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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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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當初南疆那場無傷之戰, 成帝刻意壓制,所朝野之中並不聞名,是以當初徐瑾瑜站出來準備北上之時, 不少人心裏都嘀咕聖上是病急亂投醫了。

然而,誰又能想到,那個尚未及冠的少年竟然有如此智謀!

一場接一場的大捷,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以至於,當這樣的消息一而再的傳回來時,眾人紛紛有些不敢相信。

“這,平陽侯此番北上, 這裏頭只怕也有平陽侯一二功績吧?”

有人斟酌試探的問了一句, 立刻有不少人附和起來。

成帝原本心情正好, 聞言立刻面色一沈, 目光如電的看了過去:

“平陽侯舊疾覆發,朕派他北上另有要事, 爾等不必私下揣測旁人!”

成帝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手裏的這些臣子太老,也太不中用了。

承認旁人的優秀, 從來不是一樁難事, 可他們寧願讓身為侯爺的平陽侯分一杯羹, 也不願意承認徐瑾瑜本人就是那般優秀,不過是……他們怕了。

他們怕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膽怯懦弱又無能善妒, 一樣一樣, 讓成帝本就失望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

“徐愛卿善謀, 烏軍縱使勇猛,可卻略遜謀略, 這兩戰,他們輸的不冤!

爾等與其在此刻揣測邊關大捷的功勞分割,倒不如在此給朕好好祈禱,徐愛卿能一舉打破這些年烏軍盤踞邊關,讓邊關百姓不能安寢的境況!”

成帝這話一出,眾臣紛紛附和,隨後,戶部侍郎站出來道:

“聖上說的極是,如今徐大人大破烏軍銳氣,正該是我們與之和談的最佳時機。

諸位同僚可以先將一些微末小節放置一旁,且來商議互市一事,不知聖上意下如何?”

戶部侍郎這話說的巧妙,看似肯定了成帝前面的話,可實際卻依舊對於此戰首功之人抱有疑義。

至於現在商議互市之事,那便是明晃晃的意圖搶功了。

成帝面色微微一變,他語氣冷淡道:

“哦?愛卿的意思是……”

戶部侍郎很是有耐心的解釋道:

“回聖上,臣以為,徐大人固然在謀略之上頗為出彩,可與烏國商談之事,還應該交給更適合的人。

此前,魏少司說以我大盛連失兩郡之境況不該與烏國商議互市之事,可現在正是好時機,臣懇請聖上派專使前去商談互市之事。”

戶部侍郎這話說的有理有據,一時讓不少朝臣表示讚同:

“不錯,徐大人善作戰可卻不一定善談判,為了不破壞眼下的大好情勢,很該派專使走一趟。”

“正是,如今烏軍以顯頹勢,若是能順勢讓其歸附,聖上自可高枕無憂,此事需要仔細斟酌。”

……

成帝目光淡淡的看著眾人就專使之事展開了深入的交談,聽他們引經據典,談及使臣的重要性,又聽他們已經開始談論誰更適合做這個專使。

“夠了!專使之事,究竟是為了大盛還是也為了爾等的一己私欲,諸位心中有數!

當初,徐愛卿遠赴邊疆之時,朕便已經決定,邊疆之事全權托付於徐瑾瑜之手。

這和談,談成了,是我大盛的之福,即便是談崩了,徐愛卿自有辦法周全,可諸位呢?可有人敢說自己有法子?”

成帝擡眼從方才討論的最熱情的幾個人的臉上掃過,那些人立刻齊齊低下了頭,讓成帝都沒忍住,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怎麽,這就啞巴?一個個真當朕是瞎子聾子,不知爾等盤算什麽嗎?”

成帝本來不欲發怒,畢竟近幾日的好消息實在太多了,可他還是被一些人的無恥給氣到了。

“聖上息怒!”

戶部侍郎率先跪了下來,義正言辭道:

“聖上恕罪,臣只是想要為我大盛謀取更多的利益罷了!斷不敢有絲毫私心!臣願起誓,如若臣有丁點兒私心,便天打五雷轟!”

“你是沒有,可旁人呢?就算朕讓你們去,你們又能談出個什麽東西?

互市之事,從開春議到現在,爾等可有一個具體的章程?沒有!什麽都沒有!就是如此,也敢舔著臉要讓朕封一專使去分徐愛卿的功勞,你們怎麽敢?!”

成帝的話一針見血,讓方才不少心裏打起小算盤的大臣們一時面紅耳赤起來。

“這,左不過是要烏國為我大盛年年歲歲進貢珍寶,我大盛再予他們這糧食罷了……”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說了一句,場中頓時一靜,成帝都被其給氣笑了。

“左不過是進貢?烏國視我大盛如俎上魚肉,何人說自己有能力壓的烏軍願意進貢,且站出來,讓朕瞧瞧!”

成帝話音落下,下面的朝臣安靜如雞。

遠在涼州的徐瑾瑜並不知道自己接二連三傳回去的捷報,已經惹的朝中大臣們眼紅的想要來分一杯羹了。

這會兒,他拿著四皇子冥思苦想寫了三日的烏國資源書,正看的認真。

不得不說,四皇子是真的想活,想回去,這裏頭連烏國的牛羊總數都有估計。

不過,四皇子一向在宮中不理俗事,這數據的真實性便有待商淮了。

這會兒,徐瑾瑜一頁一頁的翻了過去,四皇子則坐在一旁,一臉緊張的仿佛是被先生檢查作業。

因四皇子這幾日頗有誠心的緣故,這一次四皇子的待遇並不差,最起碼他有了坐的椅子。

雖然,他因為腰傷並不敢坐實。

“徐,徐大人,本殿知道的就是這些了,這應當足夠,足夠贖我們回去了吧?”

