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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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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丁若溪瞳孔一縮, 掙紮起來。

他的吻如他人一般霸道,她越掙紮,反而越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蘇會邊動情的吻她, 邊用另一只手解她的扣子,低啞魅惑的嗓音從兩人交纏的唇~舌中溢出:“昭昭, 原諒我好麽?”

丁若溪嗚咽著躲都躲不開, 剛吐出一個“不”字,就又被他吻住,眼看他的手往下摸去,她發狠的咬了他一口。

蘇會吃痛“嘶”的一聲, 意猶未盡的放開了她。

丁若溪趁勢忙用被褥裹著自己挪到床榻內側, 滿臉警惕的盯著他。

蘇會本不擅長飲酒, 可因連日來兩人的關系逐漸僵化心頭郁結,這才在應酬時多飲了幾杯, 回來後又見丁若溪未像之前那般排斥自己, 這才醉意上頭起了親近之意, 被她一咬, 再這麽嫌惡的一盯,醉意霎時醒了大半,他低頭揉了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沙啞著聲道歉:“抱歉,我剛才一時沒忍住, 就——”

不待他把話說完,丁若溪抱起被褥越過他就要下榻。

蘇會心裏起了愧疚忙攔著:“你要做什麽?”

丁若溪眼眶紅紅的,似是懶得看他一眼, “我去睡地上。”擡腳越過他下榻,將被褥扔在地上, 彎下腰就要鋪地鋪。

蘇會眉峰緊擰,三兩步下榻拽著她手腕,將人推到床榻上:“就算睡地上,也是我去睡,你去睡床。”

他身形高大,做起活來也利索,三兩下就把地鋪打好了,並躺了上去。

丁若溪再未言語拉高被褥臉朝內躺下,閉上了眼睛。

屋中靜謐,唯有彼此輕緩的呼吸聲。

蘇會眸底布滿了血色,一直面朝丁若溪側躺著,夜裏光線本就不好,床帳內更是昏暗一片,從他這邊望去,只看到蜷縮在床榻上一團朦朦朧朧的影子,女子身上的幽香如蠱如影在屋中蔓延,無孔不入。

明明她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可他們兩人卻如同隔了千山萬水,觸碰不得。

蘇會忍了忍,終是沒忍住艱澀的開口:“昭昭。”

床榻內毫無動靜,可他知道她還沒睡著,但她就是不願理他。

不過這樣也好,若擱在白日~他恐怕沒有勇氣說出這番話來:“我知你不願理我,但有些話我還是想和你說清楚。”

蘇會語氣頓了頓,帶著往日的追憶和歉疚:“那日~你質問我的話中有一條是錯的,當年,我在射獵場救下你時,確實存了給蘇慕涼牽線搭橋的心思,除此之外,我對你的心思沒有半分的虛假。”

丁若溪耳尖動了動,唇蠕動了下,遲遲沒有開口回應。

蘇會自嘲道:“至於後來又頂替蘇慕涼和你相處,一半是被王妃和蘇慕涼施壓給我的親情牽絆,不得已為之,另一半則是出於私心,我見不得蘇慕涼頻頻向你示好,見不得他為了博你一笑耍各種手段,所以——”

丁若溪冷不丁的嘲弄道:“所以你和我在一起時,一邊覺的愧對蘇慕涼,一邊又覺得欺騙了我的真心,於是就對我若近若離,不理不睬?”

蘇會被戳中藏在心底最隱晦的心事,唇抿成一條直線,呼吸漸重。

在丁若溪知道蘇會就是當年她傾慕的男人時,她對他的情愫一瞬化為烏有,如今對著他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厭倦,甚至於開始後悔,早知如此,蘇慕涼那日殺他時,她寧願死去也再不會替他擋飛鏢。

丁若溪眼睫輕~顫,將自己蜷縮在被褥中,這是被傷害後防禦的姿態,“我累了,不想再和你翻這些陳年舊賬,事已至此,你強扣下我,也不過是留下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於你而言沒有半點好處,你不若把我放了,說不準我那日想通了還會感激你。”

蘇會眸底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垂於身側的雙拳倏然緊握成拳,澀聲道:“你想都不要想,我不會放你走的。”

丁若溪不知他為何這麽執著於留下自己,吸了吸鼻子輕聲問:“若我非要走呢?”

