書,也就璉二哥的宴飲他還會偶爾參加參加,旁的都一概不理…

就他那木訥樣兒的,又哪懂得什麽情情愛愛啊!?

你這般聰慧機靈,真誠又有趣,要找也該找個跟你脾氣相投,能談的到一塊兒的,跟那樣一個死書呆成天待在一處,豈不要憋悶死?!”

水臻說這番話的本意,本是打算再勸勸黛玉,讓她千萬別在孟博文這一棵呆樹上吊死,誰知黛玉聽了,癥楞了片刻後,突然“噗嗤”一聲,就笑出了聲來…,

隨即,就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一般,越笑越厲害,直笑的前仰後合,眼淚都笑了出來…

水臻頓時被她笑的一臉懵,心道:怎麽了這是?他好像也沒說什麽啊?正想開口詢問詢問,就見黛玉終於止了笑,抿著嘴冷哼道:

“ 呵,我活潑聰慧?真誠又有趣?!忠瑾親王,你怕還不夠了解我吧?在這賈家,可有一大半的人覺得我尖酸刻薄、冷漠寡情,心胸狹隘、自私自利,為人小性兒呢!

也不知您是從哪看出來我活潑聰慧?真誠又有趣的?”

這些年住在賈家,黛玉也算看明白了,榮國府裏那幫子奴才,還真個個都是捧高踩低的能手!

以前有她外祖母護著,又有皇後娘娘賞識,她們見了她倒也還算客氣,但自從皇後娘娘因著大皇子對她不軌之事,讓她暫時在家修養,先不用去宮裏後,那些人的嘴臉便全都露出來了~

雖然當著她的面兒不敢說什麽,但私底下卻起著勁兒的宣揚,說她是因著小性兒、驕狂,得罪了皇後娘娘,這才被趕回來的!論品性,她簡直一分也比不上那位敦厚的寶姑娘!

自然,是誰授意那些人這般說的,這番話又是從哪個嘴裏傳出來的,為了什麽,黛玉也心知肚明!

雖然因著教養,黛玉並不想跟她們一般見識,或者說,若不是因著她外祖母,她甚至都不想邁進那府裏一步!

但每每午夜夢回,也不知怎的,她總是會夢到一個孱弱無助的自己,孤苦無依的住在那府裏,默默承受著那群人的冷潮熱諷,獨自掉著眼淚…

那個夢,真實的就仿佛不是一個夢,那眼淚,每一顆,都仿佛來自她的眼睛,每落一滴,她的心便會跟著刺痛一次…,讓她一度覺得,似乎她的前世,就該是那樣的結局……

“我肯定知道啊!我又不瞎!你要是為人尖酸小性兒,冷漠寡情,又怎麽可能與你嫂嫂的關系那般好?在她生孩子時擔心的直掉淚?

你要是刻薄自私,心胸狹隘,那次在宮中時,又怎麽會拼死也要護著你的丫頭?又怎麽能讓這個小丫頭對你這般忠心耿耿?”

眼見著黛玉笑著笑著,眼神都變的迷蒙了起來,水臻的心忍不住也跟著一揪,急忙指著一旁剛重傷自己,如今依舊被黛玉護在身後的雪雁笑道:

“可見,那些說你小性兒,尖酸的,全都是胡說八道,見不得你好的!你莫要跟她們一般見識,更不用想著討好她們,只管做好你自己就好!”

又擡頭指了指頭頂湛藍的天…

“我記得我小時候,因著我母妃去世的早,父皇又不喜歡我,也總免不了要受那些趨炎附勢的奴才們白眼,就比如:明明我的宮殿離著廚房最近,送來的飯菜卻常常是冷透了的,碳火那些也總是眾兄弟中最差的,甚至都不如那些受寵的奴才…

我氣不過,便想去找那些管事的理論,還是我的乳嬤嬤攔下了我,安慰我說:

那些本就不跟你一路的人,你搭理他們幹嘛?!只要你將來過得比她們好,那些人見了,自己就難為死他們自己了,根本不值得你為他們生氣!

又跟我說:你要是煩悶了,看不慣他們了,便擡頭看看頭頂的天,那般大的天,都還不夠你瞧的麽?那些瑣碎,根本不值得你費眼睛…

後來,因著這段話,我的確心胸開闊了不少,現在,我就將它送給你,咱們倆一起共勉吧!”

