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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了卻生前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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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了卻生前身後事

離開前把人間的遺憾了結完,下輩子還能按自己所想去投胎。不過,李天佑活了一輩子,他給別人造成的遺憾還少嗎?他怎麽能肯定想了結的就能了結了呢?

天色未明的桃源村,正是人們熟睡的時候。韓茹恍惚間覺得她在往後山走,清脆的鳥鳴聲引著她順著山路一步一步向前走。

韓茹左顧右看的,她覺得眼前的景色有些熟悉又陌生,直到她感覺到溫暖又水潤的氣息包圍著她,她才驚覺她往溫泉山這邊來了,“不對啊,我怎麽會來這裏呢?”

韓茹不知不覺停下腳步,她面前的霧氣後面隱約有人似的站在那裏,“誰?”韓茹警惕地往後退開兩步,冷不防地腳下踩空。

“啊……”韓茹驚叫著從夢中驚醒,她以為她叫的很大聲,其實她根本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韓茹摸著自己心跳劇烈的胸口,她輕輕唿吸調節心跳的速度。

她身邊的錦繡還在睡夢中,很好,她不能把錦繡吵醒。韓茹等心跳緩和以後,她略起來一點兒看向兒子那邊,小床上的兩個孩子睡的很安穩。

她這才放下心來,或許是她太惦記在京城的幾個孩子吧,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夢,她剛才夢到什麽來的?就這一晃神,韓茹記不起來剛才的什麽夢了,她打了個哈欠躺回床上又睡著了。

後山的溫泉在歡快地跳動著,布滿山間的水霧在慢慢往溫泉這邊收攏。連晉張開眼睛看了看韓茹的方向,他側耳聽了聽沒什麽動靜,連晉扭頭親了親許言,兩個人靠在一起又睡著了。

李天佑看著自己暗淡了幾分的身形,他輕輕嘖了聲,他不就是想看看小兒子什麽樣嗎?沒想到連這個要求都被拒絕了。看來那個地方很奇妙啊,也好,孩子在那裏能健康長大。

他從來沒關心過這些子女的生活,唯一一次想看看孩子什麽樣,卻被收拾了一通,或許這就是他的報應吧。

韓茹是和他有關系的女人,借此機會入她的夢境本就不容易,他就連韓茹的面都沒看清,看來他這輩子不僅沒有子女緣,就連夫妻緣也沒有,罷了罷了就這樣吧。

靈堂上點著九九八十一根手腕粗寸長的白色牛油蠟燭,燭光和青煙繚繞著整個靈堂。那味道,若不是開窗通著風,殿裏都待不了人。

李向帶著幾位大小皇子站在靈前,周全帶著蕭墨、木白站在落後李向半步的左側,王強帶著護衛站在周全的左側。從後面看,就是李向和這幾個人是一塊兒的。

其他宗親和大臣們站在皇子們的後面,大家站在那裏聽著最後的祭文,整個文章對李天佑極盡歌頌,不知道的以為李天佑這個皇上做了多麽偉大的貢獻呢。

李天佑自己都有些聽不下去,他飄在靈堂裏竄來竄去,所過之處帶起陣陣寒意。這些人收拾的倒很孝順,可袖子上的姜汁沒少抹吧?李天佑飄在這些人身邊湊上去看了看,袖口的顏色看著都不對,也難為他們不嫌棄味兒大。

不過看著靈堂上的煙霧,李天佑明白了,這些人是光明正大的搞小動作。有著這些煙霧的遮掩,他們袖子上的姜汁還可以說用來提神的,真是人才啊。李天佑真佩服這些人的小心思,他怎麽就沒發現這些人的才幹呢,真應該送邊關去。

李天佑往他的孩子們那邊飄過去,想他一個堂堂皇上也夠悲哀的了,他嗝兒了以後連個真心為他哭的人都沒有。在做人這點上,他還真趕不上李向。你看看人家,不管什麽時候身邊都有真心為他著想的人跟著。

李天佑看了幾眼靈堂上的人,他扭頭鉆進他那個幹癟的身體裏去,過了今天他不一定在哪兒呢。看這麽多只能讓他後悔,還不如不看了呢。如果可能,就讓他直接魂飛魄散吧,當人太難。

李向站在最前面,他聽著那些繞口的祭文,心思卻從他記事起開始捋。他記得娘親給他的溫暖,也記得父親的冷漠和兄弟的欺負,還有那些太監宮女的算計。

從今以後,他還要面對來自朝臣和宗親的算計,那些看不完的奏章,聽不完的爭吵,李向想想就悲從中來。

他就要告別以前想走就走的生活,以後他的日子裏,除了周全還有一堆人要圍繞在身邊。他再也不能想拉小全的手就拉,想抱抱小全求安慰就能抱,自在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了。

