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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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致
【花一千八百萬積分,只為了買一個一次性的使用能力？】系統不解的問道，【而且還是那種，類似截取一樣的使用方式。】
“我猜你應該還沒忘記相裏星晴,以及成楚柃,包括當下剛好被從時間長河中，獨立截取出來的安來。”作者景將目光從時間規則的信息介紹上移開,他扭頭看向系統,目光中所能透露的信息中隱含了一絲嘆息。
系統：……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當下的作者景提到的三個名字，他們的能力,或多或少都和時間有一定的關系,盡管並不算特別具體。
相裏星晴是能將指定物或人的時間逆轉；成楚柃是直接從原因和結果的雙向，來衡量過程的罪過；而安來真正能力的表現則是，直接嘗試抹除時間中的某一存在。
三者能力相對應的分別是高度,廣度,以及深度。
掌控時間的存在,必然能逆轉時間，也註定能看穿時間，並做到真正地去控制時間。
這個才是傳說所具備的基本要素。
很早之前，在系統剛剛綁定的時候，賀景同就確定了,自己需要去英才學院。
除卻後來顯現的種種原因,當時的這份想法裏還包括,僅從觀看漫畫的角度，某些力量是沒有辦法了解並明確的。
只有自己去學，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麽。
就像會玩手機的人不會制造手機那樣，正是賀景同通過進入英才學院成為靈師，他才學會了該如何“制造手機”。
只有真正見過,並學習，才能了解，才能最終掌握。
賀景同的智慧讓他見過後，便已然開始自我學習，而他的才能則讓他了解後，便已經學到。
真正的學以致用，則建立在系統商城的一折區所提供的一次性時間規則上。
此前接觸過相裏星晴，再到後來幹脆直接進了靈師監獄。最後的最後，也就是現在，積分所購買的一次性能力，成功截斷了安來所做出的努力。
那不是阻止，而是截取。
就像是把一張紙裁成三段，並取出中間那截。餘下的兩段重新粘合後，便是當前的世界。
被截下來的存在也並非消失，而是成為了一個獨立的，不再進入時間河流的“照片”。
系統在作者景給出提示後，也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無論是放任安來使用那種會抹除他自己的能力，還是購買時間這種堪稱開掛級別的能力，全都建立在賀景同想自己掌握“時間規則”上……
【我為我不久之前一瞬間產生過的愚蠢想法感到抱歉。】
【在你給出提醒之前，我糾結的一直都是，價值一千八百萬積分的時間規則在購買後，明明更應該用在生死攸關，或是幹脆就是拯救世界，改變世界的大事上。畢竟這種能力完全可以讓你自己再經歷一次重生，回到過去之類。】
【就像是那種，假如給你一個讓時間倒退十年的機會，你願不願意帶著當下的記憶重生到十年之前……不管是至親之人因意外死亡，還是記憶清晰的彩票中獎號碼，這些改變，都能讓人生走向捷徑。】
【但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要的根本不是捷徑通路，而是讓人生奔向你已經為之努力多時的那個，你想要的未來。】
直到現在，系統才確定，隱藏在去往三次元的目的之下，還有著一個更加盛大的存在，只是系統無法確定，那個目的，亦或者說目標，究竟是什麽。
讚嘆作者景的腦子沒有意義，系統選擇適當擺爛，並提出新的問題：【僅從作者的角度，你要怎麽才能向三次元的讀者解釋，異靈又是基於什麽才擁有了時間的能力？】
“兩種解釋辦法，一，我在被安來的能力命中以後掌握了時間，然後從未來回到了現在。二，最好的解釋方法就是不解釋……”
作者景說話的語速很慢，頗有一種慢條斯理的態度，然而在系統追問之前，他還是清晰說出了自己餘下的話：“不要問我原因，我選二。”
系統：……被預判了預判。
.