四皇子小心翼翼的說著,可眸底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狠辣。

今日他伏低做小,待他日回去重整旗鼓,他定要一雪前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要活著回去!

徐瑾瑜聞言,動作一頓,直接翻開一頁隨口道:

“哦?可我怎麽覺得四皇子您不夠誠心呢?”

四皇子有些緊張的擡起頭,正對上少年那似笑非笑的眸子,他不由在衣擺處擦了擦手心裏的汗水,低聲道:

“徐大人,本殿知道的真的都在這裏。”

“果真嗎?可我此前看過幾本來自烏國的風物志,這烏國三十九城之中,最富庶,也最靠近邊境的應當是宣城而非原城,四皇子所書的原城……又是什麽東西?”

四皇子聞言,不由眸子一縮,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啞聲道:

“這是,是本殿的私心,徐大人許是不知,這宣城乃是我母後一族的祖地,故而……”

“只是如此嗎?不是因為宣城之中那座精鐵礦?”

四皇子聞言猛地擡起頭,卻扯到了自己的腰傷,他疼的吸了一口涼氣,又急急道:

“宣城,宣城沒有鐵礦,徐大人是不是弄錯了?”

“是我弄錯了,還是四皇子殿下記錯了呢?”

徐瑾瑜不緊不慢的說著,指尖在紙張上輕點,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可卻聽的四皇子心裏直發毛。

“徐大人,真的是您弄錯了……”

四皇子額角的汗水緩緩滑下,他清楚自己的依仗是什麽。

那座精鐵礦,正是由他的外家發現並開采的,這也是他這些年一直頗受烏國王疼愛的關鍵原因。

徐瑾瑜見四皇子還要嘴硬,隨即冷冷一笑:

“四皇子殿下怕是弄錯了一件事,讓您寫這些,可並不代表我大盛對烏國一無所知!”

四皇子聞言不由心中一駭,隨後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爬上背脊。

對面的緋袍少年沈靜垂眸時,人畜無害到讓人以為自己可以將他隨意揉圓搓扁,可一旦他鋒芒畢漏之時,便是他也不由心驚,不敢多言。

“我,我,我……”

四皇子一時緊張的連自稱都顧不上了,徐瑾瑜隨後將四皇子絞盡腦汁寫出來的東西丟進四皇子的懷裏:

“殿下還是再斟酌斟酌吧。”

隨後,徐瑾瑜也不聽四皇子的解釋,直接離開。而隨著徐瑾瑜離開的,還有原本派給四皇子的軍醫、草藥等等一切優待。

就連四皇子單獨的帳篷,都已經換了一個四處漏風的,雖然夏季不影響什麽,可從來沒有吃過苦的四皇子看著頭頂的星星,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不過,這一次四皇子一口氣堅持了下來。

等到十日後,三皇子與烏國王經過溝通後,烏國王很快派出了萬人大軍來此為三皇子壓陣,由三皇子負責與大盛商議贖人與和談互市之事。

赤旗招招,萬人兵馬以壯聲勢,三皇子帶著心腹孤軍深入,前往盛軍軍營拜訪。

而彼時,徐瑾瑜與鄭齊也在主帳之中已經靜候多時了。

“徐大人,將軍,烏國三皇子求見,此乃文書!”

兩國相交,來使必以文書相會,徐瑾瑜打開文書,但見裏面言辭懇切,一副溫良和善的模樣。

“三皇子倒是有意思。”

徐瑾瑜將文書遞給鄭齊,鄭齊看完後不由撇了撇嘴:

“徐大人可別被其那無害的表象給騙過去了,那家夥,心黑著呢!”

徐瑾瑜聞言只是笑笑,隨後直接道:

“請烏國三皇子入內。”

不多時,三皇子與一眾心腹在經過了仔細的搜查之後,終於走進了主帳。

徐瑾瑜擡眼看去,但見三皇子生的面白無須,明明已經幾近而立之年,可一雙眼眸依舊亮堂,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將軍。

這會兒,三皇子眸中還有一絲惱怒,許是因為方才被搜身的緣故。

“三皇子殿下。”

徐瑾瑜與鄭齊起身行了一禮,三皇子這會兒已經整理好面色,隨後回了一禮,這才擡起頭,便不由楞住了,還是被下屬提醒後,三皇子這才堪堪落座。

等三皇子落座之後,徐瑾瑜並未急著開口,而是低聲吩咐小兵上了茶水,隨後便安靜的品起了茶。

三皇子這會兒也在打量徐瑾瑜,他與徐瑾瑜雖然只有書信往來,可二人其實早已隔空交手數次。

就連這一次,四皇子的敗仗也在三皇子預料之中,只可惜他沒有想到這位徐大人竟然這麽有魄力,直接吃下了那麽多的兵將!

在此之前,三皇子在腦中模擬了很多次徐瑾瑜的容貌,他或許奸邪,或許陰柔等等,可這會兒見到真人之後,三皇子卻連茶水都顧不得喝,只一錯不錯的盯著徐瑾瑜。

少年身著緋袍,雪膚被襯得分外白皙,猶如一尊玉人一般,他垂眸輕抿茶水之時,熱水氤氳著那張盛世美顏,讓三皇子都不由呼吸一滯。

“殿下……”

三皇子聽到心腹的聲音,回過神後,這才輕咳一聲:

“本殿倒是不曾想到,徐大人會是……這般模樣。”

徐瑾瑜聞言,揚了揚眉:

“吾亦不曾想到,三皇子殿下竟會是這般模樣。”

那一進門就先呆了兩次的模樣,這三皇子不會是個顏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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