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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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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與此同時, 徐瑾瑜在次日收到了兩封帖子,一封不出意外的來自太守府,而另一封, 則來自姜興。

姜興在硫磺上沒少賺銀子,便是在宛陽郡的地界上都有一座大宅子。

這會兒,徐瑾瑜看著自己手上的兩封帖子,不由勾了勾唇:

“一個個倒是手夠快的。”

趙慶陽見狀也不由道:

“嘖,前頭兩個好的都能穿一條褲子了,這會兒掰的倒是挺快的,連帖子都送了兩份兒給瑜弟你, 也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麽?”

“做什麽?自然是想要看我會站在哪一邊了。最重要的是, 這件事他們怎麽會讓我置身事外呢?”

徐瑾瑜隨意的將兩份帖子丟回桌子上, 十指交叉, 唇角掛著一抹笑容,泛著冷意:

“這件事中, 馬涼二人或許都有對付彼此的手段, 可誰讓這知情人裏多了一個我?

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對我下手, 所以只能先來試一試我的態度了。慶陽兄, 你看這帖子都是一前一後的來, 這兩人怕是對彼此也有幾分了解!”

趙慶陽聽到這裏,不由咋了咋舌:

“既然如此,那瑜弟, 你明日要去哪一家?”

“慶陽兄覺得應該去哪一家?”

徐瑾瑜不答反問, 趙慶陽撓了撓頭:

“我覺得宛陽郡太守比較好, 咱們最先打交道的是他,而且他不過是一個小小太守, 更好掌控。”

趙慶陽的話不無道理,但徐瑾瑜聽罷後,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慶陽兄所言有理,但慶陽兄要知道,咱們此番北上,可不是為了一個小小的硫磺礦場便拘泥此地的。

晉州軍作為涼州儲備軍,也是我們去涼州前需要盡可能掌握的一部分。

而馬太守雖然好掌控,但和手握重兵的姜興比起來,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那,我們明日去應姜興的約?”

趙慶陽試探的說著,徐瑾瑜微微一笑:

“不,慶陽兄與我分開行動。渾水摸魚,可我看這水還沒有徹底渾起來,所以才一直摸不到一條大魚。”

……

翌日,徐瑾瑜一早起來,準備好後,便帶著劉平按照姜興帖子上的時間前去赴宴。

徐瑾瑜本以為姜興會低調一些,卻沒有想到,就算是其在宛陽郡的宅子那也修的如同一個小園林。

離得老遠,徐瑾瑜便看到那由金漆寫上去的姜府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門口兩座漢白玉獅子像足足有一人半高,端的是氣勢恢宏;朱漆大門之上,門釘皆是用黃銅刷了金漆所制,紅黃交替下,倒頗有幾分小皇宮的氣勢。

徐瑾瑜見狀,不由瞇了瞇眼,卻沒有多說什麽,倒是一旁的劉平欲言又止,但礙於徐瑾瑜都不曾多言,故而只悶聲在一旁守著。

隨後,徐瑾瑜只將帖子交給門子後,便被請了進去。

姜府內,姜興也早有準備,今日他穿了一身家常的衣裳,看上去倒是精神奕奕,等徐瑾瑜走進來後,姜興立刻親熱的迎了上去:

“徐大人可算是來了,來來來,快坐!這可是宛陽郡上好的青茶,您快嘗嘗!”

“哦?宛陽郡還真有青茶?”

徐瑾瑜這一問,姜興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他如同話家常般,笑吟吟道:

“自然是有的。宛陽郡的青茶乃是一絕,不過其實在太過稀少,故而連禦前都不曾進上。”

姜興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得意,劉平聞言不由色變,倒是徐瑾瑜很沈得住氣的勸了一句:

“姜將軍慎言,小心隔墻有耳。”

姜興卻揮了揮手:

“這府中都是自己人,吾信任徐大人,徐大人不說,自然不會有人知道。”

徐瑾瑜聽了這話,挑了挑眉,不語。

不多時,被姜興大誇特誇的青茶便已經被送了上來,姜興親自動手給徐瑾瑜斟了一杯,徐瑾瑜到了聲謝,隨後輕抿一口。

宛陽郡此地有硫磺礦,故而水源帶著幾分鹹澀,而青茶存在正好可以中和這股澀意。

可要說多麽好喝,也確實談不上,最起碼比起貢品的雨前龍井、碧螺春一類的茶水還是有大大的差別。

徐瑾瑜任職修撰的時候,沒少蹭勤政殿的茶水,禦前的茶水自然都是極好的,是以這青茶徐瑾瑜只抿了一口,便放了下來。

而一旁的姜興卻不無得意道:

“如何啊,徐大人?”