外界。
能明確感覺到自己能窺探時間的異靈，擡手握了握拳頭。
此刻，他身前已經徹底沒了安來的身影。
從時間長河中截取的那張主人公為安來的照片，在能力使用成功後，就已經被送進系統空間和作者景相伴了。
於是在世人和漫畫的雙重角度上，對外表現的都是，異靈就只是擡起了手……
那盛大的，仿佛要遮天蔽日的靛色霧氣，不過一秒的時間就徹底消失。
猶如電視閃屏的畫面一閃而過，那些阻礙了很多人視野的迷霧中央，便只露出了異靈獨自一人的身影。
安來不見了——
但沒有人會覺得他就只是不見了，異靈會殺人，連血脈相連的親人都不曾放過，又怎麽可能會放過安來？
誠然，此前處於自囚狀態的他，註定沒有太多的時間和他人相處，而那些本應隨著時間流逝產生的羈絆，也註定不會存在。
本來應該沒人會為他感到痛苦……
但無邊的恐懼和悲哀還是縈繞在每個人的身心之上。
要怎麽做才能阻止異靈？
要怎麽做才能殺死異靈？
問題依然沒有答案，去祈求他不殺也太過想當然。
屠夫憑什麽放下自己手裏的刀去和豬狗牛羊對話？
但從這種角度來說，或許也不是沒有祈求這一切停止的可能。
此刻，眾多靈師包圍著站在空地上的異靈，空氣帶著令人窒息的沈默感。而不想再看到更多年輕人倒下的崔桐，則在那足以將人憋悶致死的氛圍中，主動向前一步。
他目光沈重，眼神帶著深深的無力。
太過強大的力量，讓人無法反抗，崔桐選擇接受事實，他聲線沈悶道：“還要殺多少人你才能停下？”
異靈在聽到這番話之前，一直註視著安來此前站著的那塊地面。
就像相裏星晴能指定逆轉時間一樣，被從世界中截取的程序員，也只有他一個，甚至不包含整個畫面。
此刻聽到崔桐的話時，異靈挑眉，轉身回望，並道：“想得到一個準確數字後，自我獻祭嗎？”
“已經沒別的辦法了吧。”崔桐認清了現實，“這裏沒人能反抗得了你。而在日後有可能反抗你的，在當下還沒被你盯上，也不過只是在於，你認為他們還不夠有趣。”
崔桐指的是其他三位S級靈師。
異靈也同樣明白這點，卻始終都沒有將眼神和目光投放在那幾位S級的身上。
忽略所有的廢話和前言，最終異靈說的也只是：“我想要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成為異靈。”
那目光中沒有什麽狂熱的期望，也不像是何昱辰那樣，充滿偏執。異靈的態度非常簡單。
就只是，因為我想，所以你們必須成為。
“……那看樣子是談不下去了。”崔桐身上的力量幾番湧動。
“從始至終都談不下去吧。”異靈諷刺地笑了，“人和異靈沒法互相理解，靈師和異靈則註定為敵。”
“你們攔不住我。而我想要的那個未來，在如我所願般抵達之前，需要的也只是時間。”
異靈的身後，正緩慢出現了異靈賀榆年的身影。
何等諷刺。
和陸雪戰鬥的賀晚靳，也在這場戰鬥中逐漸占據上風。
前者會因為後者的模樣而束手束腳，但後者卻因為非人的本質，從不曾留手。
想要取得那一線的奇跡，去戰勝異靈賀晚靳，陸雪賭的也就只是，柳書玉贈送給她的保命裝備能在關鍵時刻起效。
而現實是，在陸雪經歷了必死的一招後，也揮出了對異靈賀晚靳的致命攻擊。
只是結果卻並未如她所願……
異靈賀晚靳被異靈賀榆年救了下來。
依然是靛色的雷電，但這份曾被眾多靈師讚嘆過強大的力量，在當下卻對準了他們。
越來越多的絕望凝聚，不少意志堅定，但仍有漏洞的靈師身上，已經恍惚可見異靈的氣息。
早晚都會死的。
人選擇茍且偷生，也建立在清楚當下的茍且，會讓未來不再那麽糟糕上。
可眼下的局面卻是，再怎麽茍且都無法求生。
因為根本沒人能殺得死異靈。
努力都是白費，那些能輕易掀起世界戰爭級別的純物理武器，也根本做不到針對異靈的打擊。
自暴自棄的認知是打不過就加入，而仍有理智的認知則是，既然遲早都會成為異靈，那還不如提前做好自己會異靈化的準備，並且提前準備好自爆裝置。
為了讓自己不要成為異靈，那就在變成異靈之前，瞬間自爆。起碼那樣還不至於讓擁有自己記憶的怪物成為世界的毒瘤。
這種認知促成的局面是，一些異靈見過或是沒見過的靈師，在發覺自身存在異靈化的波動後，紛紛選擇主動自爆。
總是要死的，盡管像安來一樣無力無效，但是萬一呢？
就算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奇跡，那也得試一試，才知道奇跡到底會不會出現。
