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 ? 每次回家都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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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每次回家都社死 ◇

◎七天都預支◎

兩個人都忙, 日子就過得快起來。路焱那個展覽館的承包項目遇到點難題,他怕出岔子,自己也得常去現場。錢佳寧的事業剛起步,萬事從頭開始, 她幾乎住進了工作室。

很快就到了過年。

現場的工人要提前回家, 路焱反倒比錢佳寧更早閑下來, 連著幾天能接送她。回北京前一天, 錢佳寧又忙得很晚,他照常開車去工作室找她。

這兩個月他們又新招了平臺運營,不過三個員工都放假了,只有嚴凜和錢佳寧還在工作室做最後的收尾。路焱推門進去, 看見嚴凜正打掃衛生,錢佳寧自己蓋著外套在角落睡著了。S

兩個男人點了下頭算打招呼,路焱問:“還有活沒幹完?”

“沒了,”嚴凜說,“都收尾了。錢老師說等我掃完地一起鎖門,就睡著了。”

“這工作室是你們倆的,”路焱自覺不合適, “你下次讓她一起。”

嚴凜:“你見過她掃那地沒?”

路焱:“見過,懂了。”

他走到錢佳寧身邊揉了下她頭發, 隨即擡起頭:“那你辛苦。”

嚴凜神色誠懇:“你辛苦,你更辛苦。”

辦公室整理得差不多了, 嚴凜走過來,用指節敲了敲錢佳寧耳邊的桌面。她被嚇得鯉魚打挺, 看向嚴凜的眼神驚魂未定。

“怎麽了?”

“夢見咱們視頻賬號被限流了……”

嚴凜:……

旁邊傳來聲輕笑, 錢佳寧轉過頭, 這才發現路焱也到了。他平常接她不大進辦公室, 今天或許是發的幾條消息都沒回覆才進來。

兩人對視片刻,路焱先開口:“你讓人家這麽大一富二代給你當保潔。”

嚴凜聽得內心五味雜陳。

錢佳寧慢慢清醒過來,擺擺手,說:“這個保潔的工作,不屬於有錢人,不屬於窮人,屬於看不下去的人。”

“行,”路焱點頭,伸手拉她起來,“你和你投資人,一個愛畫餅,一個PUA男人,真是一脈相承。”

三個人一起鎖門,繼而步入工作室外的街道。今年是個暖冬,梧桐葉仍未落盡,地上零星飄過幾片。錢佳寧用鞋尖踩碎,“喀嚓”一聲,宣告這一年正式結束。

離職了,創業了,路焱……

回來了。

路焱的車停得比嚴凜的遠些,三人在路口道別。錢佳寧穿了件褐色長款大衣,圍巾捂住半張臉,站在路邊和嚴凜揮手:“明年見!明年賺大錢!”

嚴凜裹緊衣服上了自己超跑:“明年見,路總也賺大錢,我不差錢。”

錢佳寧:“我差!”

超跑絕塵而去,在道路盡頭拐彎。年關將近,街上蕭條極了,整座城市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並肩而行。錢佳寧快走了幾步,從地上撿起片形狀完好的梧桐落葉,回身遞給路焱。

他左手接過,右手伸出,將她往懷裏一攬。錢佳寧微微仰頭,臉被他捏了一下,繼而是那道熟悉而帶著磁性的聲音:“錢總終於看我一眼?”

