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是誰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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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香,你最近是不是掌毒經常發作?”蘭綾玉看屋裏只剩下她跟煙香兩人,才不安問道。

“離開荷花島,已經是第三次發作了。”煙香咬了下唇,說了實話。

一個不好的感覺猛地湧上蘭綾玉的心頭,短短不過三天,發作了三次。看來,煙香所剩時日不多了。

煙香靠在床頭,突然問道:“蘭姐姐,先不管我的事了。我大師兄中了什麽毒?”

蘭綾玉神色凝重道:“跟水脈姑娘之前中過的毒一樣。”

煙香心裏一驚,嘴裏道:“這麽說,你也沒有辦法醫治?”

蘭綾玉點頭,兩人沈默了。

“煙香。”

“蘭姐姐。”

幾乎是兩人同時開口。

蘭綾玉有點為難,也不得不開口。她想說的是,楚天闊的毒可以用仙丹解。可是,仙丹只有一顆,給了楚天闊,煙香怎麽辦?她在心裏猶豫萬分。這仙丹本來說好要給煙香的,她怎麽說出口?

蘭綾玉楞了一下,有點局促:“煙香,你先說。”

煙香拉著蘭綾玉的手,眼巴巴望著她,充滿期盼:“蘭姐姐,我聽大師兄說,你爹那裏有顆仙丹。可否求你爹把它送給大師兄?”

“仙丹現在我手上。”蘭綾玉臉一僵,坦誠道。

煙香脫口而出:“那你趕快給我大師兄服下。”

蘭綾玉嘆了口氣,臉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煙香,那你怎麽辦?”

煙香聽到蘭綾玉這麽一問,悲涼一笑:“蘭姐姐,先救我大師兄吧。他行俠仗義,他若活下來,會救更多的人。而我,不過是一個拖累。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搞成這樣。我若死了,他還有那麽多知己好友陪著他。他若死了,我獨自活著,如浮萍一樣,無依無靠了。所以,我希望他好好地活著。”

蘭綾玉一時怔住,換成她是煙香,她會選擇怎麽做?她不敢肯定會犧牲自己,保全楚天闊。暗暗驚嘆,她自己對楚天闊的愛,不過如此膚淺。

她定定地看著煙香。煙香平時孩子心性,嘻嘻哈哈,不是親耳聽到,真不能相信,這番感人肺腑的話,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懂事得讓人心疼。

蘭綾玉的眼眶灼熱,由衷之言:“我怕你大師兄不諒解我。以他的性子,他寧可你活著。”

“蘭姐姐,我知道你的顧慮,你把仙丹給我。我親自給我大師兄。這樣以後,大師兄就怪不得你了。”煙香倒是善解人意,不假思索道。

蘭綾玉只得點頭。心想,楚天闊一直覺得煙香孩子氣,她哪孩子氣了?心思縝密著呢。

蘭綾玉和煙香從房裏出來,門口早沒了一個人影。

“他們都哪去了?”

走過遲樂房門,聽到屋裏有細細地談話聲,推門進去,只見遲樂,東方紅,水脈圍在一起討論。

看不到大師兄,煙香馬上問:“我大師兄呢?”

“楚天闊回他房裏去了。”遲樂擡頭看了她一眼。

煙香告辭去找楚天闊。

東方紅走近蘭綾玉,遞給她一封信,開口道:“蘭姑娘,你來得正好。你看,這封書信是否你所寫?“

蘭綾玉接過信一看,上面寫著:

東方紅:

懷扇公子楚天闊孤身一人前去鳳尾山陸家寨,恐怕會有危險。請你火速前往,務必將他救回。另外,求你別為難陸寨主。

無名氏

字跡雋秀工整,像是女子寫的。

大家看向蘭綾玉,蘭綾玉搖了搖頭,笑了出來:“你們認為這信是我寫的?”

“不是嗎?”

蘭綾玉聳了聳肩,笑容令遲樂如沐春風:“我都不認識東方紅,怎麽給他寫信?”

遲樂眼裏閃過一絲驚喜。

這個人是誰呢?大家面面相覷。

看這封信,表面上是要東方紅前去搭救楚天闊,實際上,信的最後一句才是重點。是什麽人既不希望楚天闊有事,又關心陸浩安危呢?能知道這消息的還有誰?