這類人數量很多，但更多的，不是思考過茍且和思考過自爆的人，而是那些清楚還有親朋在等著他們回去的人……
不能死在這裏啊。
於是逃走就成為了選擇。
人性的種種變化和場面，全都被異靈收入眼底，而面對一個又一個選擇自爆，不願讓自身也成為異靈，最終和“異靈”同流合汙的靈師……
異靈的選擇就只是，冷漠抹掉臉上不知從何處飛濺而來的血沫。
這是摒棄了一切人類溫良恭儉讓的怪物。
除了在異化邊緣，最終選擇自爆者，大多數靈師，乃至於靈師監獄的管理者成楚柃，他們最終都選擇了放棄這片地方。
——直到場上再無一個活人。
那些死去的靈師在這時甚至無法被準確的名字定義，他們只不過是眾數之一。
而自認沒有居住廢墟愛好的異靈，則是在日光之下，隨機挑了一個方向離開。
目睹著異靈離去的異靈賀榆年與異靈賀晚靳，則在互相對視一眼後，無聲又默契地挑中一個方向離開。
他們的目的地就算不曾言說，異靈也知道，“賀家”這兩個字所代表的一切，就是他們接下來將要破壞之物。
融入自然中的異靈一度無法被陽光捕捉，但在太陽逐漸西沈以後，無法被人聽見的空間中，依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他說：“我所在意的，才是我所要毀滅的。”
異靈消失。
.
系統空間的內部，在系統CPU幹燒的狀態之下，矽基生物目睹了異靈的到來。
系統：？？？！
【啊這……這什麽，你、你們……啊……】完全就是一副說不出人話的樣子，雖說系統一直都不是人。
異靈則是面無表情的看著系統：“怎麽，你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我以為我的到來平平無奇才是。”
談話間，異靈甚至還拉開了一張椅子，坦然地坐在了作者景的對面。
擡手用白瓷茶壺為自己倒下茶水之時，異靈懶散道：“之後的漫畫，註定會在多視角的功能輔助下，被牽引到人類那方。故而我還存不存在那個世界，其實也沒那麽重要吧？”
盡管語氣充滿了嫌棄的意味，但異靈卻還是向系統解釋了一些問題。
但系統卻還是崩潰了。
【我可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異靈賀景同同樣也知道我的存在啊。而且作者景可沒告訴過我，你也會知道我的存在，你甚至還能主動來到系統空間！我……啊呃……】
【我可是來自四次元的系統啊！難道不應該更有……】系統怎麽都憋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曾經它無數次為自己的論文選材沾沾自喜，但這會兒卻連基本的語言組織能力都上不來臺。
“更有逼格？”異靈給自己灌了一口茶水，將杯子放回桌面時，才說出了那個粗俗卻又貼切的形容。
系統閉嘴默認了。
“記憶這種東西，既存在靈魂裏，也存在大腦裏。”異靈戳著自己太陽穴的位置，“能越過思考就能做出的某些肢體反應，也算是最低等的證明。”
“賀景同所擁有的，‘賀景同’也全都擁有。”
“包括進入系統空間的權限。”異靈看向作者景 他們的狀態看起來就像是不同時期的賀景同。
作者景的外在形象是系統綁定他的那時 白色襯衫黑色五分褲 少年感十足。僅從身份的角度來看 似乎也能評一句天才漫畫家。
而異靈則一直保持著賀景同身著校服 並持刀刺穿自己心臟的模樣。看起來狼狽 但那份明顯不屬於人類的詭異強大 則象征了他不可得罪的事實。
系統只能收拾一下覆雜的情緒 並問了一句：【可是那個異靈賀景同又是什麽情況？】
“你覺得自我本我真我的三項意識 在我以及作者景乃至於異靈賀景同的身上 我們分別屬於誰？”異靈絲毫沒有和賀景同搭話的意思 只是去逗弄著系統。
憨憨系統也真的跟著回答：【你看起來像是最自我的那個 而漫畫論壇裏的一些說法是 異靈賀景同就只是身體不再是人類 並且將記憶中的情感弄丟了的賀景同 所以他應該是本我。】
最後的那個不必多說 系統默認真我屬於作者景。
但下一秒異靈就搖晃起了手指：“大錯特錯。”
“真正的自我始終都是他。”異靈直視作者景 他凝望著那雙正常、黑亮、充滿了少年氣息的澄澈眼眸 一字一句地說道 “賀景同的自我 從未變過。”
“至於本我和真我嘛 我認為我才是本我 真我則是那個不存在了的家夥。”
系統在這時卻小心翼翼地問了一下：【異靈賀景同不在了嗎？】