“那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接著,背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床榻一沈,蘇會從背後抱住了她。

丁若溪不妨他忽然改變主意,身子掙了掙,卻被他連同被褥抱的更緊,他的頭陷入她頸窩裏,發狠的道:“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三年前,她面對對她若近若離的蘇會,多麽想他如今日這般對她這般在意。

於是,哪怕丁家遭遇劫難,她知他們兩人再無可能時,心底還是念著他的,甚至在她把她當成蘇慕涼求娶她時,她為了能和他在一起,還卑微的將心底這根橫著許久的尖刺重新掩埋起來,歡歡喜喜的嫁給了她自以為的心上人。

而今,事實血淋淋的攤開在她面前,原來她的心上人,並非蘇慕涼,而是蘇會。而他竟能眼睜睜的看她落難,嫁給他的弟弟,這裏面對她又有多少感情呢?

丁若溪只要稍微想一下,心頭就如被千萬利刃捅穿,痛不可支——

而他如今這樣的回心轉意,一心一意的偏愛,是又在做給誰看?是她嗎?

可她要不起,也不屑要!

“放手。”

“我不放。”他反而將她抱的更緊。

丁若溪掙脫不了他,索性緊閉雙眼,明明早告訴自己不會在為他掉一滴眼淚,可淚水還是不爭氣的流了滿臉。

*

次日,丁若溪迷迷糊糊睡醒時,蘇會仍舊沒有離去,見到她醒了,支起手肘低啞的輕笑:“醒了?起來吃點東西,今日我有空,帶你出去散散心。”

丁若溪眼圈下隱著一團黑青,轉過臉並不看他,硬~邦~邦的道:“我要見我五哥。”

蘇會臉上笑容僵住。

不待他開口拒絕,丁若溪忙補道:“你承諾過我的,只要我不走,不管我提什麽要求你都答應。”

蘇會被堵個嚴實,皺著的眉頭漸漸松開:“也罷,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有個要求。”他語氣一頓。

丁若溪眸子一亮,轉頭看他。

蘇會慢條斯理的繼續道:“我要陪你一起去。”

丁若溪對他提的要求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為此竊喜,她佯裝冷著臉拂開他攙扶她起床的手,“我自己來。”言罷,徑直下榻洗漱去了。

蘇會盯著她的背影眸底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轉瞬即逝。

心裏想著,哪怕她現在惱他,恨他,但早晚有一日~她會明白他對她的心意,並原諒他的。

在兩人吃早膳時,秦用就把出行的馬車準備好了,蘇會怕引人註意,只帶了秦用和幾個隨行跟隨,一行人到京郊別院時正趕上丁若華吃午膳。丁若溪剛下馬車,就見丁若華瘦骨嶙峋的坐在院中,看著一桌子飯菜發呆,鼻頭就是一酸,還沒上前,丁若華率先看到了她,激動的“蹭”的一下從飯桌前起身欲走出院門:“三娘。”

把守院子的侍衛立馬攔著了他。

丁若華不過一介書生,自是掙不過,急的滿臉通紅:“讓開。”

然而那些下人不為所動。

丁若溪臉上的激動之色轉為搵怒,轉頭看向蘇會:“我五哥在鄉下自由慣了,不喜歡拘束,你把你的人都撤走,放他自由,我就不走。”

蘇會眸色微閃:“此話當真?”