東方紅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人,是她嗎?可他又馬上否定了這種可能。

先去看看楚天闊吧。

煙香推開楚天闊的房門,楚天闊正盤腿坐在床上,微閉著眼睛,正在全神貫註運功逼毒。

煙香的到來,擾亂了楚天闊的心神,他吐了口黑血。

煙香臉上唬得改了樣子,兩頰的肌肉都松松地下垂,一張嘴差不多都看著好像是一個小圓孔的樣子。她轉身,剛要把門關上,準備退出來。

“煙香。”楚天闊充滿磁性的聲音從煙香背後傳來。

煙香回眸,楚天闊慢慢睜開眼睛,收回雙掌,吐了口氣。他從床上下來,走近煙香,拉了張凳子坐下。

煙香看他臉色依舊白如墻壁,大汗淋漓。她用袖子幫他擦汗。

楚天闊拉過她的手,把她的脈,眉頭緊鎖,又是擔憂又是無奈:“怎麽脈息這麽紊亂?”

煙香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凳子上坐了下來,兩只手托著下巴,呆呆望著楚天闊。

往日她的眼睛撲閃撲閃,此時卻是失神,沒有一絲光彩。煙香滿腦子都是怎麽說服大師兄吃下仙丹。這真是個難題。

楚天闊輕咳一聲,有點不自在:“說吧,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楚天闊最了解這小師妹了。一但有什麽事要求助於他,總是用這樣無辜的眼神。

煙香覺得魚兒要上鉤了,眼珠子一轉:“大師兄,我想求你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

楚天闊大方地說:“說吧,只要我能答應你的,我一定做到。”

“大師兄,你先答應我,我才肯說。”煙香定定看著楚天闊,語氣裏滿是認真。

楚天闊點點頭,溫和地笑著:“好吧。你說。”

煙香高興地拍掌,忍不住笑了:“大師兄,你可是答應我的。這個仙丹給你吃。”煙香從懷裏掏出仙丹,遞給楚天闊。

楚天闊並未伸手接仙丹,煙香的手僵在半空。楚天闊瞪了她一眼,站了起來,臉色灰敗,聲音帶著不容置疑地威嚴:“不行,別的我可以答應你,這個不行。”

煙香瞪大眼睛,也跟著站了起來,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大師兄,你答應我的要反悔嗎?我知道你不肯吃下這顆仙丹,是你想把它留給我。可是,你若死了,我怎麽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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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 讓出仙丹

“我死不了。”楚天闊摸著她的頭,淒迷一笑。

煙香忽然眼淚洶湧而出:“或許,你不會死。但是,像你這麽驕傲的個性,這樣活著,生不如死。大師兄,你一個人躲在房間裏,想必是不想讓人看見你憔悴的模樣。蒙面人到處追殺你,你若不趕快恢覆武功,難道一直靠別人保護嗎?”

煙香這幾句話,說出了楚天闊的心聲,他聽了深感欣慰。不知不覺中煙香已經長大成熟了。不再是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女孩了。

煙香看楚天闊沈默不語,態度一轉,語氣決絕:“倘若你不肯吃下仙丹,那麽我恨不能馬上死了。”

本覺得她已經長大了,誰知還沒誇她,孩子心性又顯露出來了,楚天闊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她:“煙香,你讓我太失望了。”

煙香垂下視線:“大師兄,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要希望我活下去,你就得好好活著。從小到大,我闖禍,都是你護著我。你說過,要幫我選如意郎君,要替我主持婚禮的。”

楚天闊盯著她泛著淚光的眼睛,終於妥協。拿過煙香手裏的仙丹,就著溫開水吞了下去。

煙香馬上破涕為笑。

敢情這丫頭剛才都是在演戲?

