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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雙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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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雙線

相比於二十二話,因為輕度辱罵導致《異靈》上熱搜的情況,第二十四話結束以後,那些大面積被爆破的情況才是真正的誇張。

在此期間確實有很多人宣洩情緒的行為,是出於愛之深責之切,不能接受這個結局,導致情緒爆發。但更多的人卻是隨波逐流的,順應別人的情緒爆發,也在自顧自地去宣洩一些自己的負面東西。

這些人根本沒來得及看故事,也或許根本不屑於去看。

有自認自身算是《異靈》粉絲的人在熱搜下面留言:【我根本沒有辦法接受《異靈》走向這種結局,因為無論從哪裏看,它都顯得格外沒有邏輯。除此之外,我更不能接受的還有另一點,即賀景同所為之努力的一切,都以徹底毀滅作為結果。我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這樣一條略顯傷感,也有輕微埋怨之心的評論下方,則充斥著大量的:【看個漫畫而已,你也太真情實感了吧。】【指望從漫畫裏找邏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要是努力就能得到好的結果,那為啥還能有那麽多人郁郁不得志。】

這些都已經算是相對和平的留言,更多的則是刻薄的攻擊著賀景同,攻擊作者景,攻擊所有漫畫二字,或包攬、或衍生、或掛鉤的圈子。

混亂開始的時候,只是一場罵戰,而混亂結束的時候……

卻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一切要從一個名字叫做徐一華的女性說起。

社畜,工作黨,加班完畢,晚上十一點,且在等待滴滴的過程中……

頂著耗費了二千萬積分塑造的,和自身形象一比一覆刻,只為了讓二次元的普通人也能準確看見自身的殼子,異靈賀景同向站在公司門口,低頭看著手機,眉頭不斷緊皺著徐一華打了個招呼。

“你好。”那是客氣中又帶有明顯幹凈通透感的嗓音,那或許不會引起非聲控者的好感,但卻足以讓路人不至於第一時間反感。

只是男性的聲音,還是讓原本低頭看著手機熱搜的徐一華瞬間擡起了頭,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異靈賀景同發現這一切的時候,也果斷向後退了一步,隨後他解釋道:“我為這種打擾感到抱歉,但我只是想問一下現在的情況。那只是和時間日期相關的東西,我也並不打算添加你的社交聯系方式之類,別擔心。”

他詳細且局促地解釋著這一切。

而徐一華則是背對著仍然還有亮光的公司大樓,看向此刻距離她約有二米的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確定這個二米範圍足夠自己隨時跑回公司後,徐一華果斷道:“2023年八月一號,晚上23:25分,今天是建軍節,請問你還有什麽問題嗎?如果是還想要問路之類的,抱歉,我對這附近也不太熟悉,你可以選擇導航或者去問其他人,現在太晚了。”

將一連串的話思考完畢,並脫口而出,且準確表明自己拒絕將話題深入之後,徐一華才反覆發現,眼前的人並不是那種會給她帶來危險感的成年男性。

那是一個少年,更直白點來說,甚至可以用小孩來稱呼。

對方個頭比她稍高一些,但發育期的少年身體軀幹,和成年人的量感明顯不同。除此之外就是那過分明顯的,來自胸口衣物處的碗口大小的破損。

這可沒辦法讓人聯想到,異靈賀景同是不是什麽從另一次元到來的存在,這只會讓徐一華覺得,這個孩子可能正在經歷一場校園霸淩……

在明確表達拒絕之後,還繼續溝通話題,總是會讓人有些不好意思,徐一華也因此表現出了猶豫的姿態。

但她終究不想讓所謂的良心,進而影響到自己的思緒,甚至導致接下來可能會產生的夜間失眠狀況……

是以在異靈賀景同讀懂了徐一華的潛臺詞,並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就聽到了後者略有猶豫,甚至在第一句話說出口後,其他句式裏全部都隱約遍布懊惱的話。

“你要是正在遭遇什麽不幸的事,我可以幫你報警。”

徐一華臉上多了一絲懊惱,認為自己可能也沒必要多管閑事,但既然話頭已經開了,她也沒打算在半路終止。

“警局有晚間值班的人,我不清楚你遭遇了什麽,才會在這個點還不回家,但是你要是真的有需要,我也可以盡可能的提供一些我所能提供的,來自路人的微不足道的幫助。”

“總之就是這樣,也希望你不要提出太難的要求。”

一邊懊惱又一邊嘗試幫助的行為,也讓異靈賀景同露出了一個很淺淡的笑容。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線顯得更加幹脆清朗,以避免讓一位獨行的女性在夜間感到恐慌後,才認真地回覆了對方所說的話:“沒關系。”

異靈賀景同又倒退了一步:“我沒經歷那些不好的事,只是想知道,這裏還是不是我的世界。”