丁若溪聽他質疑,冷聲道:“你若不信,大可以派人跟著我。”

蘇會今日陪她出來,本就打著討好她的心思,遂主動退了一步,握著她的手柔聲道:“我自是信你的。”說著話朝那些下人拂了下手。

那些下人立馬退到一邊。

丁若華雖迂腐,可不是個傻~子,見狀對前幾日蘇會和他說的話又信了幾分,頓在原地越發痛心疾首,“昭昭,你怎麽能和他——”

丁若溪忙甩開蘇會的手,滿臉苦澀的垂頭對丁若華道:“五哥,此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我記得今日是你生辰,我們先過完生辰再說。”

兩人說著話一同朝屋裏去。

蘇會擡腳就要跟上。

丁若溪身後仿佛長了眼睛般,冷不丁的開口制止道:“五哥不想看到你,你先去忙吧,待會再來接我。”說罷,轉頭揚聲對連枝道:“去外面街上幫五哥打壺酒來。”

蘇會頓下腳步沒再跟上去,轉而低笑道:“我車裏就有好酒,不用連枝去外面買了,權當是我送五哥的生辰禮。”轉頭吩咐秦用:“把那壇上好的女兒紅搬過來。”

秦用立馬去了。

丁若溪面上無甚表情,但也沒拒絕轉身進了屋。

待兩人在屋中站定,丁若華剛要張口,丁若溪忙將他拉到墻角處,小聲道:“五哥,你現在什麽都不要問,先按照我說的做!”

*

蘇會是個沒耐性的,在院中等了好一會兒,見兩人還沒從屋中~出來,索性吩咐秦用再去對面街上有名的飯鋪子買來現成的菜來,便大步流星的離去了。

人剛到郊外軍營,就有副將急匆匆的來稟:“今日城中又湧進來了一大批流民,這些流民缺衣短穿的,又沒個一技之長,有些餓得很了,竟結伴去搶劫,只這半個月城中被搶的人家就有十幾家,惹的城中民怨沸騰,紛紛去京兆尹那告狀,不讓朝廷再放流民入城,京兆尹怕此事傳到聖上耳中,治他一個瀆職的罪名,就令守門的將士不再放流民入內,這些流民被阻在城外也不老實,不停的滋生是非,這不,今日一早咱們的將士就在河邊發現一起搶路人錢財的禍事,人我已經派人抓到了,也都老實招供了,說是實在是餓的沒法子了,這才搶劫的,可若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啊,畢竟我們的軍營就在城外,若這些流民攻擊軍營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蘇會眉峰緊鎖:“吩咐下去,從我開始軍中六品以上的將士,每人捐獻二百兩,其餘將士按需捐獻,不可強迫,你拿著這些捐來的錢去購買糧食,先分發給這些災民沖饑。”

副將領命,“這是個好主意。”轉身就要去。

“等下。”蘇會解下腰上玉佩,扔給副將:“我捐銀一千兩,外加這塊玉佩,你把它拿去當了,換成銀子。”

副將大驚失色:“將軍,這可是您的傳家~寶啊,萬萬使不得。”

“錢財乃身外之物,快去。”蘇會毫不在意的催促道。

副將見勸不動,咬咬牙去了。

這一忙就忙了大半日,等蘇會忙完手頭的事趕回京郊別院時,金烏已西沈,灰白霧氣從天際和郁郁蔥蔥的樹蔭處彌漫開來,磚白瓦的房屋最深處,菱花窗上透著橘紅的燭光,夢幻靜謐的不似人間。

蘇會極少有這種有家的感覺,在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入內。

與此同時,“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怒喝:“滾出去,我們家沒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人。”

丁若溪捂著臉哭著從主屋跑出來,路過他身邊時,臉上悲憤的神色更甚,蘇會剛要伸手拉她問發生什麽事了,她一轉頭進了他身後的客房,撲在小榻上埋頭痛哭。

秦用滿臉急色的追過來,看到他忙停下,氣喘籲籲的行禮:“郎君。”

連枝聽到動靜,抱著睡眼惺忪的丁若月站在廊下滿臉擔憂的看向這邊。

蘇會見狀臉色驟然一沈:“發生什麽事了?”

