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坡上，望遠方，尋找走出黑大森林的捷徑。

鳳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告別了一對蛇情侶爬下山，出了小樹林，便看到秦景緒長身玉立的身影，以及跟在他身邊的幾名隨從。

和以往不同，幾人先後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多了些疑惑，唯有秦景緒面若自然：“紅羅姑娘，那兩條蛇……”

“放心，它們沒有惡意，聰明的緊，不會來找麻煩的。”翎曦搖頭笑笑，聲音輕快。

其中一名腰別寬刀男子古怪道：“紅羅姑娘，恕在下冒昧，請問你從哪裏來，是黑大森林內部嗎。”

聽聞男子的語氣，翎曦渾身不自在，點了點頭：“嗯，算是吧。”

男子吞吞口水，神情怪異的讓人不敢恭維：“那裏滿天毒蟲，類似蟒王等生物數不勝數，毒性大的咬上一口絕無生還希望，雜草荊棘而生，屍骨遍地，瘴氣遮日，是這樣吧？”

“沒錯，是挺荒涼的，毒蟲比這裏個頭還大，不小心邁錯一步，會當場喪命。”那是以前，翎曦悄悄在心裏補了一句。

“你一個姑娘家是如何……”男子問道這裏，就連秦景緒都露出好奇的神色，等翎曦答覆。

“我就這麽游蕩過來了，中途不過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神情坦然，不拙作。

“所謂的小麻煩是？”刨根問底。

“被幾匹野獸追著跑。”最後全被她宰了……

“你臉上的是胎記？”遲疑的話語，幾名男子齊刷刷的看著她臉。

“六子。”秦景緒的聲音有些威嚴：“都退下——整裝上路。”

說話不揭短，打騾子馬受驚，好好的姑娘家被糟蹋了相貌，想必心裏也不好受，這幫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問什麽不好，偏編往最壞的話題走，脾氣再好的人想必也會心生怒氣吧。

哪知，女子摸摸臉，爽快的笑道：“不打緊，不打緊，不過是長了個蛇皮胎記罷了，小哥你想問什麽盡管開口，紅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爽朗的聲音，沒有不悅，眾人嘖嘖稱奇。

“冒昧的問一句，你和那兩條蟒王是老相識，難道你是蛇……”男子問出了最後的疑惑。

嘴角抽搐，眼角抽筋，醜陋的臉上好不滑稽，拐彎抹角了半天。原來這幫人懷疑她是黑大森林裏成精的怪物啊，離開紅羅郡的時候小煙也這麽說過，沒想到會真有人誤解。

二十一世紀的電視上，蛇精啊，狐貍精媚眼如絲，勾人心魂，有她這副德行的嗎？她不得不承認古人對妖怪的審美有些偏差。

眼見翎曦表情不自然，久久無聲，秦景緒嘆口氣，出聲調和，歉意道：“姑娘莫要見怪，六子口無遮攔，回去秦某定會好好懲治他一番。”

“姑娘恕罪，六子願領罰。” 性子直爽的男手立馬認罪。

撇撇嘴，小聲嘟囔：“我要是蛇精早把你們一口吞了。”揮揮手：“算了算了，上路吧，眼瞅要晌午了，還剩五天的路程，別在耽擱下去了。”

幾天的時間裏，眾人能明顯的感覺到並不對他們有所親近的翎曦，自從那日被誤以為蛇精後疏離了他們好多。

第五天，一夥人出了林子。

眾人至今為止心存疑惑，紅羅姑娘是如何從林子裏冒出來的。

翎曦則未有探聽出他們和鐘離煥的關系，以及秦景緒為何會提及死去的流之。

不在多留，翎曦決然道 ：“秦公子，紅羅不再打擾諸位，你我青山綠水，相見無期。”

“此地原為南朝啟武邊境。”悠悠的嘆口氣，秦景緒悵然：“如今已不在是了……小

心上路。”

“此話怎講？”追問。

“半年前天靖、大兆、南朝結盟，三國聯軍齊攻啟武，啟武國帝荒淫無道，窮奢極欲，亡國之禍已成定局，如今這裏已割讓南朝。”望遠方：“少了鐘離煥，不會再有啟武。”

