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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顧總當真舍得把他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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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顧總當真舍得把他給我?

(過渡章)

鋒利的碎片劃破許苑的腳趾,鮮血流了一地,腳上的疼痛換取了許苑片刻的清醒。

他狠狠咬了一口顧亦銘,抱著屁股小老鼠一樣四處逃竄。

顧亦銘緩緩地吐出口氣,他一個勾腳,許苑便狠狠跌倒在地,粉白的小身子瞬間裹了一層黑泥。

許苑疼得蝴蝶骨戰栗得起伏,他死死抱著汽車輪胎,一個勁的搖頭,“放開我,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小身子早已瘦弱不堪,顧亦銘甚至一只手就拎的過來,卻總是一副天真而又頑固的樣子,就像在是在追逐一場強弱懸殊的黑色幽默。

顧亦銘冷笑一聲,正要用強,他的手腕被一個極大的力道握住了。

莫重從被撞變了形的車頭成功脫了身,他呼吸的氣息不穩,額角汩汩流出的血流將他的表情襯得又癲又狂:“顧總,小家夥不願意和您走,您要不就別強人所難了..”

“強人所難?”

顧亦銘側過臉,暴虐和惡劣藏進地下停車場暗色的光和滾滾的粉塵中,濃郁的眉眼勾出一抹灼人的輪廓,像巴洛克時期濃重墨彩的墻壁畫。

“當初可是莫重你親手簽的契把他賣給我,我記得錢貨兩清向來是你們拳場的規矩..”男人喑啞的聲音不輕不重地砸進空氣裏,聽起來嘲諷,“莫爺現在手伸這麽長,傳出去就不怕人笑話?”

Uuderslog所做的買賣自成渠道,最註重的就是信譽和口碑,莫重臉上沾著血的笑凝成一團模糊的血霧。

他在衡量後果。

許苑混混沌沌地跪在輪胎旁邊,黑白分明的眼睛拉長成一把緋紅的霞,疼痛和情欲交加的身體充滿了矛盾,卻仍然記得趨利避害。

他緩緩移動向莫重的方向,眼淚滴滴答答淌了一路:“求求你...帶我走..”

黑色皮鞋再一次踩在了細瘦的背,像以往被折磨時候的情景重現。

卻又不同於以往,這一次男人的力道卻很輕,虛虛放在少年的蝴蝶骨上,像是突然善心大發。

顧亦銘勾著嘴角,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這麽想跟他走,再不放你走,倒顯我太小心眼了..”

男人松開許苑,斜倚在撞廢的銀灰色跑車上,五官掩映在沾滿塵土的光線裏,一雙黑眸像黑夜裏蓄勢待發的獸,“這樣吧,你繞這裏爬一圈,爬完我就放你跟他走..”

許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無法相信這是從顧亦銘口中說出的話,耳朵裏一瞬間響起尖銳的耳鳴,鞭炮一般炸出霹靂吧啦的聲響。

只是很快,就麻木地平靜了。

早該習慣了不是麽,左右不過是再顧亦銘插一刀到罷了,反正萬箭穿心都是他給的,又有多大的差別呢..

他不在乎了,只要能逃出這個惡魔手心,他什麽都不在乎了。

許苑伏在地上,雪白的小身子越來越紅,整個後背都爬出了瑩潤的汗珠。

他的喘息很重,像快要缺氧死去的病人。

他的動作被呼吸聲拖得又慢又長,許苑突然有點想笑,他想起監獄裏獄友那些混不吝的形容詞..

一只陰暗爬行的蛆。

形容的貼切,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顧亦銘瞇著眼看著許苑一步一步爬出自己視線,手上把玩著不知什麽時候拿出來的黑色手機。

也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勾起嘴角,不懷好意地笑出聲音:“光幹巴巴地看著有些無聊啊,要來點配音麽..”

長指漫不經心地點亮屏幕,很快的手機裏面就傳來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悉悉索索的唇舌,不知廉恥的呻吟..

許苑猛地停下了動作,撐在地面的一雙手停止了爬行。

手機正外放著的,是他自己的聲音..

暧昧放lang的聲音撞上地下停車場的墻,在空氣中反覆來回,甚至能聽到某種yindang的回聲..

許苑狠狠摳著水泥地面,指甲蓋斷裂的銳響聽得人一身雞皮疙瘩,可仍然蓋不住那裏面傳出的聲音。

細長雪白的手指很快就見了血,可還是掩不住那瞬間從心臟裏漫開的絕望和仇恨。

拼了吧,和他拼了!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好了..

反正,這樣爛泥一樣的人生,不要也罷了..

許苑將地上汽車的碎片攥進手心裏,鋒利的邊緣將手掌劃得鮮血淋漓,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蝴蝶骨碎了似的抖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掙脫厚重的枷鎖,朝著男人脖頸上的動脈刺去..