黛玉……萬沒想到這樣一番話會從這位總是一副玩世不恭模樣的王爺口中說出來,更沒想到他會如此的高看自己,本來她還以為,她在他心裏,就是一自私自利,為了“前程”不擇手段的女子呢!

不想,他竟這般懂她!

她本就是至情至性之人,見水臻如此的了解自己,心中不禁又驚又喜,又聽他也是自小沒了母親,一個人孤孤單單長大,也曾飽受別人的白眼與嘲諷,一股同命相憐之感更是油然而起…

要不是水臻是個男的,黛玉真恨不得立刻與其結為姐妹,互訴一番衷腸才好!因此,看面前的水臻也順眼了不少,於是,便也不想再瞞著他…

卻不想…,她這邊剛想跟其坦誠身份,告訴水臻他一直以來都認錯了人…,就聽水臻又朝著她一臉關切道:

“賈姑娘,你以後還是離那位林姑娘遠一點兒吧,我總覺得她雖看似溫婉,但心機還挺深的!

就比如今天這事兒,她明知孟書呆喜歡的是她不是你,還唆使你去冒充她,這不明擺著害你麽?

而且,她也太會裝了,要不是今日親眼所見,我都不知她竟是這樣一個表裏不一的!就連我嫂嫂那般精明的,都被她給騙得一楞楞的,屢次誇她是個至真至純的女子呢!

你這般坦率單純,可別到時候被她給利用了,還幫著她數錢呢!”

黛玉……:你才會裝!你丫全家都會裝!

與此同時,敞廳這邊…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比拼,孟博文最終以一子之差險勝了迎春,剛處理完家事急忙趕過來的王熙見了,忍不住腹誹:

難怪這小子娶不上媳婦呢,為了那一子,竟硬生生跟個姑娘家爭奪了半個多時辰,這知道的知道你是來求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丫來參加世界級的職業圍棋大賽呢!

真是的,你輸一子,難道會死啊!?

誰知,迎春對此卻絲毫不在意,還低頭擰著衣角含糊道:“若他讓了我,我反倒不喜…,”

王熙一聽,便知兩人這是:王八看綠豆——對了眼了!

於是,待賈璉回來後,便讓其給賈赦送了封信,將孟博文求娶迎春的事兒給說了,第二天,兩口子又專門去了趟賈母院,詢問了賈母的意思…

賈赦對迎春這個女兒向來不在意,聞言也不過跟送信的人說了句:如今賈璉才是一家之主,她妹妹的婚事,他們兩口子做主就是!

賈母雖從小看著迎春長大,但她向來喜歡活潑開朗,愛說愛笑的女孩子,對迎春這個有些木訥的孫女也就平平,因此,也只是打聽了幾句男方家世,聽王熙說一切都好,就不再問了,只讓鴛鴦找了套赤金頭面出來,算作給迎春定親的賀禮…

賈璉夫婦倆早知會如此,因此,在接到賈赦回信的第二天,就將這門婚事給應了,孟博文母子見了,頓時喜出望外,急忙按一早商量好的,請了其師母,如今的國子監祭酒之妻為媒,前來賈府提親…

緊接著便是納采、問名、納吉等等一系列繁瑣的儀式,

因著孟博文乃家中獨子,年紀又老大不小了,如今好不容易娶到了媳婦,其母便想著趕緊迎娶迎春進門,平日裏也好跟她做個伴,當然,要能盡快給她生個孫子孫女的,那就更好了…

孟博文的娘與王熙也算是相熟了的,王熙對其的印象也十分好,知其是位極具生活智慧的女子,因此,在尋問過迎春的意見,又請人看過黃歷後,兩家便議定於明年的二月初六,做為二人的婚期。滿打滿算,距離現在,也就還有四個多月的時間了…

而此時,水臻也從孟博文口中得知了二人正式訂婚的消息…

自那天,也不知他說錯了什麽,惹的小辣椒氣沖沖走後,他便一直擔心此事,誰知還是應驗了…

看著孟博文那張咧得不能再咧的大嘴,他真恨不得直接給他一腳,以解心頭之恨!

然後…他就真的這樣做了!學著黛玉當初踢他的樣子,一腳就踢在了孟博文的小腿上,力道之大,直將孟博文踢得一個趔趄,翹著腳抱著小腿哎呦了幾聲,就跌落進了一旁的花叢中…

一旁的賈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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