想到這裏,李向的眼淚大顆地滑落在地面,他的好日子啊……李向哭的不能自已,他的弟弟們看著哥哥哭了,也跟著哭起來。

只有大皇子和四皇子對李向嗤之以鼻,裝的真是太像了。他們沒想到李向這麽會演戲,好像他才是那個孝順兒子呢。成王敗寇,這也許是他們哥兩個最後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機會了。

他們身後的宗親和大臣們放聲痛哭,“皇上啊,您走的怎麽就這麽早呢?”哭聲伴著奏樂聲,把氣氛推向了高潮。

“要不然我再爬起來看看你們?”李天佑翻了個白眼,“嚇不死你們,要是嚇死幾個也好,可以下來陪我打牌。”原本感應到兒子們眼淚的李天佑的好心情被降低幾度。

他瞬間沖出來圍著姜汁蹭的最多那幾個使勁兒吹了幾口氣,陰風陣陣,嚇得這幾個不用抹姜汁都哭得更兇了。用不用這樣啊,他們只是想表現一下,沒有什麽別的想法。

家裏小妾剛娶進門沒幾天,摟的錢還沒花呢,仙味樓新開發的菜還沒吃呢,他們可舍不得這大好的生活,“皇上啊,您安心的去吧,我們會好好工作的。”可別再有陰風圍著他們了。

所以啊,雖說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但做人不要那麽累嘛,簡單一點兒多好,要不然鬼都看不下去了。

天色還沒亮的時候,幹元殿就殿門大開燈火通明,所有人員都著裝整齊蓄勢待發。裏面準備哭的,外面準備擡的都扮好各自角色,就等時間到了開始上演。

兩位大太監按照時辰甩起長鞭,長角吹起哭聲響起一片,送葬的隊伍慢慢啟程。李向帶著周全還有蕭墨和木白走在前面,他的身邊是鎮國公,其他大臣和宗親另排兩隊。

蕭墨和木白看著天上的啟明星還有尚在空中的星月依然明亮,而眼前的宮道兩邊點著一排白色的燈籠,所有人都身著重孝緩步前行,哭聲時不時地傳出來,不知道是哪個有孝心的人。

蕭墨站在木白的身後,他們兩個跟著大隊人馬見證了這裏發生的一切。他們是真的走進了皇宮,走進了這段歷史。

木白只當自己是個旁觀者,他來到這裏只是為了和蕭墨在一起。不是他在意的人,根本不需要多關註一分。就像是躺在棺槨裏的皇上,他從來沒好奇地去看過,因為他不關心那個人長什麽樣。他的註意力裏只有蕭墨和哥哥們,其他的誰在乎啊。

不過他也聽李向和他們說起過,先皇死前備受折磨,整個人都小了好幾圈兒。木白聽完,對這位先皇表達了無限同情。

前方就如這天色,明暗交替之際,有太陽緩緩升起,新的一天終會來臨。他們這邊剛啟程,東七和陳風一身戎裝帶著人就來到天牢。

梳洗完換上新衣的李哲,安靜地坐在窗邊的位置看著天空一點點亮起來,“時辰到了啊。”聽到動靜的李哲緩緩回過頭看著東七和陳風。

“罪人李哲,先皇靈駕啟程,你也應該伏罪了。”對於李哲這個人,東七和陳風一樣對他都沒好感。

李哲平靜地慢慢站起來,他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成王敗寇而已,我只是輸了。”李哲揣著他最後為自己打造的尊嚴一步一步往外走。

陳風在他走到面前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你不是輸,你從來都不算個對手。”陳風的話剝下了李哲最後的偽裝。

是啊,他算一個什麽對手呢?不管是在他的父皇那裏,還是在李向那裏,他連一份存在感都沒有。李哲腳步踉蹌一下,自有禁衛軍架著他往外走。

天牢內就設有行刑的地方,皇家還丟不起那個臉,當著百姓面承認有弒父殺君的子弟,那樣的皇家以後還有何顏面。

冷宮裏的賢妃,哦,她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封號了。她聽到長角吹起就慌亂地往大門那邊跑,“怎麽現在就出靈了呢,我的兒子怎麽辦?哲兒啊,哲兒啊。”

花白的頭發散亂地堆在她頭上,隨著她推動大門而飄散下來,臟汙的衣衫已經看不出顏色。幹瘦的臉上看不出原本的樣子,這裏除了她,只有按時來送飯的人。

紫燕早就被處理掉,沒有人照顧的賢妃連日常起居都處理不了。此時的她,連最後的念想都沒了。緊閉的大門,又豈是她一個婦人能撼動得了的呢。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禁衛軍還沒走到近前,只聽到咚地一聲響起,冷宮裏就再也沒了動靜。

皇陵所在地距離這裏大半天的路程,李向的馬車足夠大,他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周圍的人原本沒註意到蕭墨和木白的,這個時候難免會多看他們兩眼。

先皇的事情結束以後,新皇就要登基,他們當然想要多了解一些李向的事情,包括他的愛好和弱點。誰能了解得多,誰就能在朝堂上站得更穩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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