卻不料起身的時候,小肚子猛地一墜,瞥到自己圓溜溜的小肚子,許苑眼裏冒起的猩紅慢慢淡了下去。

又酸又麻的情緒在心臟裏漲開,滾火球似的越來越大..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舌頭,直到整個口腔都彌漫起一股血腥味。

寶寶..

你要怎麽辦吶..

還沒帶你看看這個世界,A城的海那麽藍,海浪拍打在古老的黑色礁石上宛如謳歌,太陽升起的時候整個海平線就連展翅而過的鷗鳥都是金色的,還沒看你拔節成長,意氣風發..

大家也都還沒等到狂虐渣攻.

他還不能死..

眼淚一點一點落在自己柔軟的肚皮上,許苑麻木地轉過身,他以什麽樣的姿勢從男人的腳邊爬出去,現在就又用什麽樣的姿勢爬回到男人的腳邊。

“顧哥..”血淋淋的小手拽了拽男人的衣角,蒼白的小臉蛋擠出小小的梨渦,獨獨的那雙眼睛,黑漆漆的,像耗盡了所有的能量,從高空墜落海底。

同少年淺淺對視一眼,顧亦銘突然不合時宜的響起病房裏許苑剛醒時看向他的眼神。

無法遮住的光和亮。

那麽的濃郁熾熱,那麽的..驚魂動魄..像是要透過皮表俘獲誰的靈魂..

後來的很久很久,哪怕顧亦銘剜心掏肺,剖肝瀝膽,卻再找不回那年許苑那樣看他的眼神了。

他親手挖掉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塊卻不自知,竟然還為此沾沾自喜..

顧亦銘似笑非笑著:“去啊,怎麽不爬了?不好聽麽?”

“要是嫌觀眾不夠多的話,我可以放到音樂節,真好還能當你覆出的背景樂..”

許苑的心猛地緊縮成一團,嘴唇劇烈的抖動,怒罵已經沖到嘴邊,卻還是生生壓回了頭,化成喉嚨裏讓他犯嘔泛酸的血腥...

沒有用的,他的掙紮反抗在男人的眼裏,完全就是雨打沙灘不痛不癢..

他恨極了懦弱而又無能的自己..

他被一分為二,他的靈魂抽離體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殼,在男人面前隱忍退讓求饒..

顧亦銘每走出一步,許苑便跟著跪爬出一步,軟糯糯的小身子像是賴在了顧亦銘身上,“顧哥,我不走了..我乖乖給李子沫續命..把它刪了好不好..我以後一定會乖乖的..”

像是真的聽話了,就連頭頂的小呆毛都乖巧的耷拉下來,輕輕蹭過男人的膝蓋。

顧亦銘一言不發地將許苑拉起了身,他低下頭,眼神藏在睫毛投下的黑色陰影裏,他擡手揉了揉少年的軟發,像主人在獎賞被自己馴服後變乖的狗。

顧亦銘扭過臉直直地看向滿臉糊滿了血,連眼睛都難睜開的莫重,他換上了一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像勝利者的條形:“莫重,不是我小氣,像他這樣的下賤/貨色,給你送過去玩玩倒也無妨,可這家夥不長眼傷了我的Omega,我怎麽可能放過他。”

“回去。”顧亦銘轉過身,攏著懷裏的人大步向前走去。

沒走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莫重失笑的聲音,“當真給我玩玩也無妨嗎?”

“顧總,會真的舍得把他給我玩嗎?”

顧亦銘高大的身影停在原地,半晌沒有再往前邁出一步。

莫重像是在靠這一句博弈,他壓上所有的籌碼,一把贏回所有牌面,他篤定道:“你舍不得對吧!”

男人的手指微微蜷縮,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他只需要將手裏少年推給莫重,簡單叮囑一句,“借給你玩幾天,記得還我。”他就可以再次站在勝利的制高點。

反正早就是別人穿過的破鞋,他沒理由舍不得的。

可顧亦銘的語言功能像是卡了殼,任憑莫重在他身後嗤嗤的笑。

莫重向來懂得點到即止,他那雙總是邪佞的眼睛飄著薄薄的血紅,看起來反倒有幾分情深義重的樣子,他拍了拍自己報廢的車:“今天也算是領教了,因愛生恨和單純的恨,真的很不一樣..”

。。.

莫重離開的瀟灑,最後留在停車場的反倒是顧亦銘和許苑兩個。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了,落針可聞,許苑不安地搓著光著的小腳丫,大氣都不敢再出一聲。

顧亦銘站在他的面前,眉眼還是悃悃款款的情郎模樣,他下巴微擡,突然轉頭問了許苑一句:“因愛生恨..他說的對嗎?”

許苑不敢回答,他被男人的折磨的早就沒了那些少年該有的靈氣活力,求饒和恐懼成為他刻進骨子的本能,他整張臉都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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