她知道他又在陰陽怪氣什麽——她年前要趕著把七天假期的更新準備好,最近都沒怎麽和路焱說過話。

這茶裏茶氣的樣子……

真是賽過宋一栩。

“路總不講道理啊,”她仰起頭,“自己忙的時候也把我當室友,忙完了就來怪我不看你。”

路焱低著頭尋她氣息。

“我把你當室友?你去哪找這麽好的室友?壓力大了要哄沒自信了要誇,你們做內容的情緒起伏都這麽大?我們這行要像你似的,裝好的房子一年就塌。”

錢佳寧沒話了,沖他噴了口氣,身子往外撤,又被路焱一把按住。路燈昏黃,他目光定定望著她。

“自認倒黴吧,”他揉著她後腦頭發,“反正也栽你身上了。”

他黑色大衣裹著她,她倒退著往後走,手扶著他肩膀,像在跳一支女步後退的華爾茲。走到拐角處,兩個人上車落座,她便提起了明天回北京的事。

“我想了一下,”錢佳寧揉著手指,“咱倆還是別睡一屋了,你去睡書房,不然我總覺得當著我媽這感覺特別……”

路焱腦海裏閃過上次回家被錢婉撞破的現場,表情也算不上自然。

“行,”他說,“還和高中一樣就行。”

錢佳寧不動聲色:“高中怎麽樣?”

“高中……”路焱單手扶著方向盤,發動了汽車,“我睡我書房,你睡你臥室。”

錢佳寧把座位放倒:“你那時候想過咱倆最後會睡到一起嗎?”

路焱:“……你不忙了是吧?”

“你什麽時候開始想睡我的?”

“嘖,真早熟。”

“忍壞了吧?”

……

路焱忽然一腳剎車,把車停下了。錢佳寧抱著手臂轉過頭,只見路焱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扶檔,看她的眼神是徹底被惹火了。

“錢佳寧,”他說,“你知道過年回家7天意味著什麽嗎?”

她還沒有意識到問題嚴重:“什麽?”

路焱往她的方向微微俯身。

“意味著,”他一字一頓,“今晚要把接下來這7天,都、預、支。”

錢佳寧:……

“我現在閉嘴還來得及嗎?”她問。

“你現在重新投胎都來不及了。”路焱踩了腳油門,朝高速去了。

……

次日。

錢佳寧屬於最後一批離滬人員,和路焱上高鐵的時候一半車廂都是空的。兩個人下午到家,錢婉開門,三個人都是客客氣氣,簡直像上次來的時候那場大吵沒發生過。

錢佳寧能看出來錢婉想示好,要給年夜飯整點硬菜,結果魚一下鍋就滿屋冒煙,嚇得路焱趕緊進去接手並把準丈母娘請回客廳。

娘倆坐在沙發上相顧無言,錢佳寧嗑著瓜子先開口。

“媽,”她說,“看男人這件事,你還是得信我眼光。”

錢婉“嗤”了一聲:“你就是走了狗屎運。”

“走狗屎運也是實力的一種。”錢佳寧說。

市區早就禁煙花了,過年除了吃飯看春晚也沒什麽其他活動。錢佳寧窩在沙發上聽幾個主持人報幕,打開手機,工作室的群裏全是讓老板發紅包的。

錢佳寧:[@嚴凜都叫你呢]⊙

嚴凜:[???這時候我成了唯一老板了?]

錢佳寧:[你不差錢]

很快,一個總金額封頂的隨機紅包被丟到群裏,人人有份。錢佳寧快樂搶到,轉手就發給了路焱。

坐在沙發另一側的路焱擡起頭:“幹什麽?”

“搶的嚴凜的紅包,”錢佳寧說,“你們公司是不是也讓你發呢?發他的錢,別發你自己的。”

路焱:“……你可真會過。”

他低頭打開手機,發現自己剛剛被拉進一個四人小群,除了錢佳寧還有田宇翀和宋曉槿。另外兩人對他表示熱烈歡迎,隨即發來一張一家六口在田宇翀家過年的合照。

錢佳寧認了下人,震驚發消息:[曉槿你一家都去田sir家過年了?]

宋曉槿:[光我自己過來,留我爸媽在上海也不像話…]

田宇翀:[對了,我倆剛才給高中班主任拜了個年,她生病了,在家休養呢]

宋曉槿:[我倆想明天上午去她家看她,你倆來嗎?]