“抱歉,可能說了點你不了解的東西。”異靈賀景同再次倒退一步,表明自身無害。

“但是我也確實沒有什麽需要額外幫助的地方,在此再次謝過你的好意,再見。”

異靈賀景同原本還想再補充一句,希望你一路平安,但這句話在這個時間點說出,很有可能會成為一種針對眼前女性的恐嚇,於是他選擇閉口不談,轉身離開。

恰逢此時,徐一華打的那輛滴滴也已經到了。

車輛從異靈賀景同背對的方向開來,當燈光打在他背影上的時候,徐一華心中卻莫名升騰起了一種覆雜的感官,那是一種直覺,一種告訴她,如果錯過這個人,她很有可能會後悔很久的直覺。

如果徐一華還是個學生,或者是一個剛剛出入社會的人,那麽她很有可能會選擇喊住異靈賀景同。

而當下這個已經當了好幾年社畜的打工人,她只會在直覺升起的那一刻,選擇直接將其壓下。

但那莫名且難以言語的感受,還是讓她打開了手機後置攝像頭。

拍攝的行為可能不好,但徐一華的本能卻在這一刻淹沒了這種某些道德上的不當之舉,本能在告訴她說:就當是記錄自己今天晚上遇見了一個很有可能遭受了校園霸淩的人,也許在之後還有可能成為一份提供給警察的證據。

可當拍照的哢嚓聲響起,閃光燈也隨之亮起的時候,徐一華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有多冒犯的行為。

比這之前明顯要揚了不少的道歉聲音出現:“對不起!”

徐一華輕輕地彎了彎腰,但打工人累了一天的身體,卻並不足以讓上身完全彎下去。

她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可打斷之後所有言語的,就只是異靈賀景同一個轉身的動作。

那是真正的,不同次元,不同世界,甚至是,不同維度的生命存在……

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懾在無形中波動著。

就像是去年冬天去布達拉宮的旅行,那是一種靈魂都受到滌蕩的知覺。

徐一華手中價值不菲的手機不受控制的滑落,手機邊角砸向地面的動作,也像是被放慢了一樣。

直到眼前一閃,那就算不會砸壞,也會出現劃痕的手機,出現在了異靈賀景同的手中。

“你、你……你!”

該怎麽才能將心裏一瞬間出現的無數信息,組織成正常,且能讓人理解的白話說出?

徐一華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汽車遠光燈之下,那個終於不被黑暗隱藏身影,且能被清晰看清的少年,就像是真正的,從漫畫中走出的人……

如果選擇在手機底部向左滑動,打開另一軟件界面,那想來異靈賀景同也能在轉眼間就看清,熱搜下方實時刷新評論中的,屬於徐一華所說的那番話。

【這狗/屎一樣的結局,真的是能給人看的嗎?

我所有熱愛這部漫畫的心,都建立在喜愛賀景同的份上。

他死去以後我可以告訴自己,還有另一種形態的賀景同,也就是異靈賀景同,但我唯獨不能接受,用這種■■一樣的結局,去毀掉賀景同存在於世的全部痕跡。】

這番話建立在,徐一華清楚什麽是死亡。

被所有人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有一個說法是,死亡等同於,你加上這個世界,再減去你。

賀景同死了,這沒關系,因他而活下來的人還在努力向前走。

盡管充滿悲劇色彩,但總歸還算是能接受。至少作為一個吃過無數刀子,看過無數爛尾的讀者,徐一華認為這些都能接受。

但她唯獨不能接受,一切不覆存在。

所以她辱罵,唾棄,和朋友聊天討論起同一個話題時,也會宣洩負面情緒……

但唯獨沒有想過,一個故事中的身影,會真正走出故事。

真的太像了。

理性部分告訴徐一華說,漫畫不可能成真,而情感則讓她不由自主地問出一個問題。

她低著頭,看著那個接住手機,並緩緩站起來的身影,用略顯顫抖的聲線詢問道:“你是、在cos,《異靈》漫畫裏的賀景同嗎?”

這樣的一句話中,徐一華咽了不止一次口水。

直到站直了身軀的異靈賀景同告訴她說:“那是什麽?”