徐瑾瑜只是淡淡一笑:

“是不錯,讓姜將軍費心了。”

“哪裏,徐大人是值得吾用心之人。不過一擡眼,便能將馬昌明那個蠢貨的腸肚都看的清清楚楚,這樣的人物,吾只恨當初徐大人留在了宛陽,而非平重啊!”

姜興似模似樣的感嘆著,配上他那張老實忠厚的臉,讓人都不由因此對他心生好感。

徐瑾瑜聞言,垂下眼眸,淡聲道:

“世間之事,都要講究緣分不是?”

“那是,不過,吾倒是覺得與徐大人投緣的緊!您看馬昌明那家夥,蠢鈍不堪,不也在太守的位置上呆了那麽久嗎?

您如今乃是涼州節度使,他日你我二人聯手,北疆……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姜興別有意味的說著,眼睛卻一錯不錯的盯著徐瑾瑜的臉,等待他的答案。

而徐瑾瑜聽到這裏,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道:

“姜將軍倒是頗有幾分豪情壯志,只不過……聽您這話,是要棄太守大人於不顧了?

你二人共事這麽多年,豈是你說分開就能妥善分開的?我嘛,倒是不在意合作的人是誰,但最起碼不能老是讓我幫忙擦屁股不是?”

徐瑾瑜正大光明的回視了過去,桃花眼中一片清澄冷靜,並沒有被姜興畫的餅若迷惑。

而姜興一開始就知道少年不是自己可以輕易拿捏的,所以態度才會這麽誠懇。

這會兒徐瑾瑜這話一出,姜興先是一楞,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徐大人夠爽利,您啊,便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過兩日,吾便要馬昌明那廝人贓俱獲!”

徐瑾瑜聞言,只是淡淡道:

“姜將軍在說什麽?我可什麽都沒有說。”

姜興聞言,又是一副他什麽都懂的表情,熱情的請徐瑾瑜用飯。

徐瑾瑜將手邊的茶水一飲而盡,微苦不澀,卻少了幾分茶香。

隨後,在姜興的熱情招待下,一道道美味佳肴如流水般被送上了桌子。

三人一面宴飲,一面閑談,好不自在。

與此同時,太守府內,馬太守看到趙慶陽孤身前來,臉色一下子便變了。

等趙慶陽進門後,馬太守立刻急急道:

“徐大人呢?他是不是去了姜興的府裏?!”

因為情切,馬太守不曾註意到自己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質問。

趙慶陽聞言也不由皺了皺眉,口吻冷淡道:

“馬太守,你這是質問吾嗎?”

馬太守回過神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面前的可不光是那位節度使大人的副使,還是國公世子。

“趙,趙大人,我只是一時情急,還望見諒。”

趙慶陽冷哼一聲,道:

“難為徐大人還記掛你,怕你心裏惦記,特意讓我上門一趟,你倒好!”

“啊?”

馬太守不由一楞,趙慶陽這才按照徐瑾瑜此前交代的話說道:

“啊什麽?你二人每人遞了一份帖子上門,以為徐大人不知道你們生了齟齬?徐大人想著,姜將軍到底手握重兵,手裏又捏著那條線,故而親身去為你探探消息。

畢竟,你前面也算是識相,那姜將軍卻只生了一張嘴,跟個鐵公雞似的!”

趙慶陽三言兩語,說的馬太守頓時表情回春,他立刻雙手捧住趙慶陽的手,雙眼含淚的問道:

“徐大人真是這麽說的?我就知道,徐大人那般品性,豈會與姜興同流合汙?

還望趙大人轉告徐大人,這些日子還請徐大人稍安勿躁,就算沒有姜興,吾也會尋到路子,絕對不會耽誤徐大人賺銀子。”

趙慶陽看到馬太守的一滴淚落在自己手背上,頓時惡寒的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這些人就算是落淚,都是鱷魚的眼淚罷了!

只看他們對於那些礦工何其殘忍,便該知道,其毫無憐憫之心,又怎會這般輕易動容?

馬太守相信的可不單單是趙慶陽的三言兩語,而是這些話裏面透漏出來的利益共同體的信息。

他之所以能這般自信,乃是因為當初徐瑾瑜收到的硫磺等一應禮物,都是由他提供的。

姜興,算什麽?