陸浩為了報答蘭綾玉的救命之恩,要送她一堆金銀珠寶,均被蘭綾玉婉言謝絕。後來陸浩送了幾顆老人參,蘭綾玉就照單全收了。她轉手就贈與楚天闊。

服用過仙丹,加上蘭綾玉每天給他熬藥,熬參湯,幾天後,楚天闊已經容光煥發,生龍活虎了。

然而,楚天闊身體是好了,心裏卻一刻不得輕松。他還要找出施掌之人,找出解救煙香的法子。

他揣測著,荷花島到陸家寨的路上,遇到花弄影,她說是紀正要害他。不管花弄影說的是真是假,他得去查看,這是一條有用的線索。

這幾天,遲樂和陸浩一見面就掐。

楚天闊走出房門,就聽見院子裏傳來遲樂跟陸浩打鬥的聲音。

遲樂氣勢洶洶道:“說,你是受誰指使,要害楚天闊?”

陸浩並不正面回答他:“遲樂兄,我說了,這事無可奉告。就是楚天闊逼問我,我也不會說的。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遲樂的武功當然不賴,陸浩能跟他對打這麽多招而不敗,看來陸浩還有兩下子。

楚天闊走近了才發現,自己判斷失誤,是無雙跟陸浩兩人聯合起來對付遲樂一個。

楚天闊袖手旁觀了一會,看出來門道,這無雙姑娘不簡單,武功深不可測。她既要保護陸浩不被遲樂所傷,又不讓遲樂吃大虧。可謂是煞費苦心。

有點意思。

遲樂怒瞪了楚天闊一眼:“你還好意思在那裏看戲。”

楚天闊這時想裝聾作啞也不行了,他攔住了遲樂,又好氣又好笑道:“遲樂兄,你這是何苦。”

遲樂兩眼冒火,沒好氣道:“我今天一定要問出他為什麽要害你。”

“反正我現在也沒事了。過去的事就算了。”楚天闊微笑著打圓場。

蘭綾玉趕到,看到遲樂怒氣沖沖,恨不得一劍殺了陸浩的樣子,不由皺起了眉頭。雖說她不了解陸浩,但從這幾天看陸浩,對煙香關懷備至,對自己以禮相待,並不像遲樂所想的那樣笑裏藏刀。

於是蘭綾玉替陸浩解了圍,笑咪咪沖遲樂道:“遲大哥,有話好好說,別舞刀弄劍的,免得傷了和氣。”

遲樂聽了蘭綾玉的話,把佩劍收了起來。

陸浩偷笑。

遲樂瞪了他一眼,頓時漲紅了臉。

底下有人來報:“蘭姑娘,有你的信。”

蘭綾玉打開書信來看。信上說,要她速速回去。出門時,她留下了一封信,告知家人前來陸家寨。

離家幾天未回,弟弟蘭綾石想她和煙香,茶飯不思,臥床不起了。蘭綾玉心裏不免著急。蘭綾石從小跟著她,姐弟倆感情一直很好。

無論如何,她得回家一趟。可是,煙香怎麽辦呢?

遲樂盯著蘭綾玉,想知道信的內容。蘭綾玉忽略他詢問的眼神,身子轉向楚天闊,臉上充滿歉意:“家裏飛鴿傳書要我回家一趟。你身體已經大致痊愈。可是,煙香,我放心不下。”

楚天闊表情柔和,面帶微笑:“煙香的事,我自會上心。”

蘭綾玉叮囑道:“煙香她不宜勞累,盡量讓她保持好心情。”

“行。我會註意。”楚天闊點點頭。

冉冉上升的紅日光照雲海,五彩紛披,燦如錦繡。

蘭綾玉跟大家做了簡單告別,收拾了行李。陸浩派了人要護送她回去。遲樂也自告奮勇說要送她回去。蘭綾玉想了想,選擇讓遲樂送她回去。這樣,免得他跟陸浩起沖突,給楚天闊惹麻煩。

蘭綾玉跟遲樂一離開山寨,楚天闊一副心事重重樣。

水脈看著楚天闊愁眉不展的樣子,有點傷感:“天闊,你毒已經解了,為什麽還是悶悶不樂?”

楚天闊沒打算隱瞞她:“那仙丹本來蘭神醫要給煙香的。煙香讓給了我……”

水脈心裏一崩,之前,煙香也是把仙丹讓給她。她急急打斷楚天闊的話:“仙丹是怎麽回事?”

