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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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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永生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記憶裏面的信息,在明確地告訴異靈賀景同,祁學一與簡紫芮都是很認可賀景同觀點的那種人。

包括最開始看著他誕生那時,兩人和學院裏的其他人的想法都是,要把他留在這裏,要殺死他——

因為那是賀景同希望的事。

可現在異靈賀景同卻沒能從兩人眼中看到任何殺意。

他們就像是自己想通,也像是任由自己走進了死胡同。

“以當下這種態度面對我,不亞於你們背叛了曾經的賀景同。”

異靈賀景同指出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祁學一與簡紫芮的痛苦,從來都不是線性和片面的。

無論是隊友變成異靈,還是自身能力薄弱,無法對抗異靈傅澤荀與異靈蘇青……

更甚之於,如異靈賀景同當下所說,不再保持堅定的想要抹除他的態度,就已經等同於背叛賀景同。

“他的意志,他的想法,他因為預言而做出的一次又一次改變,這些都會功虧一簣。而這件事也不需要我特意指出,你們只會比我更清楚。”

“當下還保持這種態度,甚至主動向我表明這種態度,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們接受了那個糟糕的到賀景同不願意接受,也一再去阻止的未來?”

對待賀景同不熟悉的父母,異靈賀景同能從客觀角度看出,那對父母的痛苦多少帶有些偽裝的意味。

他們的一切表現,除了自身的想法之外,更多的是,他們需要向別人表明,他們也因賀景同的死而感到痛苦。

如果是真的痛,那又怎麽可能會那麽相信“外人”?

將孩子托付給長輩,無論有再多緣由,本身就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

於是,異靈賀景同以最為冷酷的態度,表現出自己與原體的不同。

冷漠之舉,也輕易就能讓人一切虛偽的東西,不必再置於眼前。

可對待原體的兩位隊友,他的態度就沒法那麽堅定了。

記憶中的賀景同也很在乎他們,此為其一。另外一點就是,異靈賀景同的理智清楚祁學一和簡紫芮為什麽做,但情感上卻有一瞬間的無法接受。

“你們背叛了他。”異靈賀景同用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語調說著,就像是生怕刺痛的那兩個人,但又想要得到一個能說服他的理由。

“是的,我們背叛了他。”祁學一接上了他的話題,他眼神裏的光明明滅滅,就像是介於生與死之間,“沒選擇殺你是我們懦弱。自以為是的情感寄托,也讓我們下不去手。”

“制約的效果,更是讓我們天然就會洗腦自己,只要你沒犯錯,那你就依然還能活。”

“我們確實該如同賀景同所想所為的那樣,去殺死你,但如果情感真的能這麽簡單地就被理性操控,這世界上又哪有那麽多的身不由己。”

當訴說所有痛苦都能不為之色變時,最能形容這種狀態的一詞,就只剩下了麻木。

從祁學一的表情上,異靈賀景同甚至無法看出什麽情緒。

要知道,曾經身為快樂小狗的他,總是不吝嗇於用表情來強調自身情緒。但現在,他的臉部肌肉就像是壞死了一樣,無法做出任何變化。

“讓你活著,確實有部分是對賀景同的情感延伸,但更多的,其實還是自身的欲/望。至少在我看來,確實用欲/望這個詞來形容會更好一些。”

“……盡管它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靈師。”

“我們想要的,我們想嘗試的,就只是想要讓你長長久久地保持在當下的狀態,然後,活下去。”

“有太多人去分析賀景同的心境,譬如在你誕生之前,他為何還要選擇自殺……”

祁學一原想繼續說下去,卻被突兀打斷。

“打斷一下,你似乎沒發現,你當下的說法已經不那麽客觀了。賀景同的死亡與其說是我的誕生,不如說是他的泯滅。”異靈賀景同為那種難以言說的情感,而感受到了一絲怪異。

“前者和後者從不是一種概念。”

“這只是用於陳述事件的一種表達。”祁學一看著異靈賀景同,就只是看著。

以一種尊重的態度,甚至是在確定了異靈賀景同不會再繼續說話時,他才將自己的話繼續了下去。

“我想說的是,我們知道你所具備的危險性。我們也知道那個危險性背後所隱藏的危機,也一直明白,那個危機有極大的概率就是未來既定的事實。”

