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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像是個期望得到主人誇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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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像是個期望得到主人誇讚的...

簡心的初戀如今還完好保存著,也不知自己怎麽體會到的這番感受,可不得不承認,那人的調酒技術……

“很好對不對?你是不是也被我的酒迷住了?”那位大叔像是個小孩子般手舞足蹈,恨不得把臉懟到簡心面前,仔仔細細的觀賞他喝下後的每一個表情。

簡心撂下酒杯:“還不錯。”

“什麽?只有‘還不錯’的水準嗎?”那位大叔明顯不太滿意了,他叉腰問簡心:“難道不該是‘極端完美’嗎?這才是第一次喝到我的酒的人應該有的評價!”

簡心笑笑,將酒杯挪到臉頰,餘光中上下瞟了眼裏頭的酒液:“是還不錯,但是,我說還不錯,就只有這樣的水平。”

“你什麽意思?”朗臉黑了。他目光狠狠逼視著簡心:“你要說你還喝過更好的酒嗎?”

簡心又看了眼陸寧遲,見他沒有什麽反應,才點頭承認:“是。我喝過更好的。”

“我不信。除非你告訴我是誰調的酒。”

簡心笑著指指自己。

“啊?”那人楞了:“你不會說,你是個調酒師吧?”

“鄙人不才,略通調酒,一點小技藝,不值得獻醜。”簡心晃了晃酒杯。目光直直盯住那人,眼裏卻完全不是這麽說的意思。

朗看懂了。他眼裏那是挑釁。是一名調酒師對同行高高在上的鄙視。

感覺到自己被小看了的朗勃然大怒,他一拍桌子站起來:“那你就在這試試!”

“讓我看看,陸寧遲隨手找來的小調酒師能有多高的水平!”

朗一直認為,調酒是一套需要歲月沈澱下來的技藝。他已經準備好將一生都奉獻給偉大的調酒事業。所以,當看到這名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對他下戰帖的同時,他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反憤怒和不敢相信。

他一定要讓那人後悔自己說過的話!

簡心不緊不慢的品了品酒:“按照我說的,您這杯酒第一條就不合格。”

“什麽?哪裏不合格?”憤怒已經徹底蓋住了理智,朗完全在被簡心牽著鼻子走。

“首先,不看它的色澤、芳香,這兩點就並不吸引人。單看它的賣相。”簡心不忍直視的看著自己杯中的酒:“您認為這是一位合格的調酒師調出來給客人的酒嗎?”

“那在吧臺點上他的客人得多沒面子啊。”

“面子?面子是什麽,能吃還是能喝?”說到這個,朗更加氣憤:“酒最重要的不就是它的口感嗎?”

“話這麽說也沒錯。”簡心挑挑眉,認同道:“可您是一名調酒師。”

“調酒師是釀酒師嗎?不是。這個職業最重要的是什麽您不知道嗎?”簡心話鋒一轉,語氣轉向咄咄逼人。

“什麽?”朗無意識的問出來。

坐在旁邊的陸寧遲眉尾動了動,他知道,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輸了一半。可他偏偏還沒意識到。

“是對面顧客的心情啊。”簡心理直氣壯道:“酒賣的更好,難道不是能檢驗調酒師水平的一個最大參照嗎?”

“你這話說的也對……”朗沈吟著,拖著下巴。

“一個合格的調酒師,調酒就像是在做藝術,色香味俱全,一個不能少不說。調酒的過程同樣至關重要。”簡心昂首道,自信十足:“剛才您一下就從那裏走出來了,我們看到您調酒的過程了嗎?”

“那照你這麽說,調酒師不就是個雜耍的嗎?”朗重又反應過來,不服氣道。

“非也。您忘記我剛才承諾您的了嗎?”簡心晃晃手指:“酒的口感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來,我就讓您看看,什麽是調酒的藝術。”簡心起身,宛如上臺前的準備一樣。將袖口押平,整理領帶,走到吧臺前面,就連洗手的動作都那麽優雅得當。

朗被他這個架勢弄的一楞一楞,他身體前傾,神智專註的看著簡心。

簡心的指尖從朗精心收藏的一瓶瓶酒上頭掠過,快速的讀出商標:“82年的紅酒,76年的白酒……”這些他都不要。

簡心從架子最靠邊摘出一瓶敞開蓋的琥珀色酒液。

“這是……”朗情不自禁的讀出聲:“沒有年份的威士忌?”

沒有年份就是年份不久的意思,普通的威士忌並不珍貴,甚至可以說爛大街。對於朗這種極端浪漫主義來說,是很不愛用的東西。

他看到簡心將冷凍層的酒杯取出,加入一點其他調味,看著他的手法,朗漸漸明白他要調什麽酒了。

“哦,這種甜味的,我知道了,你確定要做它嗎?”朗那張挑剔的臉上露出嘲諷表情:“雖然這的確很小眾,可也是有很多人知道的酒,你確定要用它打敗我?”

“別輸的讓我瞧不起呀。”朗看著簡心的手法,興味十足的說。

他在餘空下還打量了下陸寧遲:“陸寧遲,這就是你帶來的人?我想你帶他來肯定有什麽原因對吧?是想讓我好好教教他嗎?也不是不可以啊。”

“閉嘴吧。朗。好好看他。”這時候陸寧遲說了一句話:“你話這麽多不正證明了你的心虛?”