“這個問題更適合去問作者景 但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告訴你詳細答案。”異靈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在黃花梨木的桌子上凝出了一顆彈珠 用指尖輕輕戳動著 使其不斷轉圈。
“感謝兩位還記得我在這裏。”潛臺詞就是 你們聊得是不是高興過了頭。
不過作者景的下一句話就變成了：“當然沒有消失 只是他還有其他的任務去做。”
【……可是異靈賀景同和異靈一樣 應該都沒有辦法共情賀景同的記憶吧？】
【然後就是 我一開始就想問了 為什麽異靈能接受作者景的想法和目的？】
作者景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有些東西並不需要共情 只需要知道
最終目的是一致的 並且我們都想要讓最終目的實現就行。”
異靈則說：“明明像是只回答了一個答案 卻同時解答了兩個問題。”
“總而言之 言而總之 盡管我們的認知存在偏差 但我們都是賀景同 故而目的也一致。至於異靈賀景同……區於中間的他 是最適合去完成那個任務的角色。”
異靈在系統滿臉好奇的目光中 勾了勾嘴角：“但那個任務具體是什麽就不能告訴你了。”
系統：話說一半是會被雷劈的！
未被系統說出口的話 異靈可不認為自己有腦補的必要 他只是說：“不過作為觀測者 作為記錄者 你只需要等待就行。沒有什麽會停滯不前 所以你總能看到。”
“現在的話……”
“把多視角功能的界面放大一些。”
異靈又一次給自己倒了一杯無味的茶。
“從非人的角度來說 我可是很好奇 藺溪君因我自爆以後 曾經被賀景同救下的談冬又會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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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應該還沒忘記相裏星晴,以及成楚柃,包括當下剛好被從時間長河中，獨立截取出來的安來。”作者景將目光從時間規則的信息介紹上移開,他扭頭看向系統,目光中所能透露的信息中隱含了一絲嘆息。
系統：……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當下的作者景提到的三個名字，他們的能力,或多或少都和時間有一定的關系,盡管並不算特別具體。
相裏星晴是能將指定物或人的時間逆轉；成楚柃是直接從原因和結果的雙向，來衡量過程的罪過；而安來真正能力的表現則是，直接嘗試抹除時間中的某一存在。
三者能力相對應的分別是高度,廣度,以及深度。
掌控時間的存在,必然能逆轉時間，也註定能看穿時間，並做到真正地去控制時間。
這個才是傳說所具備的基本要素。
很早之前，在系統剛剛綁定的時候，賀景同就確定了,自己需要去英才學院。
除卻後來顯現的種種原因,當時的這份想法裏還包括,僅從觀看漫畫的角度，某些力量是沒有辦法了解並明確的。
只有自己去學，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麽。
就像會玩手機的人不會制造手機那樣，正是賀景同通過進入英才學院成為靈師，他才學會了該如何“制造手機”。
只有真正見過,並學習，才能了解，才能最終掌握。
賀景同的智慧讓他見過後，便已然開始自我學習，而他的才能則讓他了解後，便已經學到。
真正的學以致用，則建立在系統商城的一折區所提供的一次性時間規則上。
此前接觸過相裏星晴，再到後來幹脆直接進了靈師監獄。最後的最後，也就是現在，積分所購買的一次性能力，成功截斷了安來所做出的努力。
那不是阻止，而是截取。
就像是把一張紙裁成三段，並取出中間那截。餘下的兩段重新粘合後，便是當前的世界。
被截下來的存在也並非消失，而是成為了一個獨立的，不再進入時間河流的“照片”。
系統在作者景給出提示後，也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無論是放任安來使用那種會抹除他自己的能力，還是購買時間這種堪稱開掛級別的能力，全都建立在賀景同想自己掌握“時間規則”上……