楚天闊把蘭神醫的話轉述了一遍給水脈聽。水脈聽了,心裏猛地一陣歡喜:“這麽說,要救煙香的方法,除了找出施掌之人,還可以找算命先生鬼見愁要仙丹?”

楚天闊點頭,面色凝重:“理論上是這樣的。施掌之人,我已經有點眉目了。我明天就下山去尋找。”

水脈好奇問道:“你懷疑是誰?”

楚天闊一向謹慎:“這只是我個人猜測,未證實前,我不便透露。水脈,你幫我照顧煙香,她現在身體虛弱,不宜奔波勞累。”

水脈娓娓地說:“天闊,我是這麽想的。你去找施掌之人,我去找算命先生鬼見愁求仙丹。這樣確保萬無一失。我覺得陸寨主對煙香挺友愛的,就把煙香托他照顧吧。”

楚天闊讚同。

水脈剛出陸家寨沒多遠,東方紅就追了來。

“水脈姑娘,等等。”

水脈回過頭。

東方紅踏著滿地的厚厚落葉,邁著大步向她走來:“水脈姑娘,剛好我回衙門述職。與你同行也有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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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 水脈命相

夕陽落山不久,西方的天空,還燃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大地,也被這霞光染成了紅色。

東方紅與水脈來到一間客棧前,停了下來。

東方紅建議道:“水脈姑娘,天色已晚,我們今天就住在這間緣來客棧。等明天再趕路吧。”

水脈微笑點頭。

一大清早,水脈就來跟東方紅辭行。她想著趕快回到凝翠閣,離開家已經有段時間了,回去看看,順便讓下人幫忙打聽消息。

她站在東方紅房外,敲了半天門,沒有回應。

“東方大人,你在裏面嗎?”水脈在外面聲音響亮。

水脈猶疑,難道是還未起床?她想著,要不自己先走吧。於是,她去找店小二。

水脈還未跟店小二開口,要他代為轉達‘她先離開’這事。店小二先說了件讓她吃驚的事。

“小二哥,你剛才說什麽?”水脈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

店小二急得滿頭大汗:“姑娘,我沒騙你。昨天跟你一起的那位客官,昨晚發燒,我照顧了他一個晚上。不信你隨我去看看。”

水脈焦急,邊走邊問:“小二哥,你昨晚怎麽不告訴我?”

“我看你一個姑娘家也不方便。”

“小二哥,謝謝你。你心腸真好。”水脈沈得住心,靜得下氣,向店小二禮貌致謝。

推開房門,如小二所說的,東方紅躺在床上,聲嘶力竭,眼睛瞪得大大的,滿眼的紅血絲,面紅目赤的,全身似乎都在冒著熱氣,蔫頭耷腦,似乎是全身酸痛,軟弱無力。

水脈走過去,以手輕觸他額頭,暗驚‘不好,怎麽額頭這麽燙。’再把他的脈,脈息下沈。

水脈的一系列動作,令店小二大驚小怪。他眼睛盯得直直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姑娘,你會醫術?”

水脈訕笑著搖了搖頭。店小二看她的眼神更詫異了。

男女授受不親,若不是大夫,怎麽能這麽隨便與人接觸?

店小二並不知道,水脈姑娘是習武之人,江湖兒女,多是豪邁奔放,不拘小節。

店小二的話,倒是引起了水脈的傷感,要是蘭姑娘在就好了。

她拿了些銀子給店小二,讓他去請個高明點的大夫來。

大夫來看過後,說沒什麽大問題。只是太勞累,精力損耗過多而已,只要好好調養,幾天就好。

前些日子,東方紅守著楚天闊,幫他運動逼毒,輸真氣給他,耗費不少精氣,積勞成疾。

東方紅雖是個英雄人物,但是生起病來,還是跟常人沒兩樣。一樣需要吃藥,一樣需要人照顧。水脈每天去客棧廚房親自給他熬藥,給他端茶倒水,細心照料。

藥吃了不少,燒早就退了,東方紅卻一直下不來床。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水脈把大夫叫到房門外,悄聲問:“大夫,這麽多天了他怎麽還沒好?”