“可是未來是能改變的。賀景同無數次的行動和努力,正是在向我們宣告這一點。”

沒有反問,有的就只是陳述。

祁學一告訴異靈賀景同:“不殺你,是背叛賀景同,也是我們想要試試,離開賀景同以後,命運是否能在我們的努力之下得以改變。”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笑,但幾次行動,也只是讓自己的五官看起來更加消瘦扭曲。

隨即放棄。

“這是一種傲慢的認知,因為此前所有針對未來的命運參考,此類信息,全部都來源於賀景同。他死去,意味著我們已經沒了能規避錯誤的選擇。只能竭盡全力地讓自己當下所走的路,通向最終的正確。”

“某一事實上,賀景同留下來的最大預言就是,一定要殺死你。這是規避你所帶來危機的最捷徑方式,但既然有捷徑的走法,那麽這條路應該也存在正常的前進方式才對。”

祁學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肺部填滿的空氣,讓他的胸腔也有所挺起,原本頹唐的氣息,也因這一瞬間的變化,而有所好轉。

“這就是我們的想法。”

“我們接受了背叛賀景同的事實,也在全力於正常道路上前進。而如果一切仍然走向最糟,那這個結果,我們也會選擇接受。”

之後,祁學一用一副曾經和隊友說話的口吻告訴異靈賀景同:“有一句話說得好,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

“賀景同死後,就算這個世界完蛋,也和他無關。而假如他真的想讓這個世界不要完蛋,那就讓他回來啊——”

埋怨口吻轉向痛苦:“那他就回來啊……”

“不然他一個死人,又怎麽能要求活人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前進。”

聽起來很像是埋怨的語氣,核心重點卻是,只要他回來,靈師方當然也就不會再選擇現在這種做法。

就算那只是妄想。

“抱歉,對你說的太多奇怪的話。”祁學一還是笑了,那個笑容並不好看,也絲毫不具備他的風格。

“但這就是我們的想法,也不會再去改變了。”

“你呢,你有什麽想問的嗎?盡管我們不是隊友,我也會盡力向你解答。”

簡紫芮與祁學一都說了很多,可異靈賀景同直到現在,卻都沒怎麽說過話。

和過去的賀景同很像,他們看起來都更善於傾聽。

“你覺得,一切就真的能按照你們想象的前進嗎?”

“最大的問題,其實一早就已經暴露在整個世界的目光之下了吧。”

所有的能力,不管是海龜湯還是混沌預言,未被明確表現出來的使用次數,早已數不勝數。

“賀景同最後自殺,是想要殺我。預言者的身份,也早就在起初競賽直播時就已經被放出。這意味著,你們所能分析到的東西,其他國家的人也同樣能做到分析。”

“異靈只有靈師能對抗,再高深的熱/武器,只要沒有靈魂力量的加持,對於異靈而言,殺傷力或許都比不上一些偉光正的正能量臺詞。”

有那麽一個,異靈賀景同此前並不打算表現出來的未來。

但在當下,他卻情難自禁地拿出來說了。

“而對於異靈而言,沒有靈魂力量的普通人向來都只是獵物,甚至連兩腳羊一詞都稱不上。”

“我所具備的危險性,也從來都不只是被你們看見。你們選擇容許我繼續活下去,也並不意味著其他國家的人,其他國家的靈師,也會接受,也會允許。”

這是個充滿人情的國家,不只是人脈之間的人情解釋,更多的是人類這一群體的情感。

“很多人都會因為賀景同曾經的付出而不願殺死我,可對於其他國家的靈師而言,我代表的只有混亂與風暴,沒有任何幫助。”

無論是賀景同還是異靈賀景同,他們都不擅長將心中與情緒掛鉤的言辭掛在嘴邊。

於是訴諸於口的,總會是不被旁人關註,卻又至關重要的情報。

“何昱辰想要的那個新世界,在沒有百分百的概率證明未來一定會好的情況下,他所有的想法和思考,都像是邪/教/分/子,那只會給世界帶來混亂。”

“而能推動一切混亂根源的,就只有我。”

這個世界上,S級靈師,就已經是單體最為頂尖的戰力。

但靈師不同於異靈,靈師仍然在人類這一大群體中。

他們不超脫,也不隱沒。

用刻薄的話來說就是,他們能被其他普通人殺死。

可異靈呢?