“你……”翎曦 輕輕出聲。

讀懂女子的疑問，秦景緒露出一絲苦笑，“秦某早已不是什麽秦大人，出使西域歸來後便辭了官，如果姑娘遇到什麽難處，便到南朝恭城尋我。”

勾唇微笑：“告辭。”

拱拱手，男子不再言語。

直到身後的人氣息消失，翎曦駐足，望一片蒼涼土地，不知所措，她要從哪裏找起？轉身走向回路，眼神迷茫，難道她就這樣兩手空空回到紅羅郡？

啟武內亂，三國侵略內地，太多太多難民們在流離失所中走入絕境，在饑寒交迫中死去，屍陳遍野，去啟武不是明智之舉。

趕往南朝？

如今也只能如此。

艷陽高照，一步一個腳印向前行去，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布滿灰塵的臉頰滑下，散亂在背部的發絲淩亂不堪，此時的翎曦已有半個多月未有洗澡了，那模樣和啟武難民沒什麽兩樣。

天已漸黑，大力的喘著氣，坐在山腳的樹下。

架起火堆，翻烤野兔，靜靜凝視著火苗，努力回憶上官凝的樣貌。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感覺秦景緒這名字有些熟悉，清冷的俊臉好似在哪裏見過，到底是在哪裏，她完全想不起來了。

有預感，她與他還會再次相見。

黑大森林內，他喃喃低語‘上官翎曦’，使她不得不保持警惕，因為她不知男人是敵是友。

肉香四賤，滋滋冒著肥油，鮮肉金黃，餓了許久的翎曦瞪大眼睛，驚喜叫道：“好了……”

細微的腳步聲傳來，翎曦不得不放下美味，擡頭看看是哪位仁兄打擾她用餐。

借著微弱的火光，嬌小的身影映入眼簾，女童瘦小幹枯，雜亂的發絲上沾滿了枯草，小胳膊西腿，約莫有四五歲，臟地看不出顏色的小臉上有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正盯著她手中的兔肉。

她懷中抱著個一歲左右大的嬰孩，嬰孩瘦的皮包骨頭，雙眼凸出，小臉蠟黃，呼吸微弱，白唇幹裂數道口子。

呼吸一滯，翎曦的心在抽痛。

如果只是一個四五歲的女童，她不會有如此反應，乞丐窩類似的孩子太多，她也常常施舍些物品，如若要收養，大概兩個宅子也裝不下，早已見怪不怪了。

三毛白胖如饅頭的小身子映入腦海，眼前的嬰孩簡直同兩個半月的三毛一樣大。

同樣的奶娃娃，投的不同的胎，差距何其的大。

她是一名母親，孩子的母親。

招招手，示意小女孩過來。

女童縮縮腦袋，止步，緊摟懷中的嬰孩。

臉上彎起暖如春風的笑意：“是弟弟還是妹妹？”試圖緩解小女孩的警戒心。

“是小少爺，大少爺失蹤了，夫人死了，托小丫照顧少爺……”女童喏喏出聲，嗓音沙啞。

“餓嗎？”翎曦再問。

“姐姐，小少爺好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小丫不餓，一點點就好，不然小少爺會死的。”豆大的淚珠滑落眼瞼，女童撲騰一聲跪了下來。

“過來，姐姐看看你的小少爺。”心疼的聲音。

男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抱過他，醇厚溫熱的內力緩緩倒入。

漸漸的，嬰孩有了些許生氣。

產下三毛兩個半月，她有充足的奶水哺乳，解開胸口的衣衫，露出雪白的美乳，將粉紅的梅花塞入男嬰緊閉的小嘴裏。

女童流露出欣喜的光芒，她記得，不久前夫人也是如此餵樣小少爺的。

男嬰太虛弱了，根本沒有力氣吸吮乳計。

心越來越痛，單手擠捏著美乳，乳白的液體滑入嬰孩口中，順著幹澀的喉嚨滑入胃裏。

漸漸的，男嬰自行蠕動的小嘴，貪婪吸吮著突如其來的美味。

太久沒進食，吃不下太多，幾口過後，嬰孩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微笑，抱著嬰孩輕哼起了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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