秦用擦了把額上沁出了熱汗:“回郎君,今日郎君走了後,五郎和三娘子在屋裏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忽然大發雷霆和三娘子吵了起來,並把三娘子轟出了屋子,屬下忙追問三娘子發生了何事,三娘子不肯說,回到屋裏後就開始悶頭喝酒澆愁,屬下勸都勸不住,後來,也就是剛才,三娘子聽說該吃晚膳了,就去叫五郎出來吃晚膳,五郎就,就是郎君剛才看到的那樣。”

蘇會是何許人,當即猜出兩人因什麽爭執。

丁家家風清正,而丁若華又是出了名的品性高雅,他眼裏自然是容不得自己妹子和他不清不楚的廝混在一起,許是覺得丁若溪侮辱了丁家門楣,才有此反常舉動。

他轉頭進了屋,將丁若溪從小榻上扶起來,眸底閃過一絲心疼:“我們走。”

丁若溪發髻散亂,雙眼紅腫的似核桃,就連唇色都瀲灩的仿佛抹了口脂,她掙開他的手,傷心的搖頭:“我五哥一日不原諒我,我一日不走。”

說著搖搖晃晃的從小榻上起身,剛往前走一步,雙~腿一軟撲摔在他身上,一股濃郁的酒香從她口唇,頸間彌散出來,蘇會見她雙眼迷離,看著他仿佛又沒看著他般,眉峰緊鎖著將她抱進懷裏:“你喝了多少酒?”

丁若溪將頭貼著他胸口,只顧著流淚,並未答話。

也不知將他的話聽進去沒有。

蘇會站起身,肅了肅容:“事情因我而起,我去找五哥請罪。”人還沒動,大掌便被丁若溪握著,她踉蹌著跟著起身,燭光映照在她滿是淚痕的小~臉上,令她有種不同於平日的嫵媚嬌~嫩。

她整個人如同沒骨頭般靠在他身上,垂著頭語無倫次的低聲哀求:“不要去,我五哥,五哥他身子骨不好,你若去了,定會和我五哥爭吵,我不想我五哥再因我而生氣。”

蘇會還想再說。

丁若溪似是頭暈目眩的厲害,腳下不穩,貼著他的玲瓏有致的身子不斷往下滑。

蘇會忙彎腰將她打橫抱起放在床榻上,正要起身去旁邊水盆裏拿擦臉的布巾過來,衣袖就又被丁若溪扯住,她閉著眼,淚珠不停從眼眶裏滑落,喃喃道:“不要走。”

若是清醒時候的丁若溪,定然不會如今夜這般依賴他和需要他。

蘇會心頭生出酥~酥~麻麻的暖意,恨不得時間在這一刻多停留一些,他忙坐回她身側,反握她的手,“好,我不走。”

丁若溪卻似是不信,她挪了挪身子,將頭枕在他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腰。

只一剎那,淚水就將他的衣袍染濕一片。女子胸前的柔軟貼著他,因情緒低落而不停地上下起伏,如一只雌伏的貓兒柔軟的令人忍不住捏上一捏,只聽她尓自楚楚可憐的低喃:“如今我五哥也不要我了,我,我只有你了。”

女子馥佩的呼吸拂在他雙~腿上,輕的如同羽毛撩~撥著他。

蘇會只覺渾身血液控制不住的湧到雙~腿上,令他勃勃情動起來,他喉頭滑動了下,克制著自己不去想,那知剛一擡頭。

丁若溪似是不舒服,她半仰起頭,燭光映照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令她眼尾的紅暈越發明顯,唇也紅的更瀲灩,她卻猶不自知此刻的自己有多麽的勾人,只緊張的盯著他低喃:“木頭,你還愛著我的,是不是?”