這個世界上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在最後都會成異靈,而能解決這些異靈的靈師,卻不足萬分之一。

普通人身上所產生的危機感……

同樣住在靈師監獄的樂和與莊亦飛,曾經不就是想借助這股力量,徹底毀掉桃花源企劃中所有的實驗人員嗎?

普通人的力量,無法壓迫異靈,卻能強逼靈師。

那是桃花源企劃被實驗者所想到的,以底層反制上層的有效辦法。

可社會體系中,更多的卻是上層壓迫底層,上層的普通人數量,遠遠超越靈師。

上層的普通人不畏懼死亡嗎?

在靈師能被普通人管控的時候,他們當然不在意。

擁有再多再奇怪的力量又怎麽樣,靈師依然是人,只要是人,就一定會被限制。

可如果到處都是異靈,那麽就沒有人會不畏懼了。而這一連串的話所代表,甚至明確指出的,正是其他國家的靈師,絕對不會放過他的事實。

那些靈師當然會畏懼S級異靈的能力,可是異靈賀景同只要“被允許”活下去,就一定會被限制力量。

而假如不被限制力量,那誰又能保證,異靈賀景同不會害人呢?

曾經原體的同伴?靈師監獄的典獄長?

他們都沒那個能耐面對無數人的質疑。

而假設其他國家的普通人,也因為得知他具備理性,故想要成為異靈,並獲得永生……

這是存在可能性的。

但在這些可能性存在並被廣泛接受之前,外界之人對他的態度都是,他是災難。

而面對災難,全力杜絕才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等到以後後悔永生距離自己這麽近,卻沒把握住的時候,其實也不會再產生後悔的情緒。

因為異靈賀景同之前的所有經歷,全部都能被調查到手。

賀景同的情報,從水庫事件過後,就註定無法保密。

想要了解,想要嘗試,想要永生……

那到時候要做的,就只是去覆刻而已。

這可比從無到有要來的簡單太多。

從宏觀角度上來看,異靈賀景同於這個世界而言,早已經不具備價值。

死亡在今後,將是從世界層面上劃分的群眾,為他選擇的最終之路。

但這條路——

無法實現。

.

探監結束了。

依然是又一次的聚眾分析。

而這一次,眾人也迅速從賀景同的所有話中,鎖定了關鍵信息。

“之後將會有他國靈師入境,對賀景同進行抹除行為。”

靈師監獄的會議室,在那場探監行動結束後,不到兩個小時,會議室裏就聚集了眾多人士。

最先開口的就是作為典獄長的成楚柃。

計琬華緊隨其後地指出:“政/治層面上,他或許也會被多個國家聯合要求處死。但這種信息註定是隱藏的,因為很多國家的民眾,依然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異靈和靈師。”

“之後又是那句話,賀景同想要憑借自殺的行為抹除異靈賀景同,正是因為他看見了最糟糕未來的到來——”

她的短暫停頓,讓崔桐面露沈重地接上了話題:“而被限制能力的異靈賀景同,則終有一日會被解開這種限制。”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世界上的靈師數量,或許仍然算不上是一個極大的群體,但從幾十萬人中想要找出一個能將異靈賀景同帶走的能力偏向特征,卻根本算不上難。”

柳書玉握緊了拳頭,甚至不受控制地錘了一下面前的文件。

這些文件上,打印的正是異靈賀景同之前所言。

“他被帶走,就意味著他會死。而想要他能活下來的我們,顯然不可能看著他去死。故而,能力封印的解除就成為了理所當然的未來。”

“可制約的效果,又始終存在。”賀晚靳眸光黑沈,他用力地捏著擺在他面前的那份報告,指尖在A4紙上掐出了印痕。

“故而即便被解除封印,異靈賀景同的能力也只會用於自保。”