大夫皺著眉頭,疑惑不解:“按理說,他早就好了。他不過是普通的生病。至於他為什麽還不能下床,恐怕你得自己去問他了。姑娘,還有其他病人等著我問診,我先告辭了。”

水脈又進東方紅房間,聽得東方紅在床上迷迷糊糊說著什麽。額上冒著冷汗。她拿絲帕小心翼翼幫他擦汗,一雙大眼睛狐疑地盯著東方紅。東方紅借著生病迷糊的契機,握住了水脈的手。

水脈一下子囧的無地自容,紅著臉小聲說:“東方大人,你感覺好點沒有?如果你沒什麽事了。我們就此告別了。”

東方紅一下就睜開眼睛。燒退了後,他病就好了。在床上躺了那麽多天,不過就是為了多爭取點時間跟水脈相處而已。他很享受被心上人照顧的感覺。

東方紅仿佛撒了謊被拆穿的孩子,臉上一抹潮紅,自嘲的笑了笑,望著水脈問道:“水脈姑娘,你這麽著急著去幹什麽?”

水脈偏過頭,避開他火辣辣的目光:“我要找算命先生鬼見愁,求仙丹,救煙香。”

“你見過他本人?”東方紅又問。

水脈簡短回答:“沒有。”

“這樣,我跟你一起去找。我對他還算有些了解。也許很快就能找到他。”東方紅氣息急促,從床上坐了起來。

水脈懷疑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東方大人,你的病無大礙了嗎?”

東方紅訕訕,勉強想了個兩全的借口:“我的身體不礙事,先救煙香要緊。”

水脈一向寬宏大量,她絲毫不介意東方紅欺騙他。

東方紅果然沒有說大話。很快,就在春風樓裏找到鳳南陽。

東方紅見到鳳南陽,兩人並不意外。好似鳳南陽就專門在那裏等他似的。水脈心裏納悶,怎麽江湖聞名的世外高人,居然也喜歡逛青樓。這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林。對鳳南陽來說,青樓有著形形色色的人,要打聽消息,相對來說容易點。

水脈一臉專註認真盯著鳳南陽道:“鳳前輩,你是否能送我個仙丹,我一個朋友,命在旦夕。”

鳳南陽摸著胡子,遺憾地告訴她:“仙丹僅有三顆。我師父留給我一顆,我已經送給一個丫頭了。我對醫學不感興趣,只對武學和算命有點興趣。沒有研制出多餘仙丹。”

水脈目光裏的失望一覽無遺,怔怔說:“一顆傳給你,一顆傳給蘭神醫,還有一顆呢?”

鳳南陽答道:“還有一顆給我我小師妹李愁容。”

李愁容是誰?水脈剛想問。

東方紅見多識廣,插了一句:“與蘭神醫齊名的李神醫?距離這兒路途遙遠,沒有十天半月,恐怕趕不到。”

水脈瞪大了眼睛,苦著臉:“那煙香怎麽辦?她毒已經發作了,撐不了那麽些時日了。要是她自己把仙丹吃了,何苦這樣……”

鳳南陽聽出了眉目:“你說的煙香,可是當日我贈與她仙丹的丫頭?”

水脈心情沈重,點頭不語。

鳳南陽捋了捋胡子,瞇著眼笑道:“一切皆有定數。有人前世造孽,今世受苦。有人今世行善,來世享福。這是她的劫。我看她心慈面善,雖說命帶災星,身邊卻有貴人相助,定能逢兇化吉。只不過是身心受些苦罷了。姑娘,不必太焦慮。”

東方紅又驚又喜:“鳳前輩,你會看相!可否看看水脈姑娘面相?”

鳳南陽摸著胡須,淺笑著點頭。

水脈在紙上寫下了一個‘蘇’字。

鳳南陽問道:“姑娘測哪方面?”