蘇會被她勾的險些不能自持,他猛地將摁在懷裏,斬釘截鐵的回答:“是。”

丁若溪眸底顯出滿足的神色來,似覺得不舒服又在他懷裏掙動起來。

蘇會怕悶到她,忙要放開手,下一瞬掌心忽被柔軟濕膩的舌尖舔~了下,那股剛被他摁下去的火苗剎那竄起,他恨不得立刻將她推倒在榻上,可若他真的這麽做了,就是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為,待明日~她睡醒肯定又要同他鬧,他仿若燙著般忙撒了手從床榻上起身:“我去給你端杯水。”

丁若溪泫然欲泣扯住他衣袖,那神色似是要哭了:“不,我,我要你餵我。”

蘇會只以為她醉糊塗了又在胡言亂語,只得強忍著又坐下來安撫她:“好,你先放開我,我去去就來。”

然,丁若溪聽到這話更不撒手了,她柔軟的身子再次貼過來,似是再難以忍耐,揚起臉迷亂的吻他的唇。

蘇會好一陣子沒和她同房,想她想的身心都是疼的,那經得住她這樣主動撩~撥,幾乎是立即反客為主吻住了她,兩人擁~吻著齊齊倒在床榻上。

蘇會邊吻她,邊激動的喊她小名:“昭昭.........”

丁若溪迷離的雙眼閃過一絲決絕,蘇會還未看清,就被她再次吻住唇。

熱氣和急促的呼吸在床帳內不斷升騰,蘇會邊吻她,邊空出一只手解她的衣襟扣子,正要進行下一步動作,頭忽然一陣陣眩暈。

他神色驟變,忙要從她身上起來,可身子卻重若千鈞使不上一絲力氣,頭一歪枕在她頸窩,沙啞著聲質問:“你你在唇上抹了什麽?”

丁若溪此刻眸底再無方才迷離之色,她擡手費力的將蘇會推到床榻內側,氣喘籲籲的快速穿剛才被他扯亂的衣裳:“烈性蒙~汗~藥,可使你睡上三日三夜。”

蘇會被欺騙勃然大怒,伸手想去抓她,手指頭卻動彈不得,沖她低吼:“你還是要走!你騙我。”

丁若溪心頭鈍痛,怕他亂動傷著自己,忙拉高被褥蓋在他身上,嘲弄道:“只許你騙我,就不許我騙你了嗎?”

“昭昭!”

蘇會見她要走,眸底猩紅一片,咬牙雙手撐著床榻就要起身,然,這蒙~汗~藥藥性實在猛烈,他身子剛擡起一寸,就又跌摔回榻上,這一下明顯加重了藥性,蘇會只覺眼皮越來越重,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無,他強撐著氣若游絲哀求道:“你答應過我不會走的。”

丁若溪不舍的深深看他一眼,冷聲道:“你答應我的事也很多,可一件都沒做到,這次我們扯平了。”

蘇會還想再說。

柔軟的小手隨即覆上他越來越沈的眼皮,女子哀婉的嗓音仿佛貼著耳邊,帶著決然和無情,“木頭,今日一別,我們倆山高水長再不覆見。”

朦朧的告別聲中,丫鬟巧兒的嗓音時遠時近:“三娘快一點,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會心頭如同被撕裂般疼痛難忍,張張嘴想要喊住她,可卻徒勞無功,在兩人手忙腳亂的聲響中,不甘的緩緩閉上了雙眼。

*

因白日蘇會撤去了別院的守衛,只留秦用和幾個手腳麻利的侍從,於是到了夜裏,秦用就負責起了別院的安防,吃過晚膳後,他先去院外巡視了一圈,確定不會出差池後,回來的途中迎頭撞上欲要外出的巧兒,忙走上前詢問:“巧兒姑娘這是要去哪?”