【我為我不久之前一瞬間產生過的愚蠢想法感到抱歉。】
【在你給出提醒之前，我糾結的一直都是，價值一千八百萬積分的時間規則在購買後，明明更應該用在生死攸關，或是幹脆就是拯救世界，改變世界的大事上。畢竟這種能力完全可以讓你自己再經歷一次重生，回到過去之類。】
【就像是那種，假如給你一個讓時間倒退十年的機會，你願不願意帶著當下的記憶重生到十年之前……不管是至親之人因意外死亡，還是記憶清晰的彩票中獎號碼，這些改變，都能讓人生走向捷徑。】
【但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要的根本不是捷徑通路，而是讓人生奔向你已經為之努力多時的那個，你想要的未來。】
直到現在，系統才確定，隱藏在去往三次元的目的之下，還有著一個更加盛大的存在，只是系統無法確定，那個目的，亦或者說目標，究竟是什麽。
讚嘆作者景的腦子沒有意義，系統選擇適當擺爛，並提出新的問題：【僅從作者的角度，你要怎麽才能向三次元的讀者解釋，異靈又是基於什麽才擁有了時間的能力？】
“兩種解釋辦法，一，我在被安來的能力命中以後掌握了時間，然後從未來回到了現在。二，最好的解釋方法就是不解釋……”
作者景說話的語速很慢，頗有一種慢條斯理的態度，然而在系統追問之前，他還是清晰說出了自己餘下的話：“不要問我原因，我選二。”
系統：……被預判了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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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
能明確感覺到自己能窺探時間的異靈，擡手握了握拳頭。
此刻，他身前已經徹底沒了安來的身影。
從時間長河中截取的那張主人公為安來的照片，在能力使用成功後，就已經被送進系統空間和作者景相伴了。
於是在世人和漫畫的雙重角度上，對外表現的都是，異靈就只是擡起了手……
那盛大的，仿佛要遮天蔽日的靛色霧氣，不過一秒的時間就徹底消失。
猶如電視閃屏的畫面一閃而過，那些阻礙了很多人視野的迷霧中央，便只露出了異靈獨自一人的身影。
安來不見了——
但沒有人會覺得他就只是不見了，異靈會殺人，連血脈相連的親人都不曾放過，又怎麽可能會放過安來？
誠然，此前處於自囚狀態的他，註定沒有太多的時間和他人相處，而那些本應隨著時間流逝產生的羈絆，也註定不會存在。
本來應該沒人會為他感到痛苦……
但無邊的恐懼和悲哀還是縈繞在每個人的身心之上。
要怎麽做才能阻止異靈？
要怎麽做才能殺死異靈？
問題依然沒有答案，去祈求他不殺也太過想當然。
屠夫憑什麽放下自己手裏的刀去和豬狗牛羊對話？
但從這種角度來說，或許也不是沒有祈求這一切停止的可能。
此刻，眾多靈師包圍著站在空地上的異靈，空氣帶著令人窒息的沈默感。而不想再看到更多年輕人倒下的崔桐，則在那足以將人憋悶致死的氛圍中，主動向前一步。
他目光沈重，眼神帶著深深的無力。
太過強大的力量，讓人無法反抗，崔桐選擇接受事實，他聲線沈悶道：“還要殺多少人你才能停下？”
異靈在聽到這番話之前，一直註視著安來此前站著的那塊地面。
就像相裏星晴能指定逆轉時間一樣，被從世界中截取的程序員，也只有他一個，甚至不包含整個畫面。
此刻聽到崔桐的話時，異靈挑眉，轉身回望，並道：“想得到一個準確數字後，自我獻祭嗎？”
“已經沒別的辦法了吧。”崔桐認清了現實，“這裏沒人能反抗得了你。而在日後有可能反抗你的，在當下還沒被你盯上，也不過只是在於，你認為他們還不夠有趣。”
崔桐指的是其他三位S級靈師。
異靈也同樣明白這點，卻始終都沒有將眼神和目光投放在那幾位S級的身上。
忽略所有的廢話和前言，最終異靈說的也只是：“我想要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成為異靈。”
那目光中沒有什麽狂熱的期望，也不像是何昱辰那樣，充滿偏執。異靈的態度非常簡單。
就只是，因為我想，所以你們必須成為。