安來的面前,正擺著他吃飯的家夥,這場會議上,他除了具備發言權限之外,同時也擔任了記錄員的角色。

黑白方塊字一個又一個出現在電腦屏幕,安來抿唇,面色晦暗。

“再次重覆上一個邏輯,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無法殺死的人類,那就把人類逼成異靈,再去殺死。武力鎮壓在很多時候,都是一個有效防止宵小亂跳的有力手段。”席紅婧道。

三位S級靈師,目前只有席紅婧出席了這場會議,另外兩位都有相關的任務正在處理。

“英才學院雙校聯賽事件中,七只A級異靈險些升為S級。傅澤荀曾經也說過,只要異靈賀景同誕生,那他從誕生開始,就將是S級異靈。”荊雲松只是想到傅澤荀,臉色就不由自主的陰沈了下來。

談冬推了推眼鏡:“在此之前,傅澤荀可不清楚自己會成為異靈,更不清楚最後的異靈傅澤荀會選擇將自身獻祭。故而假設,異靈賀景同具備吞噬其他異靈,甚至能借助那些異靈的真正罪孽,推動自身成為傳說。”

“以S級懶惰異靈的空間碎片,用作最初對賀景同的異靈化實驗為例,其目的也可以認為,這是為了給異靈賀景同提前留出一個,能運用空間能力的根源。”

“傳說的說法,正是同時掌握了空間和時間。”

“而懶惰本身在七罪中又是最弱的那個,後續融入異靈賀景同的傲慢和嫉妒,傲慢算是完整的一份,嫉妒則與懶惰補足後,可以算是另外一份。”

“此為七分之二。”

會議仍在繼續,代表“N”組織成員出場的女星季瑜,即便不忍,也還是指出了一個事實:“異靈賀景同具備溝通能力,是建立在他受制約限制,及他本身也不算是誕生於賀景同的罪過這兩處。”

“而即便賀景同與異靈賀景同都無罪,但靈魂已經由懶惰、傲慢和嫉妒三項組成的後者,誰又能保證他今後,還能長久地具備理性溝通能力呢?”

“關註異靈賀景同最後會怎樣之前,更值得在意的,難道不是阻止那種局面到來嗎?”

宗楓,這個在高中生實習臺企劃期間,充當引導者的角色,正如是說。

上述所有人,便是這場多方會議的參與者。

在所有人都發言過後,成楚柃才指出了關鍵:“你忽略了一個重點,那就是,這些信息都是異靈賀景同主觀在向我們透露的。”

“異靈賀景同同樣能使用預言,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的他,與其說他是在單純猜想,不如說是,他憑借自己的智慧推測,再加以預言和海龜湯功能的雙向驗證,最終得出了這個精準而切實的結論。”

成楚柃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思考一下祁學一之前說過的話。”典獄長女士用指腹敲了敲面前的文件,“那個孩子告訴異靈賀景同的說法是,靈師能否在賀景同已經不在的情況下,憑借自身,改變沒有預言者的未來。”

“異靈賀景同最後說出這接連不斷的信息,其實就已經是在向我們預言未來。但在他向我們預言未來的同時,他也能看見他向我們預言未來之後的未來。”

“這意味著,他無比清楚,即便他將這一切說出,之後的一切也都沒法阻止。”

成楚柃之後甚至還提出了一系列的假設。

“阻礙其他靈師入境?這當然能實現,僅憑借在場各位,就足以做到這一點。”

“但就算只是我們國家的普通民眾,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接受異靈賀景同活下去的。”

“上層人員無數,只要有一個人不接受,相比於和盡管小眾,盡管被限制,但仍然占據至關重要位置的靈師鬧開而言,私下裏偷偷放人入境,就是最合適的折中選擇。”

成楚柃用冰冷的語氣陳述著殘酷的事實:“無論接不接受,這就是事實。”

“他告訴了我們未來,一個註定沒法改變的未來。也告訴了我們,假如我們想要改變這個未來,最應該做的關鍵之舉就是,從最開始就阻止賀景同異靈化。”