巧兒臉頰紅紅的,支支吾吾道:“我家三娘忽然肚子疼,讓我出去采買點東西。”

秦用擡眼看了眼丁若溪住的屋子。

屋中燭火已熄,郎君進去那麽久了,還沒從屋中~出來,許是已經睡下了,他也不便再過去問,便皺眉道:“這麽晚了,你一個姑娘家的出門不安全,三娘子想要什麽,屬下去買。”

他不提還好,一提巧兒臉頰更紅,忙拒絕道:“這個,這個秦侍衛恐怕不方便買,還是奴婢去吧。”

秦用哪敢放人去:“我方便的,巧兒姑娘直說便是。”

巧兒見爭論不過,窘迫的一跺腳,磕磕巴巴道:“就,就女兒家每個月要用的那個。”

秦用後知後覺的猜到是什麽東西,黑臉倏然憋得通紅,這玩意若真被他買來了,傳出去他豈不是被人笑掉大牙,可他偏生又承諾要幫人買,正正尷尬時,巧兒忙道:“還是我去買吧,借用秦侍衛腰牌一下。”

蘇會雖把人撤走了,但府裏的人若想出去,還需和蘇會或者秦用報備一聲才行,如若不然,守院門的下人不會放行。

秦用如蒙特赦麻溜的將腰牌取下,丟給巧兒:“你快去快回。”

巧兒得了令長松一口氣,道謝後忙去了。

秦用目送她離去後,剛要轉身,眼前忽然閃過一個黑影,還沒等他看清楚。頭上忽傳來一陣鈍痛,他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丁若溪丟下手裏的磚頭,歉疚的對秦用道:“抱歉抱歉,先委屈你一下。”說著朝去而覆返的巧兒道:“快過來幫忙,把他擡到後面的大樹下。”

那知剛一低頭,一陣眩暈襲來,她腳下不穩,差點摔在秦用身上。

巧兒忙扶住她,焦急道:“三娘您怎麽了?”

丁若溪忙甩了甩頭,將那股騰起的不適感壓下去,再擡頭時巴掌大的小~臉沒一絲血色,仿佛一張被水濡~濕的宣紙憔悴不堪:“可能方才蒙~汗~藥的劑量吃進去的多了,待會兒我再服點解藥就行了。”

巧兒將她扶到一邊:“我力氣大讓我來,您趕緊去通知五郎他們。”

丁若溪點頭,一轉身便見丁若華和正抱著熟睡的丁若月的連枝正站在她身後,眸子炯炯有神的望著她,沙啞著聲:“我們已經收拾好了,走。”

丁若溪鼻子一酸,輕聲道:“好。”

一盞茶後,別院的後院竈房忽然起火,不知誰大喊了一聲:“走水啦。”

守門的下人驚恐萬分,再顧不得把守院門,紛紛跑去救火,一時間哭喊聲,喊救命聲不絕於耳,熊熊火光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別院的側門駛出,飛快的隱入夜間灰白霧氣中消失不見。

坐在馬車裏的丁若溪,撩起車簾看向別院的方向。

火勢迅猛,很快吞噬了整個別院,火光將天邊染成橘紅色,仿若火燒雲般絢麗,就如她和蘇會相識的那日,晚霞也如這般紅彤彤的。

彼時,他赤著小~腿在河邊餵馬喝水,橘紅的光影映照在他身上,色彩斑斕,令他如同神邸般光彩耀眼。

她騎馬從遠處飛奔而來,看到他心口猛地悸動了下,心想這是哪家的郎君,怎生得如此俊俏,若她以後的夫婿也長得這般模樣就好了。

彼時,她從未想過她和他能糾纏至此痛徹心扉。

而今,她再次回頭看,只覺這一切仿若霧裏看花,縹緲的不似真的,甚至心想,若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就是被野豬撞死也不願再被他救下.........

“三娘。”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擔憂的輕喚,手被丁若華輕輕~握住。

丁若溪回過神來,這才察覺自己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她忙擦了把臉上的淚,沖丁若華輕輕搖頭,表示自己無礙,隨即將頭靠著車壁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任由疾馳的馬車駛向空曠的茫茫前路。

與此同時,客房的床榻上,緊閉著雙目的蘇會,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絲鮮血,手指微不可察的動彈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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