水脈臉噌地一下紅了。

“感情。”東方紅替她回答。

鳳南陽沈思了一會,皺著眉頭,不冷不熱道:“蘇字:草之頭,你目前的感情很草率,你也很迷茫。諧音為書,書者,經常換。可見對方並不是太在乎你。還可看為輸,不早了斷,最終還是不好。辦者,兩人為一力阻擋。有緣相知,無緣相守。”

東方紅和水脈皆臉色大變。

鳳南陽繼續說道:“眷屬無緣豈易逢,也應說過兩三重。縱然勉強成親後,只恐相逢是夢中。”

鳳南陽說得一點都沒錯。或許,她跟楚天闊真的是有緣無分。她目瞪口呆,完全沒有了反應,只覺得四周空蕩蕩,心像有千萬只螞蟻爬過。

鳳南陽終於沒有再說下去。他拿出畫像,向水脈打聽,有沒有見過畫像上的人。

東方紅像水脈眨了下眼睛,使了個眼色,水脈心照不宣。

她搖了搖頭,佯裝不知:“鳳前輩,這畫裏的人我未曾見過。”

既然如此,鳳南陽也不再過多打聽。

兩人告別了鳳南陽。

鳳南陽的話一直記在水脈的腦裏。

他們來到僻靜的大街上,水脈神情嚴肅地看著東方紅:“東方大人,這是怎麽回事?”

東方紅向她一五一十的說清楚。鳳南陽身份是欽差大臣,奉旨尋找失落的太子。他去見過知府大人,詳細說明一切。東方紅身為捕快,閱人無數,鳳南陽留給他自己的聯絡地點,一旦有消息,就通知他。

水脈又問:“那畫像上的人那麽像楚天闊,你為什麽要隱瞞鳳前輩?”

東方紅深思熟慮:“現在,楚天闊命犯官司。如果指認有誤,豈不是害了他?欺君之罪,誰承擔得起?”

水脈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忽然驚道:“難道,相爺追殺楚天闊與他身世有關?莫非他就是太子?”

東方紅不置可否:“一切等見到楚天闊再說。”

兩人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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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 聚義山莊

楚天闊把煙香托付給陸浩照顧,本來要親自跟煙香告別,誰知煙香毒發昏迷過去了。找到解毒方法已經刻不容緩。

他一路施展輕功,離開鳳尾山,到了鳳城城區,買了匹馬,繞過百花街,直奔聚義山莊。路上一刻不敢耽擱。

如果他的推斷沒錯,紀盟主就是蒙面人。希望一切順利吧,不然煙香就死定了,她已經撐不了多少時日了。他心情忐忑,策馬狂奔。

夕陽西沈近黃昏,滿天彩霞映山村。

他終於趕在日落前,到達了聚義山莊。

一座高大雄偉而古香古色的莊園映入了楚天闊的眼簾。上覆黑瓦,墻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紅漆大門虛掩著,琴聲從裏面隱約傳來,門上黑色匾額上書‘聚義山莊’四個燙金大字。

楚天闊聲音沙啞道:“請問這可是紀盟主府上?”。他並未翻身下馬,透過門縫,看到了門口打盹的門仆。

門仆被他吵醒,猛然回過頭來,瞪著這位不速之客:“你找我家主人什麽事?”

楚天闊緩了一口氣,翻身下馬,走道門口,面帶微笑道:”這位小哥,麻煩你通報下,懷扇公子求見。”

門仆一臉為難地看著他,把手一揮:“我家主人正在會客。請你改日再來。”

“我有要緊事必須馬上見他,麻煩小哥通報下。”楚天闊左手拍打著扇子,一臉焦急。

楚天闊見門仆沒有搭理他,兀自邁開步子走到門口,吱呀一聲推開門,正要往裏走。

門仆展開雙手,攔住他的去路,嘴裏嚷嚷了起來:“好大的膽子,聚義山莊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楚天闊停下腳步,從門外往裏粗略望了一眼,聚義山莊像一座大宮殿,飛檐青瓦,亭臺樓閣,雕梁畫棟。院裏佳木蘢蔥,奇花爛漫,一座小亭閣坐落在院角,夕陽餘暉落在亭閣上,仿佛鑲嵌了一層金邊。

亭上有一姑娘在低頭撫琴。

定睛一看,那位姑娘似曾相識。楚天闊轉動了下腦子,想了起來。她就是之前要暗算他的夏荷。她怎麽出現在這裏?難道她就是紀盟主的女兒?

