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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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31.

尖銳的鐵鉤穿過琵琶骨,叫人鉆心的痛!

琵琶骨一旦被穿,再厲害的高手也手足無力。花萼樓還好。痛歸痛了些,天底下沒有什麽禁錮是藥王谷心法不能解開的。只要他想走,隨時可以走。

花萼樓沒打算越獄。

花萼樓心裏浮起個歹毒的主意。索性好好利用逆臣招供的機會牽扯出一批貪官汙吏,把他們全記在方承恩謀反案的賬上。到時候小皇帝忙於處於奸臣,對禦花園的警戒必然松懈。趁此機會再悄悄摘走他的花……

花萼樓越想越激動。早該如此行事啊!傻乎乎地刷小皇帝的好感真是太蠢了!

天牢裏的花哥精神抖擻,等著魏西門來錄他的口供。

牢房門口傳來獄卒殷勤的問候聲。他們待魏西門不會那麽客氣。可見來的是曹公公的人。果不其然,一個身著內侍監服飾的男子信步邁入。他的手裏提著個大籃子。籃子裏有酒氣,也有肉香。

獄卒們喚他劉公公。花萼樓也認得劉公公,他是經常拍曹公公馬屁的幹兒子之一。從前花萼樓當皇帝的時候,劉公公沒少給曹公公幹臟活。

來者不善吶。

劉公公命獄卒將牢門打開,拎著酒菜入內,沖眾人打個眼色。一幹獄卒便識趣地遠遠退開。

劉公公將籃子打開,端出裏頭的熱菜熱酒,擺在萬仞山的塌上。

花萼樓嗅了嗅彌漫在空氣中的味道,斷定酒中菜中沒有下毒。正好肚餓,抓起胡餅就往嘴裏塞。

“萬大俠受苦啦。”劉公公看著花萼樓滿身叮當響的鎖鏈,客氣兩句後壓低聲:“老祖宗交待你的事記清了沒?”

老祖宗是劉公公對他幹爹的稱呼。明明沒根兒的家夥還要傳宗接代,心裏不知多扭曲。

又是好酒好菜又有交待,莫非萬仞山是曹公公一邊的人?

花萼樓跟劉公公打馬虎眼:“老祖宗交待過我許多事。有些你知道,有些你不知道。你問哪一件?”

劉公公打開天窗說亮話:“咱家說的是逆賊名單的事。”

看來萬仞山與曹公公果然勾結。姓曹的計策好生歹毒。他先叫入宮行刺的萬仞山紋上麒麟圖案,又安排了同樣有麒麟圖案的東瀛刺客與小王爺交往。到時候刺客們身上都有個與小王爺胎記相仿的紋身,小王爺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等坐實了萬仞山的刺客身份,再叫他供出所謂的“逆賊名單”,曹公公自能趁機把所有政敵汙蔑成反賊。

花萼樓根據之前的記憶,念出幾個曹公公眼中釘的名字:“禮部尚書蘇和仲、鎮南王段三亨、揚州知事楊天賜……”

劉公公頻頻點頭:“萬大俠記得就好。靜王府害得萬家滿門被斬,他的報應來了。”

看來萬仞山同靜王府還有不共戴天的世仇。萬家到底因何被斬,花萼樓從未聽說。也許是先帝那輩的陳年舊賬了吧。

劉公公夤夜造訪,主要想教萬仞山串供。

他同萬仞山說,話不能說太死。說一半留一半最好。譬如要指認禮部尚書,切莫說成蘇和仲就是反賊。得說何年何月何日看到蘇和仲跟小王爺關起門來商討要事。要給陛下留下廣闊的想象空間。到時候曹公公再給陛下吹耳邊風,事情自然能成。

花萼樓邊聽邊點頭。他都記下了。到時候他轉頭就攀咬曹公公的黨羽,就用劉公公教他的話術。

32.

劉公公前腳剛走,魏西門後腳就來。

魏西門兩手空空。獄卒也不太買魏西門的賬。冷眼冷臉,公事公辦。給魏西門開得牢門也不退走,就站在一旁,監視著魏西門同萬仞山的交談。

魏西門話不多說,徑直把萬仞山往牢房外頭領。

幾個獄卒慌了神:“魏統領不可!此人是陛下親自抓進來的重犯啊!”

