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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要抑制劑,那你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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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要抑制劑,那你要什麽...

許苑柔軟的濕發綢緞在顧亦銘掌心鋪開,沿著掌心填滿掌紋,像是要和顧亦銘汗濕的手掌融為一體。

他蹭在男人的掌心,他的臉不過巴掌大,長睫眨動在男人的指腹與指縫,又輕又癢的,像羽毛的滑過..

都說十指連心,顧亦銘心跳聲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他掌心癢得厲害,恍惚中覺得許苑要在他的手心裏燒起來..

“別走....”

拖著長長的尾調的嚶嚀聲蟬翼般搔刮過耳腔,顧亦銘冷不丁打了個激靈,卻就連蜷指的力氣也不剩了。

漫天白光在他的眼眸裏散開,視線狹隘到只剩面前蜷縮成一小團的小家夥..

“我不走..我怎麽舍得..”顧亦銘克制著自己七零八落的心跳,聽到自己模糊成一團的聲音,“我去給你找抑制劑...”

“不要..”

“不要抑制劑..”

許苑的聲音驟然尖利,沈重的呼吸變得短促,像被割了腮的魚..

他總是做相同的噩夢,夢到一個看不清臉的醫生拄著像抑制劑一樣的透明針筒插進他的腺體,嘩啦啦的往外抽出不明液體..

然後醫生可惜地說,“小的保不住了..”

“患者送來的太遲了,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期,胎心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夢境的結尾永遠是他的肚子被剖開,內臟流了滿地..

從此許苑開始害怕打針,抑制劑也不行..

許苑在顧亦銘的懷裏胡亂落淚,一滴一滴砸在男人的肩膀上,像被偷走了最珍貴糖果的小孩。

他甚至整個人都掛在了顧亦銘的胳膊上,身體倚著床邊搖搖欲墜,就連露在外面的鎖骨也燒成了淡粉色。

顧亦銘覺得此刻的許苑就像一直剛出生的小倉鼠,脆弱,不安,柔軟...

顧亦銘大手一托,將許苑整個人拉進懷裏,讓青年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將青年濕噠噠的頭發撥開,從下至上地看著他..

像看四年前推開他滿目瘡痍,決絕下墜的許苑...

又像看現在重新燃起了希望,全身發光的許苑..

他在沒有自己的地方過的很好,好到顧亦銘不斷的對自己說靠近他是錯誤的,是不理智的,他應該馬上離開許苑的身邊。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只要那個人一出現,他就一心想追逐在他的身邊,每時每刻看著他,把他圈禁在自己的臂膀下..

卻又只要他一流淚,所有邪惡的武裝又全部繳械投降..

你說奇不奇怪,不被愛的人總是獨自深陷矛盾的陷阱裏,學去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哭什麽..”

顧亦銘抵著許苑飽滿額頭,溫熱的氣息離許苑紅通通的鼻尖只差毫米,近到許苑有一種下一秒男人就要吻上來的錯覺..

身上的熱被男人的氣息全方位攏住,許苑心臟幾乎要驟停,他從來沒有和誰這麽近過,就連林曜予也不曾,

可他的身體,他的骨骼肌肉卻像是無比谙熟男人的靠近。

它們在叫囂著,渴望得到些什麽,他甚至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

吻終究沒有落下來,青年顫抖的睫毛被顧亦銘的指腹輕輕撚平,他在許苑的耳邊輕聲說話,像搖擺著刻意撩人的貓尾:“乖,別閉眼,看著我..”

“看著我的眼睛...”

顧亦銘一眨不眨地看著許苑的眼睛,他漆黑的眼珠燈光下明亮又柔和,可他眼白上逐漸爬滿的血絲分明在在昭告他此刻的隱忍。

他一遍一遍的誘導。

顧亦銘明知道此刻的許苑是不理智的混亂的,可他卻還是要求許苑看著他..

顧亦銘眼眸深邃,眼睫密而長,他仰頭讓許苑的瞳孔裏出現自己縮小的臉,他想許苑記住他情根深重的模樣,他愛她,無人可訴說,只此一刻真心..

許苑被迫看向一雙潮水起伏的眸,他聽到男人嘶啞的聲音:“不想要抑制劑,那你想要什麽?”

修長的骨節透過旗袍縫稍稍收緊,他不依不饒地追問:“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他又開始了,又這樣看著他,一遍一遍地逼他,他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卻被男人嵌在懷裏無處可逃...

他像是幹涸到要流盡水分的河..

男人就在他的面前,手捧一場甘霖,卻硬是在他們面前隔開一張紙..

他很壞,他要許苑自己捅破它..

許苑搖著頭說不出話來,他坑在男人的懷裏委屈地掉眼淚,眼眶紅地像天邊的雲霞,哭腔拉得又細又長,像抓癢癢的小動物..