錢佳寧:[行啊,我記得她住學校裏面那棟家屬樓?你倆定時間吧]

三個人又說了些口水話,抱怨春晚無聊抱怨市區禁煙。錢佳寧逐漸困倦,路焱起了下`身,和她說:“那睡吧。”

錢佳寧下意識往路焱身邊走,走到一半才想起來今天兩個人分床睡。她戀戀不舍地轉向自己臥室,男人朝她點了下頭,拿起水杯進了書房。

黑暗模糊了他的輪廓,錢佳寧忽然有一瞬間恍惚。像是回到了高中,像是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那麽漫長的歲月。

關上門,她在床上輾轉,這才發現自己現在根本不習慣路焱不在身邊。臥室外一片寂靜,錢婉早就回臥室休息。她頭枕著胳膊思考片刻,隨即起身,躡手躡腳地往書房走去。

只要動作夠快,門軸聲就不會吵醒錢婉。錢佳寧開門進門關門一氣呵成,不等路焱出聲,就鉆上了他那張年代久遠的折疊床。

床底螺絲發出難以支撐的嘎吱聲,男人屏息靜氣,怕吵醒錢婉只能壓著聲線:“你幹什麽!”

“找你睡覺。”

路焱:……

“錢阿姨在隔壁,”他說,“回去,我丟不起這人。”

“我就單純的,”錢佳寧在黑暗裏擡起頭,眼神和他對上,“和你躺著。”

路焱:“……我也是單純的,丟不起這人。”

“哎呀煩死了你,”錢佳寧伸手摸他枕頭底下的手機,“那我定個鬧鐘行吧,6點的,我媽肯定沒醒,鬧鐘響了我就回自己屋。”

路焱這下沒話了。

這張折疊床比正常的單人床還要窄,兩個人靠得極近,他只能伸出手臂讓她枕著。頭發香氣絲絲縷縷傳進鼻腔,路焱忍不住低下頭,看見了黑暗中一雙明亮的眼。

“你又看什麽?”他問。

“看看我挑的男人,”錢佳寧感慨,“怎麽就這麽有眼光,站著躺著都順眼。”

路焱低笑一聲,手掌蓋上她眼睛,哄道:“睡吧。”

他側過身調節了一下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空著的手攬住她後腦,把她按進懷裏。從16歲到27歲,貫穿了他近乎半個人生的姑娘,就這麽躺在他懷裏睡著

了。

她的氣息慢慢平穩,他的手掌蓋著她後背。懷中溫軟,有人趁著深夜放煙花,遙遠的地方傳來陣陣悶響。路焱閉上眼,下巴摩挲她頭頂,擁她更緊。

白天坐車奔波,他也睡得很沈,第二天一早被鬧鐘叫醒。路焱肩膀都被壓麻了,低頭推了推錢佳寧。她在刺耳的響聲裏巋然不動,路焱只能先按滅鬧鐘。

“錢佳寧。”他說。

她毫無反應。

路焱有了不好的預感,推了推她頭。她眉頭一皺,翻身朝向墻壁。

幾次叫她無果,路焱臉上忽然控制不住的露出一種“我他媽就知道”的表情,隨即自認倒黴地起身。偏偏他還睡在靠墻的一邊,小心翼翼從床尾下去,裹著被子把她撈起來。

開門的刺耳聲轉瞬即逝,路焱放輕腳步把她送回自己臥室。錢佳寧半夢半醒地抱怨了幾句,他搖搖頭,直起身子推開臥室的門。

然後和剛從衛生間出來的錢婉打了個照面。

路焱:……

錢婉:……

晨光熹微,客廳寂靜。錢婉摸了摸睡衣口袋,又摸了下衛生間的門框,隨即捂著脖子轉向自己臥室,一言不發地推門而入。

路焱原地站了得有一分鐘,忽然沒什麽好氣地退回錢佳寧臥室,把枕頭從她腦袋下面抽出來,然後摔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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