魏西門不搭理他們。也沒有人敢攔住魏西門。魏西門領著鎖鏈叮當響的萬仞山走出了天牢。天牢外頭已有馬車等候。

魏西門叫萬仞山坐上車,自己親自驅車,消失在茫茫夜幕裏。

坐在車裏的花萼樓好奇極了。魏西門究竟想幹什麽,劫獄嗎他?

車外的飛雪越來越大,掀開車簾只見外頭白茫一片。雪中透著不小的光。魏西門入了京城,此刻正駛在長長的保廉門大街上。

花萼樓忍不住問句去哪。

魏西門淡淡答:“我家。”

再走得一陣,車子在保廉門大街盡頭停下,魏西門又道:“也是你家。”

花萼樓有點暈乎。到底誰的家啊?

33.

魏西門的宅子被滿院梅林環繞著。他在梅樹前佇立良久,忽地伸手拉過來枝梅花,哈著嘴裏的熱氣,吹融了覆在表面的白雪。雪色下的梅花愈發紅艷勝血。

花萼樓靜靜看著他不說話。

“你還記得嗎?從前我們不夠高,你總要踩到我的肩膀上才能夠得著。”

魏西門的感慨隨著飛雪飄進花哥的耳朵。花萼樓頓時又掌握了一個信息。從前?兩個人疊著?魏西門從前跟萬仞山認識啊?

花萼樓想起牢裏劉公公說的什麽萬家被滅門之類的話,又想到魏西門說的什麽“我家也是你家”,難不成魏西門的宅子過去曾是萬家的府邸?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花萼樓大膽發問:“到底是不是靜王爺害死我全家?”

魏西門嘆口氣。十七年前,京中有人舉報萬家私藏軍火,先帝便囑咐靜老王爺去辦。結果萬家罪名坐實,滿門被滅。

小時候父親公務繁忙,魏西門寄住在萬家府上。後來大廈將傾,魏老爹第一時間將兒子領走,並同萬家斷絕了往來。直到父親過世,魏西門承襲了父親的統領職務,才放手尋訪萬家故人。甚至買下萬家舊宅搬了進來。

魏西門打心底裏不相信萬仞山會替仇人賣命。更大的可能是萬仞山是專門去坑小王爺,好替他家報仇雪恨。

未經他人苦,不可勸人善。魏西門不好阻止萬仞山報仇,只想提醒他:“你要報仇,找靜王府便夠了。萬叔正直不阿,他定不願看你誣陷忠良。”

魏西門對朝堂的波譎雲詭心知肚明。他只是平日不說而已。

花萼樓沒法體會萬仞山的心情,也不甚了解魏西門同萬仞山的關系,不知該怎麽作答的好。瞧著魏西門一副大哥哥訓弟弟的眼光,撅撅嘴認個錯吧,便乖巧地點了點頭。

魏西門難得露出絲愉悅的神色。解開萬仞山的手銬腳鏈,將他抱起來。往屋裏抱,往床上抱。

魏西門的床褥很軟,枕頭帶著淡淡的梅香。花萼樓挺喜歡趴在上面。只是萬仞山有點粗魯。放人的姿勢不太對。右手被壓住,這叫花萼樓睡得很不舒坦。

“忍著痛。很快就好。”

魏西門言畢就猛拍萬仞山的後背。肉裏穿著琵琶骨的鎖刃倏忽彈出。直痛得花哥嗷嗷大叫。緊接著便是紗布就著滿滿的金創,也不管傷者疼不疼,使勁往皮肉糜爛的地方抹。

粗魯的家夥!不會治病不要亂治啊餵!

魏西門一邊安慰著,一邊用他粗糙的手法給萬仞山的傷口包紮得嚴嚴實實。

花萼樓難過極了。為了保住馬甲都遭的什麽罪啊。

魏西門湊近他耳邊輕輕問:“好生歇著。我很快回來。”

萬仞山不休息也得休息。魏西門又封了他的穴。非但背上,手臂上、兩腿上的要穴都封了。

有些人吶就是恃強淩弱,老用點穴禁錮別人。

魏西門一離開,花萼樓就用藥王心法沖開穴道。再握針給自己行氣血,背上的傷勢登時痊愈大半。

魏西門半夜出去幹嘛呀?

花萼樓反覆咀嚼魏西門的話——不可攀扯他人,只找靜王府報仇就行了。

找靜王府報仇?

魏西門該不會真替他找小王爺報仇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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