朗嘴巴一閉,過不多時才開口:“那有什麽。他不可能做的出奇,這不可能的。同樣的酒沒人能調出花來。”

陸寧遲合上了眼,懶得理這個笨蛋。

簡心將雪克壺在兩只手掌上倒了倒,壺內的液體忽然發出似星碎的微光。好像夜空的眼睛。

“這是……什麽?”朗看著,有些茫然。神情跟隨著簡心的手指在空氣中聚攏。然後——

“啪”打了個響指。簡心將壺內放入冰塊,又加了點橙皮。

“好了。”他輕輕把一杯血橙色的液體放在桌面,給朗看。

“這就……好了?”朗有些震驚,又有些生氣:“這就是你所謂的要給我看的藝術?”

“它叫‘血與沙’,一口特殊威士忌。”簡心無視了朗氣的通紅的臉頰,目光輕輕一掃坐在旁邊靜靜觀看的陸寧遲:“您嘗一口?”

陸寧遲緩緩端杯,繼而又放下:“不用了。”

簡心:“?”

“這一杯,只有第一口能嘗出最好的味道。我嘗過,他就沒法給你很好的評價了。”陸寧遲看著那杯酒,酒液中仿若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沈澱。他忽而擡眼望向簡心:“讓他看看你的厲害。”

簡心被那一眼刺到,忽然別過頭去,似乎不想看到陸寧遲的眼。

“你倆來來去去的交換什麽眼神呢?”朗氣的再沒有耐心:“那我可以喝了嗎?”

“可以。”簡心平穩下自己的心緒,將酒杯交給朗:“您請用。”

朗端起酒杯的一剎那——酒液整個換了顏色。

朗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這舉動驚了下。原本血橙色的酒液在端起酒杯那輕微的晃動下,居然從底部浮現點點淡藍,繼而快速蔓延上整個酒杯。這杯酒迅速變成了藍色的雞尾酒!

“這是什麽手法?”朗開始好奇,他的神色驚訝而又欣賞:“我見過有這樣變顏色的。卻很少有如此輕微晃動下也能劇烈變色的情況發生。”

“你用的什麽?”朗朝簡心湊近,問。

簡心但笑不語。拿手示意他喝下。

朗又晃了晃酒杯。那杯酒沒有再變色。他放心的端到近前,準備飲——

忽然,眼神錯愕一瞬。他在酒杯的杯底,看到一個透明的、被冰雪覆蓋的小世界!

那是一種怎樣神奇的體驗?他完全沒有看到,酒杯底部在什麽時候被人雕刻出一塊冰球,冰球內是雪山,而此刻從雪山的山頂上,還在往下陸陸續續下著不知名的雪片。

這是不湊近前根本看不到的藝術。最重要的是,朗自認全程全神貫註,卻從未看到簡心什麽時間雕刻出一塊冰球塞到杯底!

“這不可能……”朗看著那裏,喃喃自語道:“這不就是魔術嗎?”

“對,就是魔術。”簡心這時回答了他:“對您看到的還滿意嗎?朗先生?”

“我服了,這真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事。”朗怔怔的拿著杯子,感到內心大為震撼。他從未見過哪個知名魔術師這麽做過。這可謂是一個創舉。

隨著朗將杯子送到嘴邊,無意識的飲下一口,他的大腦再度被溶解一樣的全方位壓制!

那是怎樣的味道?如果說“血與沙”是一款小眾酒,那這一口無疑在挑戰他的味蕾。威士忌原本的醇厚加上橙皮的清香,跟他之前做出來的那款清新不同,這口酒,無疑是將他整個口腔連著大腦血洗!

濃厚的口感直沖上腦,朗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般楞在原地。橙皮的味道多了幾分苦澀,櫻桃利口酒像是少女的口唇般甜美芳香。可這兩者融合在一起……竟然好像遇到在沙場上,撿拾心愛人屍骨的少女般,美麗中帶著淒涼與悲苦。那是一個時代的罪孽,不是由人能償還得了。

雖然誇張,可喝下這口酒的時候,朗心裏浮現出的就是這般畫面。

“怎麽會有人……那麽苦……”朗睜大雙眼,無意識的眨巴著,從眼眶掉淚。“這本該是一款甜酒……”

可太苦了。不是酒苦,好像人心裏苦。

“抱歉抱歉,我一般不給我的客人做這款酒。不過看您那麽鐘情於酒,覺得您應該有品嘗它的資格。”簡心看著朗坐在那掉淚,也絲毫不意外,只是坐旁邊安慰他。

看著簡心嘴上安慰,眼神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快感。陸寧遲的嘴角微微翹起。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杯酒他本來是……想要給自己喝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陸寧遲有你這樣的朋友,他根本不需要我的秘方!”朗哭著說,兩眼迷離。

“不,陸總他這回是很誠心來談生意的。”簡心笑道:“他之前也沒說錯,酒本該有更多值得它的人品嘗。”

“我答應他,會給他寫方子的。”朗最後喃喃了這麽一句話,簡心才滿意的將後背靠上座椅,眼神輕飄飄的瞟到陸寧遲,像是個期望得到主人誇讚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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