“……那看樣子是談不下去了。”崔桐身上的力量幾番湧動。
“從始至終都談不下去吧。”異靈諷刺地笑了，“人和異靈沒法互相理解，靈師和異靈則註定為敵。”
“你們攔不住我。而我想要的那個未來，在如我所願般抵達之前，需要的也只是時間。”
異靈的身後，正緩慢出現了異靈賀榆年的身影。
何等諷刺。
和陸雪戰鬥的賀晚靳，也在這場戰鬥中逐漸占據上風。
前者會因為後者的模樣而束手束腳，但後者卻因為非人的本質，從不曾留手。
想要取得那一線的奇跡，去戰勝異靈賀晚靳，陸雪賭的也就只是，柳書玉贈送給她的保命裝備能在關鍵時刻起效。
而現實是，在陸雪經歷了必死的一招後，也揮出了對異靈賀晚靳的致命攻擊。
只是結果卻並未如她所願……
異靈賀晚靳被異靈賀榆年救了下來。
依然是靛色的雷電，但這份曾被眾多靈師讚嘆過強大的力量，在當下卻對準了他們。
越來越多的絕望凝聚，不少意志堅定，但仍有漏洞的靈師身上，已經恍惚可見異靈的氣息。
早晚都會死的。
人選擇茍且偷生，也建立在清楚當下的茍且，會讓未來不再那麽糟糕上。
可眼下的局面卻是，再怎麽茍且都無法求生。
因為根本沒人能殺得死異靈。
努力都是白費，那些能輕易掀起世界戰爭級別的純物理武器，也根本做不到針對異靈的打擊。
自暴自棄的認知是打不過就加入，而仍有理智的認知則是，既然遲早都會成為異靈，那還不如提前做好自己會異靈化的準備，並且提前準備好自爆裝置。
為了讓自己不要成為異靈，那就在變成異靈之前，瞬間自爆。起碼那樣還不至於讓擁有自己記憶的怪物成為世界的毒瘤。
這種認知促成的局面是，一些異靈見過或是沒見過的靈師，在發覺自身存在異靈化的波動後，紛紛選擇主動自爆。
總是要死的，盡管像安來一樣無力無效，但是萬一呢？
就算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奇跡，那也得試一試，才知道奇跡到底會不會出現。
這類人數量很多，但更多的，不是思考過茍且和思考過自爆的人，而是那些清楚還有親朋在等著他們回去的人……
不能死在這裏啊。
於是逃走就成為了選擇。
人性的種種變化和場面，全都被異靈收入眼底，而面對一個又一個選擇自爆，不願讓自身也成為異靈，最終和“異靈”同流合汙的靈師……
異靈的選擇就只是，冷漠抹掉臉上不知從何處飛濺而來的血沫。
這是摒棄了一切人類溫良恭儉讓的怪物。
除了在異化邊緣，最終選擇自爆者，大多數靈師，乃至於靈師監獄的管理者成楚柃，他們最終都選擇了放棄這片地方。
——直到場上再無一個活人。
那些死去的靈師在這時甚至無法被準確的名字定義，他們只不過是眾數之一。
而自認沒有居住廢墟愛好的異靈，則是在日光之下，隨機挑了一個方向離開。
目睹著異靈離去的異靈賀榆年與異靈賀晚靳，則在互相對視一眼後，無聲又默契地挑中一個方向離開。
他們的目的地就算不曾言說，異靈也知道，“賀家”這兩個字所代表的一切，就是他們接下來將要破壞之物。
融入自然中的異靈一度無法被陽光捕捉，但在太陽逐漸西沈以後，無法被人聽見的空間中，依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他說：“我所在意的，才是我所要毀滅的。”
異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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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空間的內部，在系統CPU幹燒的狀態之下，矽基生物目睹了異靈的到來。
系統：？？？！
【啊這……這什麽，你、你們……啊……】完全就是一副說不出人話的樣子，雖說系統一直都不是人。
異靈則是面無表情的看著系統：“怎麽，你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我以為我的到來平平無奇才是。”
談話間，異靈甚至還拉開了一張椅子，坦然地坐在了作者景的對面。
擡手用白瓷茶壺為自己倒下茶水之時，異靈懶散道：“之後的漫畫，註定會在多視角的功能輔助下，被牽引到人類那方。故而我還存不存在那個世界，其實也沒那麽重要吧？”
盡管語氣充滿了嫌棄的意味，但異靈卻還是向系統解釋了一些問題。