兩場本該鬥得烏煙瘴氣的宴會,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落下帷幕,等會到驛站後,趙慶陽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反觀徐瑾瑜再添了一把火後,倒是淡定自如的繼續收下馬太守送來的禮物制作火彈,是不是還差使一下趙慶陽。

趙慶陽看著自己手中的石碾,忍不住小聲道:

“瑜弟,你不是說要和馬太守拆夥嗎?怎麽還收他的東西?”

徐瑾瑜聽了這話,詫異極了:

“慶陽兄在說什麽?拆什麽夥?”

趙慶陽比比劃劃:

“就,宴會前你說過的……”

“可是,我們什麽時候和馬太守合夥了?這些可都是咱們大盛的資源,我作為特使提前使用後給聖上回頭報備一聲也就是了。馬太守他們那可是倒賣國家資源啊!”

趙慶陽:“……”

好的,他算是反應過來了,瑜弟這是兩邊兒都沒想沾,在這兒溜著他們玩兒!

“慶陽兄,你啊,不要胡思亂想了,這兩日還有一出大戲要看呢!”

徐瑾瑜都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唇角微微翹起:

“狗咬狗,一嘴毛,慶陽兄長在高門大院,這樣的趣事可並不多見呢。”

趙慶陽卻不由打了一個哆嗦,合著瑜弟對這些都已經盤算好了?

三日後,便是馬太守與姜興約好的交貨日子了。

宛陽郡的城門並不似京城那般把守嚴格,甚至極其寬松。

等到馬太守開路自城中出來時,巡邏的守衛一個個都殷勤的行了禮,直接便放行了,還熱情的招呼了一聲:

“太守大人好走!”

隨著馬太守那一長串的車隊走出來,守衛們都激動的對視一眼,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又能得好些賞銀了!

是以,馬車剛一走遠,便有不少人開始笑嘻嘻的盤算著一會兒下值去何處吃酒。

而這事兒,馬昌明不是頭一次做了,所以他這一路倒是很冷靜,馬車搖搖晃晃,他卻是有些享受的靠在軟枕之上。

今日過去,他的後顧之憂,頃刻可解。

不多時,馬車便已經行到一片楊樹林外,一座上刻“鬼泣林”的石碑與瞪吹過嘩啦啦拍手的林子分外契合。

可馬太守卻不見絲毫畏懼,直接讓人驅著馬車入內,走了約莫有一刻鐘,便見眼前一片光明。

馬太守走下了馬車,看著不遠處的姜興,滿臉堆笑:

“姜將軍,讓您久等了!”

明明兩人這會兒都恨不得對方去死,可一個個都笑的別提多燦爛了。

“好說好說,馬太守,帶來了嗎?”

“自然帶來了,姜將軍可要看看?”

“還是不看了吧?要是有個差池……”

姜興一臉猶豫,卻正中馬太守下懷,等馬太守一揮手,讓人將剩餘的馬車送到姜興一邊之後,馬太守突然面色一厲:

“姜興,當初你逼我開采硫磺礦,將之反賣烏國,利欲熏心,勾結敵國,現在還執迷不悟嗎?!”

“馬太守……”

姜興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隨後,馬太守便沖著自己後面那架不起眼的馬車拱了拱手:

“巡撫大人,求您為下官做主啊!姜興他以下官家眷要挾,若是下官不從,他便讓烏國人沖進涼州城,砍殺了下官的家眷!

下官只得一直與之周旋,現在終於可以尋到您做主了!”

不得不說,馬太守這話確實高明,將手裏的燙手山芋硫磺甩給了姜興不說,還給自己連借口都找的妥妥當當。

而姜興,一旦被蓋章私通敵國……他將萬劫不覆!

而隨著馬太守這話話音剛落,那馬車裏便走出了一個身穿緋色衣袍,上繡錦雞的中年男人,他生的清瘦卻不怒而威:

“姜興,可有此事?”

此人乃是鎮北巡撫,負責管轄青州、晉州兩州,只不過此人更註重民政,而馬太守的治地之中一向是其收下治理最好的郡之一。

是以,馬太守這一次一上告,其便親自來此走了一趟。

隨後,還不待姜興回答,鎮北巡撫直接一揮手:

“去,驗看車中之物。”

“回大人,每一車都是硫磺!”

很快,便有人直接回稟,鎮北巡撫直接目光如電的掃視向姜興。

姜興這會兒僵立在原地,而不遠處馬太守雖然哭著,可是眼中已經升起的笑意。

忽而,姜興勾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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