“但這早已經做不到了。”

氣氛越發沈重,明明會議室的窗戶開了半扇,空氣卻凝滯到浮塵似乎都無法游動。

安來記錄下成楚柃所說的最後一個字後,雙手離開鍵盤。他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眼皮低垂,道:“異靈賀景同就是在否認祁學一的說法。他認為,祁學一所說的靈師群體,在失去預言者以後,想要改變未來的目的,是無法實現的。”

“換句話來說,異靈賀景同就是在告訴祁學一,也是在通過祁學一告訴我們這些想要讓他活下去的所有人,不想讓最糟糕的結果到來,所能行動的路,依然就只有殺死他。”

安來聲線低沈,幾不可聞:“那不是可選項,而是必選項……”

“但這只是你們的假說,就算是真的,可我們連行動都沒行動過,連阻止都沒開始嘗試,又憑什麽理所當然地去接受那種未來?”宗楓無法認可這種說法。

“沒人要接受那種未來。”安來回望著宗楓點燃火焰的目光,身著唐裝的程序員瞳孔深處,是無法被任何外物融化的堅冰。

“我們聚集在這裏,就是在考慮要怎麽才能改變那個未來。”

“異靈賀景同接受那個命運,也接受那個未來,但我們沒法接受。”

“曾經的他一個人,為了我們無數個人去反抗命運,那當下的我們,即便我們無法為已經死去的人反抗命運,又為什麽不能為了自己去反抗一次?”

成楚柃語氣堅定地總結:“我不接受那個未來,所以我選擇反抗,這是最簡單不過的因果關系。”

沒人去思考最終會不會成功,他們之後談論的話,也全都成為了阻止那個未來到來的各種辦法。

“既然賀景同的過去的經過註定曝光,那不如由我們主動宣揚。他的努力,和他的糟糕境遇,至少都能換來一些同情分。”

荊雲松竭力轉動腦筋,他眉峰緊皺,似乎連五官都在努力:“為此感到難過的民眾,只要拒絕異靈賀景同死亡,那上層或許也有所收斂。”

“如果你指的是在這個國家宣揚這些,其實根本沒必要,因為賀景同已經足夠出名,上層也足夠收斂。”藺溪君指出他的邏輯漏洞,“不然也就不會在未來中呈現出私自放他國靈師入境,而是早就為異靈賀景同定下死刑。”

“而如果你指的是向其他國家宣揚,那這種向其他人謀取同情分的行為,也大可不必。”荊雲松的另一隊友談冬,也對他相對淺薄的說法,給出了自己的反駁之言,“參與者都難以感同身受,旁觀者又如何能全面帶入?”

宗楓也覺得這種求同情分,賣慘的行為太過醜陋,便道:“這種行為甚至還不如,直接由我們來親手推動異靈賀景同成為傳說,並且以絕對的實力對外宣告,永遠都別覬覦他的生命。”

“過,換一個討論。”計琬華在局面陷入互懟之前,快速打斷。

“直接告知民眾,近階段將會有它國靈師入境,而且那些人的目的還是在咱們自己人都沒討論清楚,要不要讓異靈賀景同活的時候,就想直接殺死異靈賀景同……?”柳書玉咬著指甲,一樣皺著眉毛。

“具備一定可行性,而如果把這件事情完全拉成‘家事’,也不無不可。”成楚柃覺得可以,但還不夠。

“弊端很明顯,因為我們的‘家事’,在世界的角度上看來,很有可能不是我們自己能處理的。當多個國家聯合表明想要插手的時候,即便是我們,也會很難做。”

“這個先待定,再換一個討論。”

“不,不用待定。”

接連不斷的討論中,席紅婧突然這樣說:“還記得世界上第一個擁有核/武/器的國家是誰嗎?”