他站在門口,遠遠地跟夏荷打招呼,扯開嗓子大聲道:“夏姑娘。”

夏荷循著聲音,本能地回頭,看到了門口站著的男子。她放下手中的琴,向著他走了過來。待及走近,才看清楚天闊俊美的容顏,臉上掛著一抹吃驚的神情,嘴角含笑,看著她。

夏荷又羞又喜,像懷揣著一只兔子,臉紅心跳不已:“是你,楚公子。你怎麽來這裏?”

楚天闊不答反問:“夏姑娘,你怎麽在這裏?”

夏荷笑著搖頭:“我不姓夏。”

楚天闊目光狐疑,笑著問道:“你姓紀,是紀盟主的女兒?”

“咦,你怎麽知道?”夏荷一怔,滿懷歉疚:“楚公子,之前我要暗算你,你居然放過我。是我對不住你。”

如果說夏荷是紀盟主的女兒,那麽她來暗算自己,很顯然是受了她爹指使。只是,紀盟主為什麽要這麽做?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紀盟主?

夏荷見楚天闊沈思不語,以為他在怪她,嘆了口氣:“楚公子,對不起。”

楚天闊收回思緒,爽朗地笑了起來:“紀姑娘,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那時我身受重傷,倘若你出手,我未必打得過你。我還得感謝你呢。”

夏荷對他的好感不由刷刷往上升。楚天闊不僅行事光明磊落,而且不計前嫌,寬宏大量。真是了不起的英雄人物。都怪自己一時糊塗,才會信了爹的鬼話,要去暗算他。

看夏荷不言不語,楚天闊大方地笑著:“紀姑娘,不知可否願意交在下這個朋友?”

“能與懷扇公子做知己是我的榮幸。我又怎麽會拒絕。我叫紀文萱。你不介意就叫我文萱吧。”紀文萱紅著臉說。

楚天闊想起了正事,皺眉著眉頭道:“文萱。我有要事找你爹,可否代為引薦下?”

“楚公子,你不說我還忘了。讓你在這外面站了這麽久。快快進屋坐吧。”

紀文萱吩咐下人把馬拴好,領著楚天闊進入聚義山莊。庭院很大,左拐右轉。雖說比不上相府一角,但比起碧香山莊,闊氣不少。看得出來主人家底豐厚。

紀文萱邊走邊向他介紹,那是廂房,那是書房。沿著書房回廊再行數步,來到大堂。

堂內布置有仿古的桌椅,墻上掛著古今名人的字畫。

堂中紀正正襟危坐,底下賓客分開坐成兩排,正商談著事情。紀正一向寵愛女兒,寵得她無法無天,她絲毫沒有顧忌那麽多,為了討好心上人,不分場合,就將楚天闊帶了來。

滿屋子的人,看到楚天闊都楞了一下,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反應最強烈的是紀正,他臉色有點青起來,額上的一條青筋漲了出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緊閉,咬著嘴唇。他臉上有一種奇怪的笑,很勉強,緊繃繃的。

之前,楚天闊行走江湖時,也見過紀正一兩次。今天再看,越覺得他的身形與動作與當日襲擊他的蒙面人有八分像,加上紀文萱要暗算自己那茬,花弄影的指控,還有剛才他看見自己那震驚表情。楚天闊已經有十成肯定他就是施掌之人了。

“懷扇公子?”堂上有幾個孤陋寡聞,不敢確定,問出了聲。

雖然楚天闊名震武林,但是並非人人親眼見過他。不過,他手裏拿的那個表明身份的青筠扇,卻是大家都認得的。之前那把跟了他十多年的扇子,被蒙面人一劍劈斷,他又重新趕制了把。對他來說,扇子不僅是武器,也是身份象征。

楚天闊點頭微笑。

堂上的人楚天闊大體認得,多是江湖中人。

一時間賓客都忙著跟楚天闊套近乎。

紀正先是震驚,而後生氣,氣得紫漲了面皮,齜牙咧嘴,半晌說不出話,臉色越發難看。

紀文萱才不管那麽多,指著一張空凳子,熱情地跟楚天闊說:“楚公子,請坐。”

自己則挨著楚天闊座位坐了下來。

場面尷尬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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