胸口衣物的傷痕不是撕裂,也不是那種被鋒利的刀子割出來的。至少現代人,普通人所能拿到的利器,絕對做不到那種切口。

徐一華也在網絡上看過很多cos過賀景同的大佬,但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很明顯的二次元痕跡。

假發,服飾,妝容……

那都是和日常完全不相關的東西,一般也只會出現在特定場合。

但同樣的東西,同樣的痕跡,出現在眼前人的身上時,那就絕對不是後續添加……

那是再真實不過的,從平面轉為立體,且,沒有任何人工痕跡,一切天然,也……也略顯恐怖的事實。

“哪個正常人會在四米開外的位置,以不到一秒的時間,接住我掉下來的手機啊……”

崩潰是世界觀的崩潰,欣喜,是熱愛其實沒有被辜負的欣喜。

徐一華這個已經二十六七歲的成年人,她著眼於虛幻故事的時間,已經超過十年。

她相信那些故事存在,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還是邏輯離譜的,全是bug的。

總之,那些世界就是存在,只是它們在另一個無法觸碰也無法跨越的緯度而已。

在滴滴開到身側的時候,徐一華有那麽一瞬間想要把這個明顯異常的存在拉到車上,一起拖回家。

但這種不理智的行為,並沒有被真正踐行。

她只是詢問道:“你是賀景同嗎?”

“剛才……又是時間嗎?”

簡直就像是謎語一樣的對話。

而夜間專門配給女性的的士司機,則是放下了駕駛位的窗戶,對著站在路邊的兩人說道:“小姐姐,你好,你是尾號0103的客戶嗎?”

伴隨著那種徐一華已經聽不見的背景音,這個時至當下都保持理智沈穩態度的女性,成功看見了異靈賀景同做出一個口型。

他搖了搖頭,這讓徐一華的沈重的心臟不再那麽壓抑,

但直到他說:“我不是他,我在之前,一直被稱為——”

“異靈賀景同。”

……

.

“該另一個了。”確定二次元的一切已經走向正軌,置身於系統空間的作者景,也喃喃自語說道。

系統不明所以,略顯茫然地問道:【之後呢?之後的劇情又該怎麽走。】

【世界都完蛋了啊……】

“你應該能做到直接從時間的維度上定位坐標才對。”

就像是最開始出現在飛機上。

多視角功能展現的畫面,成功暫停於第二十四話的漫畫結束。

這只是系統的功能被暫停,而不是說時間也被暫停。

事實上,從作者景提醒系統的那一句話開始,當下的一切,都已經在被逐漸覆蓋。

之後,系統也終於開始定位起異靈的坐標。

作者景也同時說道:“聯系二次元的漫畫改編動漫的公司,告訴他們,今年暑期檔的《異靈》電影雖然沒有辦法上映,但今年中秋國慶,亦或者年底,來年的新春……總有一個合適的,能上映‘劇場版’的機會。”

系統也在成功定位異靈的坐標後回應:【我知道了。】

同時,多視角的畫面也重新開始轉動。

如同時間倒流,也像是一切毀滅恢覆原樣。

伴隨著這些,異靈出現在了一個更早的時間點。

即,異靈祁圓剛剛誕生的最初。

這和異靈賀景同所想象的截然不同,他原本想要的是,在異靈祁圓徹底消失之前,二者一起再去看一次山海星月。

但現實是,異靈直接走到了最初。

異靈當然不在乎某種假想。

即,如果這時就已經影響了異靈祁圓,今後一切又是否會如同漫畫已經表述的劇情那樣發展。

畢竟這個因果邏輯根本不成立,而不久之後,他還要走向更早之前的過去。

僅僅從整個世界的時間線來看,異靈是從現在走向了過去。而僅僅從個人時間線來看,異靈則是代替異靈賀景同,走向了異靈賀景同想要的未來。

那是異靈賀景同想要的那個,能和異靈祁圓重新再看一次星月山海的未來。

此刻由異靈代替。

當真正出現在那片與死亡相伴的畫面中時,異靈最先看見的不是異靈祁圓,而是擡手探祁圓的鼻息,確定她身體已經冷卻,也確定她已經死去的祁學一。

一片不被人也不被靈師所能察覺到的虛無之中,異靈看向了懵懵懂懂站在一側的異靈祁圓。

異靈祁圓的形成體,就像是異靈賀景同一樣,都不是誕生於罪。

自殺在很多玄學上的邏輯說法中,都不被世人接受,但在《異靈》的世界裏,沒有任何遺憾,沒有任何痛苦,也沒有任何絕望的自殺,則是最為純粹的無罪無孽。

祁學一情緒崩潰,抱住祁圓的屍體哭泣,甚至一度昏迷摔倒的模樣,以及其他陸陸續續趕來的長輩,嘈雜的腳步聲,信息不斷傳遞……

這一切都像是被刻意虛化了一樣,無法給置於虛空中的二者帶來任何情緒上的起伏感受,它們都成為了白噪音般的背景聲。

異靈無視了那一切痛苦,只是看著異靈祁圓,用緩慢如同引導教育小朋友般的聲線說道:“要和我走嗎?

異靈伸出了手,夕陽透過鏡子照進來時,亦穿透了他的手掌,在白色的墻壁上打出了一片橘黃色的光。

異靈告訴異靈祁圓:“雖然我們不會一起走很久,但只要同行一段路,也就已經足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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