顧亦鳴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被打敗道:“真的...我永遠都拿你沒辦法了..”

“我最後,一定是死在你的手裏..”

他看進少年的眼睛裏,眼睛濕了水一般的亮..

像十七歲那年求婚時,身後漫天飛起的白鴿,像撞鐘人敲響的古老吊鐘,像蹉跎過漫長時間,他一刻也不停歇地尋找過的絢爛極光..

他湊過去,舔濕少年的唇珠,他說:“張嘴,讓我吻你..”

..略..

許苑整個人已經陷入混沌,在漫長欲望的盡頭,他恍惚間聽到了男人說了一句

“別走,讓我愛你..”

窗外的夜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深了,樹葉沙沙作響,蟬鳴的聲音隱隱約約,時不時傳來一陣尖銳的鳥叫..

原本莊園預定好的煙火表演,並未能如約而至...

可此刻綻放在顧亦銘身下的煙火,盛大而又極致,驚艷了過他人生裏的任何一個瞬間...

.....

時鐘一刻不停地轉動著指針,一直到晨光熹微時,潔白的被褥裏傳出一陣低低的“唔”聲..

呼吸由急變緩...

許苑睡在被褥裏,臉蛋兒由粉變紅,像剛淋了一場糜麗的花瓣雨..

他的抽吸聲輕而長,像吃飽饜足後的小動物..

眼睛白茫茫的,疲倦困頓到睜著眼也要睡著..

顧亦銘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他撥出一個電話,不到三分鐘,他們的房間門就被敲響...

呼嘯山莊的老板肖巖畢恭畢敬地彎著腰,身後跟著一個保潔人員..

肖巖是個三十歲的富二代,平常玩的相比其他那些二代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直到杜奕惹怒顧亦銘被緊急送進搶救室。

他也是問了家裏的老爺子這才才知道,顧亦銘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藏著掖著拿命一般護著,多少私家偵探有心尋找最後都不疾而蹤..

沒想到進竟然被杜奕碰上了,這下真的是撞到老虎屁股了..

肖巖怕引火燒身,也顧不得美人在懷,提了褲子就在房間門口候著..

這不,竟然被他等到了人...

男人一開門,肖巖足足楞了一秒,瞧著身上給抓的,七七八八能有二十幾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顧亦銘寵幸了一只貓..

“顧總,今晚的事實在是對不住..這是您要的床單和藥...我讓保潔進去給您鋪好...”肖巖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往房門內瞟著,只瞥到一個粉白交加的小腳趾,就被男人用身體擋住了。

“不用。”顧亦銘冷聲回答。

他一把關上門,速度快到像深怕自家的小孩被哪個大灰狼叼了去...

...

顧亦銘在浴缸裏放滿水,用手試了幾遍水溫才安心將人放進去..

青年看這樣子是累得不行了,眼皮軟軟地耷拉下來,嘴角溢出一絲晶瑩的銀絲,囈語著:“疼..””

“你..混蛋..”

混蛋顧亦銘在許苑被吻腫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自顧自甜蜜道:“是啊...我混蛋...”

“混蛋也想愛你...”

趁著許苑熟睡,顧亦銘旁若無人的表白,他的愛在無盡的等待和痛苦中磋磨了四年.

這四年他過的不人不鬼,他的生活游離在公司和地下室之間。

人前他把自己捯飭成披著正常人皮的傀儡,身無擇行,..

人後他甚至不願再睡到正常的房間,他的睡眠感官早就習慣了陰暗潮濕,靠嗅著許苑留下的那件血衫續命..

可天始終會黑,氣味總會消失..

最終他什麽都沒能留下..

他的愛而不得裏飽含著無盡的懊悔和苦澀,他守著一把泡沫,不知疲倦地等了四年...

顧亦銘將人放好,眼睛卻卻始終不放心地盯著透明玻璃內閉著眼泡澡的許苑,青年額頭一點一點地點著水面,水霧繚繞裏鮮活而生動..

他火急火燎地鋪平床單,扯下浴巾連人帶水的裹到床上...

他浴巾輕輕一拉,青年就像個聽話的漂亮人偶一樣,咕嚕一下子就轉進他的懷裏..

顧亦銘突然的想笑,他甚至很久沒有這麽出聲笑過了,肆意到趴在他胸口的青年也一起抖動...

許苑熟睡在他的身邊,毫無芥蒂的,真實而又生動..

這比占有他的身體更讓顧亦銘覺得安心..

他今天並沒有坐到最後,他抗拒著身體和本能,只把自己當做一個工具..

可他一點也不覺得悲哀,他願意向他們之間邁出一萬步。

許苑不需要過來,原地等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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