但系統卻還是崩潰了。
【我可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異靈賀景同同樣也知道我的存在啊。而且作者景可沒告訴過我，你也會知道我的存在，你甚至還能主動來到系統空間！我……啊呃……】
【我可是來自四次元的系統啊！難道不應該更有……】系統怎麽都憋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曾經它無數次為自己的論文選材沾沾自喜，但這會兒卻連基本的語言組織能力都上不來臺。
“更有逼格？”異靈給自己灌了一口茶水，將杯子放回桌面時，才說出了那個粗俗卻又貼切的形容。
系統閉嘴默認了。
“記憶這種東西，既存在靈魂裏，也存在大腦裏。”異靈戳著自己太陽穴的位置，“能越過思考就能做出的某些肢體反應，也算是最低等的證明。”
“賀景同所擁有的，‘賀景同’也全都擁有。”
“包括進入系統空間的權限。”異靈看向作者景 他們的狀態看起來就像是不同時期的賀景同。
作者景的外在形象是系統綁定他的那時 白色襯衫黑色五分褲 少年感十足。僅從身份的角度來看 似乎也能評一句天才漫畫家。
而異靈則一直保持著賀景同身著校服 並持刀刺穿自己心臟的模樣。看起來狼狽 但那份明顯不屬於人類的詭異強大 則象征了他不可得罪的事實。
系統只能收拾一下覆雜的情緒 並問了一句：【可是那個異靈賀景同又是什麽情況？】
“你覺得自我本我真我的三項意識 在我以及作者景乃至於異靈賀景同的身上 我們分別屬於誰？”異靈絲毫沒有和賀景同搭話的意思 只是去逗弄著系統。
憨憨系統也真的跟著回答：【你看起來像是最自我的那個 而漫畫論壇裏的一些說法是 異靈賀景同就只是身體不再是人類 並且將記憶中的情感弄丟了的賀景同 所以他應該是本我。】
最後的那個不必多說 系統默認真我屬於作者景。
但下一秒異靈就搖晃起了手指：“大錯特錯。”
“真正的自我始終都是他。”異靈直視作者景 他凝望著那雙正常、黑亮、充滿了少年氣息的澄澈眼眸 一字一句地說道 “賀景同的自我 從未變過。”
“至於本我和真我嘛 我認為我才是本我 真我則是那個不存在了的家夥。”
系統在這時卻小心翼翼地問了一下：【異靈賀景同不在了嗎？】
“這個問題更適合去問作者景 但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告訴你詳細答案。”異靈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在黃花梨木的桌子上凝出了一顆彈珠 用指尖輕輕戳動著 使其不斷轉圈。
“感謝兩位還記得我在這裏。”潛臺詞就是 你們聊得是不是高興過了頭。
不過作者景的下一句話就變成了：“當然沒有消失 只是他還有其他的任務去做。”
【……可是異靈賀景同和異靈一樣 應該都沒有辦法共情賀景同的記憶吧？】
【然後就是 我一開始就想問了 為什麽異靈能接受作者景的想法和目的？】
作者景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有些東西並不需要共情 只需要知道
最終目的是一致的 並且我們都想要讓最終目的實現就行。”
異靈則說：“明明像是只回答了一個答案 卻同時解答了兩個問題。”
“總而言之 言而總之 盡管我們的認知存在偏差 但我們都是賀景同 故而目的也一致。至於異靈賀景同……區於中間的他 是最適合去完成那個任務的角色。”
異靈在系統滿臉好奇的目光中 勾了勾嘴角：“但那個任務具體是什麽就不能告訴你了。”
系統：話說一半是會被雷劈的！
未被系統說出口的話 異靈可不認為自己有腦補的必要 他只是說：“不過作為觀測者 作為記錄者 你只需要等待就行。沒有什麽會停滯不前 所以你總能看到。”
“現在的話……”
“把多視角功能的界面放大一些。”
異靈又一次給自己倒了一杯無味的茶。
“從非人的角度來說 我可是很好奇 藺溪君因我自爆以後 曾經被賀景同救下的談冬又會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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