“第一個討論中有說,與其讓異靈賀景同去牟取同情分,不如直接由我們親手推動他成為傳說——當然,這件事情我們很清楚,不可能這樣去做,可對外的說法卻不是這樣。”

“假如我們對外說,我們想從他身上了解到該如何實現人類永生,那麽其他國家對待我們的態度,就會變成,如何才能參與進這個研究。”

本就是官方靈師的席紅婧,越說越通順,她太了解那些圈子裏的覆雜。

“最開始推動並實現永生的那些人,註定會載入史冊。從利益角度來說,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也天然占據最大最完整的蛋糕。”

“我們想要人類永生,想要擺脫死亡,想要丟棄疾病的困擾,讓世界再一次地走向一個新的紀元,而不是長久停滯在當下……”

席紅婧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氣後,目光亮堂澄澈,以一句話點明狀況:“如此種種,天然就會占據大義的位置。”

“我知道我這樣說,肯定會有人講,假設我們對外講出這種說法,就一定也要表現出就是在這樣做,否則沒法取信於人。而如果我們真的就這樣做,那和桃花源企劃實驗人員也就沒什麽區別了。”

“不過事實不是這樣。”

“我們想要研究的是‘人類’的永生,不是‘人類異靈化’的永生。”

席紅婧太明白該怎麽玩文字游戲。

“永生這種東西,幾十年幾百年都研究不出成果,是很正常的吧?”

“我們可沒有必要走向桃花源企劃的那種極端。”“假設以這種方式應對外界,那任何仍然想要插手於我們的他國靈師,也就全都變成了想要竊取我國已有研究物的偷盜者。

身為靈師,也身為權利場裏的一員,席紅婧永遠明白什麽才是底線。

“而那些試圖放他國靈師入境的人,則天然等同於叛/國——

“我們所擁有的,借助異靈賀景同研究人類永生的目的,是足以比肩核/武/器的重要之物。

“最開始不能接受他國插手,是因為需要篩選研究人員。不然誰能保證,異靈賀景同這般貴重且特殊的唯一性存在,不會被極端人員傷害。

席紅婧越說,眾人的目光越亮,直到她掐指一算,甚至還給出了一個時間軸。

“這是至少足夠攀扯半年到一年的時間跨度,而假如後期一定要有他國‘研究人員’到來,那到了我們的地盤,我們也有的是辦法應對。不是嗎?

安來眼睛裏似乎也有了溫度:“我覺得可行。

崔桐則是半垂著頭,若有所思:“把整個世界都拉進來嗎?如果是這種角度,相比於去傷害異靈賀景同,那更應該把他供起來才對。

“確實可以這樣做。

藺溪君同樣表示讚同。

“至少能讓我們短期內擺脫眼下的難題。 成楚柃說,“異靈賀景同所認為的未來不可改變,在上述說法經過推行以後,就已經算是一種改變了。

“畢竟私自入境的他國靈師,他們來到這裏,想要殺死異靈賀景同的目的,便已經天然從‘為了排除會危害到世界的怪物’,變成了‘想要阻礙他國研究’。

“那些人,他們無論打著再怎麽冠冕堂皇的名義,實際上都是在試圖對我國生物生命領域的研究,造成重大破壞和打擊……

成楚柃不太適應那些書面化的說法,略有些不適應地將指甲尖使力按向了桌面:“可能還有其他更加書面的解釋。抱歉,這方面可能還是需要一些專業人員來處理。

“當以上想法全部執行並且實現,那我們該思考的就是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在以上目標已經達成的情況下,異靈賀景同又會面臨什麽,才會讓一切重新糟糕?

上述所談論的應對方式,太過可行。

但安來並不想讓大家因為一個可行方案,而忘卻那些關鍵。

世人畏懼異靈賀景同,是建立在他會成為傳說,而且還是那種無人能對抗的傳說上。但只要他不成為傳說,這個國家本身也有三位S級靈師可以限制他。

這是足以穩定人心的局面,也是本應平衡長久的事實。

可異靈賀景同的態度卻一直都是,最糟糕的未來依然會到來,甚至還主動從自身角度給出證據……

安來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目光格外有力:“這個問題,無論是現在,還是之後開始行動,並將上述說法推行的期間,都是要不間斷思考之物。

“只是在得到答案之前,我們得先開始行動,先將上述化為事實,阻斷異靈賀景同所表現的,既定命運不可能改變的第一個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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